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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死亡也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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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妙诧异抬头,却发觉不太能看清徐蚀言的表情,清晨的阳光很明亮,但少年额发投下的阴影盖住了他那双色素浅淡的大眼睛。
咚——广播里响起铃声,是第一节课上课了。
舒妙看向教学楼,叹气:“上课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但今天杜老师请假,所以改成自习了。”徐蚀言有些心不在焉,他挑选着暖柜里的饮料,问,“大小姐,巧克力牛奶喝吗?”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翘了第一节课。
会有这样急转直下的事件发展,舒妙觉得主要是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厚脸皮。
这厚脸皮是怎么发生的呢?
当时,徐蚀言拿了温热的巧克力牛奶抛给她,她刚接住,还没来得及道谢,却发觉少年已经走了。
少年的脚步和平时一样,但莫名其妙的,舒妙总觉得能看出几分……烦躁?
就好像,他刚刚遭遇了什么古怪的事,需要冷静一下。
舒妙还来不及深思,突然意识到,徐蚀言离开的方向并不是教室的方向。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立刻追了上去。
她跑了几步,追上少年,拉住了他校服外套的衣摆。
“徐蚀言,你去哪?”
徐蚀言似乎没预料到舒妙会追上来——当然,舒妙也没预料到自己会追上去。
但总之,她就是追上去了。
舒妙觉得,这得怪徐蚀言,莫名其妙的,他干嘛给她巧克力牛奶?这种善意的行为,也太不像他会对她做的了。
所以她才莫名其妙地追上他、拉住他的。
她厚脸皮,也是他给了空间,这都怪他。
“你做什么?”徐蚀言目光落在衣摆上,舒妙那只白皙好看的手,正拽在那,不松不紧,似乎正有些犹豫。
他试图把自己的衣摆抽出来,结果……舒妙反而下了决心似的,把衣摆拽得更紧了一些。
徐蚀言不得不又重复问了一次,似乎带了点无奈:“大小姐,你做什么?”
舒妙发觉,其实她有点喜欢听他喊她“大小姐”,可能是因为,无论是戏谑还是阴阳怪气,这个称呼总是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拒人千里了。
舒妙骂自己是个受虐狂,明明喜欢她的人这么多,她为什么总是注意这个爱找她茬的少年?
这难道是霸总常见的“有趣的女人”心理?
“你是不是要逃课?”舒妙拽紧徐蚀言衣服的下摆,决定得寸进尺,“那带我一个吧!”
徐蚀言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眉毛能皱成表情包:“啊?”
……
在舒妙的厚颜无耻下,徐蚀言没能甩开这条尾巴,最后一人的逃课,变成了两人的逃课。
舒妙有点兴奋。
毕竟严格来说,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翘课——哪怕她心痒已久。
徐蚀言在经历了拒绝——烦躁——无奈后,终于接受了今日逃课不得不带一个累赘的事实。
今天明礼高中的第一节课,除了有课的老师,其他老师都要去开这个月学校开放日的动员会议,所以不会有老师查勤。
“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舒妙坐在操场西侧攀云梯的顶端,歪着脑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徐蚀言整个人有种微微的死感,双臂向后靠着横杆,无奈回答:“体委说的,他是八卦达人。”
舒妙想起来徐蚀言和体委关系还可以。
无论徐蚀言怎么烦她,但对舒妙来说,这成了个可以悠闲度过的清晨。
舒妙一边喝着温热的牛奶,一边看着学校围墙外的景色。
那是一片农田,春寒料峭的天气,地里只有先前收割水稻后留下的根茬,显得有些枯燥,但舒妙觉得看久了似乎有静心的效果。
“徐蚀言,你想过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吗?”昨天和父亲的通话让舒妙意识到,父母早已把她的婚姻放入日程。
徐蚀言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奇怪,他瞥一眼舒妙:“大小姐,我们是能聊这种深入话题的关系吗?”
舒妙心虚地移开视线,明知故问:“不能吗?”
