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生冠宇

8、第 8 章 发布会

　　“目前折琴市城市生活稳定有序，各方面都在为全运会的盛大开幕做准备，市政府将会继续协调各方面工作，保证活动的有序进行。主持人。”
　　“好的，那么接下来请各位记者提问。”折琴市例行的新闻发布上，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记者高高举起了手。
　　副市长袁亮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擦掉一层薄汗。他朝话筒传递的方向望过去，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年轻人夹着笔记本，正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您好，折琴晚报记者。想请问一下，对于社交媒体上所流传的有关折琴市治安案件异常的信息是否真实？如果真实，将会对全运会的筹备工作造成哪些影响？如有突发状况，市政府如何进行应急处置和管理？”一上来就是尖锐而直接的提问，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这位记者的问题由我来回答吧。”李恕尘欠了欠身，打开话筒接过问题，“首先，能够理解居民朋友们对于折琴市治安的关切；俗话讲‘关心则乱’，这种情况下格外容易造成轻信不明来源消息的状况。其次，在此我想澄清的是，坊间一些关于案件的消息是不尽真实的，还请居民朋友保持冷静和独立思考，对案件侦办的保密规定给予尊重，等待警方出局的治安通知书，而不要轻信网络流传的消息。如果真的存在危害公共安全的极端事件，市政府将联合市公安局进行应急处置，请各位居民朋友对市政府的角色给予信任，我们将携手公安机关一同筑好人民的生活防线。主持人。”
　　“继续提问。”
　　“您好，青年报记者。请问袁亮副市长，本届全运会在对于提升青年人的参与度方面做了哪些努力？开幕式上的表演环节是否会有创新？”
　　袁亮回过神来：“是的，我们在开幕式的环节上做了一些创新，至于是什么创新，我在这卖个关子，想请大家先期待一下，或许有机智的市民朋友可以根据已经公布的名单猜到一二。至于参与度的问题，我想，其实所有的年龄阶层参与度都应该比过去有所提升才是，当然不能也不应该变成少数运动健儿的运动会，所以本次活动将会采取一些赛制上的创新，比如团体积分制，想来可以对各个企事业单位形成一些激励。”袁亮一番幽默的对答，赢来了会议场中的笑声，也成功地将记者们的关注点都转移到了全运会的举办细节上。没有人再穷追不舍地提问“网络谣言”。

　　不到十一点，记者招待会就顺利地结束了。
　　散场后，李恕尘和袁亮先后走出会场。二人默契地在僻静的走廊上停住脚步，李恕尘抿唇一笑，袁亮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钦佩道：“高，还是恕尘高啊，四量拔千斤。”
　　“不敢当，一些辞令而已。今天这一场，袁先生居功甚伟。”
　　袁亮几分着恼，大笑起来：“愧领，愧领。恕尘不要说笑了。接下来可是要更难办了。”
　　“该查的一定要查清楚。”李恕尘也不欲再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下去，该说的能说的都在昨