“不能。”
舒妙撇嘴:“聊一下又不会死。”
“会死。”
“徐、蚀、言、”舒妙瞪他,晃了晃手里的热牛奶,“你接下了安慰我的任务,不能半途而废。”
徐蚀言瞥一眼那瓶牛奶,冷淡道:“我现在把牛奶收回吧。”
舒妙赶紧把牛奶抱回去,哼道:“晚了。”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隐隐约约间,舒妙似乎又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可和从前一样,她看向少年时,只看到一张冷淡的脸。
徐蚀言总是这样,疏冷、面无表情。
舒妙回到刚才的话题:“徐蚀言,你没想过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吗?”
“……没想过。”
“为什么不想呢?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应该对爱情很有幻想吗?”
徐蚀言凉凉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才对爱情比较有幻想吧。”
舒妙严肃道:“不允许两性对立。”
“……”
“好吧,我可能是有幻想过。”舒妙托着下巴,“我觉得爱情就应该是如同飞蛾扑火般、很纯洁无暇、不含杂质、真诚信任、像水晶般的东西,你觉得呢?”
“不知道。”
“那你现在想一下,从前没想过就现在想!”出于一些隐秘的小心思,舒妙对徐蚀言的爱情观十分好奇。
“……”徐蚀言觉得,安抚低落少女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而他居然就让这个错误延续到了现在。
“快想呀!”
徐蚀言叹口气,开始回忆父母的相处模式。对他来说,如果非要给爱情找一个参考的话,应该就是父母了。
徐蚀言的父母关系很好,父亲有些严肃,却很有责任感,还有些笨拙的体贴,母亲则是个爽朗的人,但和父亲在一块时也会有别扭的小心思。无论其中一个如何,他们中另一个总会陪伴其右,绝不会放开对方,哪怕至死亦是如此。
徐蚀言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可能是相互温暖和……死亡也无法分开的、永恒的陪伴吧。”
温暖和陪伴。
舒妙觉得这是一个朴实而标准的答案,但放在徐蚀言身上倒是有些奇怪,毕竟这个少年很冷,总是一个人,像是不需要任何其他人,这样的人也会向往温暖和陪伴吗?
不过“死亡也无法分开”“永恒”这类词,日常中其实很少用,乍一出现在徐蚀言对爱情的形容中,听着莫名有种与日常不符的极端感。
只是……舒妙突然意识到其实方才她自己的描述,好像也蛮极端的。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爱情,她大概都不会有吧。因为她的婚姻是注定的,而她也不能接受像阮靡那样将婚姻和爱情剥离开、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所以你家里想让你和刚才那个男生多接触吗?”徐蚀言突然问。多接触潜在的婚姻对象。
没有,爸爸看不上卢家——舒妙刚想这么说,但突然起了点其他心思,于是故意说道:“怎么了?”
徐蚀言想了想,说道:“他看上去不怎么靠谱。”
舒妙歪着脑袋看徐蚀言,眨眨眼:“是吗?”
“看上去很浮的样子。”
“哦?那你觉得我应该选什么样的人?”
徐蚀言顿了顿,意识到舒妙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期待般的东西。
他在这一刻瞬间冷了下来。
理智上来说,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他很清楚,说什么最好,也很清楚,说什么能让这位天真的大小姐,更被自己吸引。
但最后他只说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
舒妙有点失望,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第二节课是物理课,我要回去了。”徐蚀言说着,转瞬间已经下了攀云梯。
舒妙愣了下,手忙脚乱地想下去,想追上这个突然离席的少年。
可他动作太快了。
她落到地面时,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舒妙想追过去,刚跑了两步,却见徐蚀言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他转过身,从校服裤袋里摸出什么,然后远远地抛给她。
那东西在空中抛成一道圆润的抛物线,然后淡淡地落在了舒妙手里。
舒妙茫然地看着落到手里的东西。
“无意中看到的,你可能会感兴趣。”徐蚀言平静地说道。
少年的声音远远的,像一道若有似无的钩子,想细听,却又化成一道捉摸不定的风。
舒妙抬头的时候,徐蚀言已经走出了操场,再也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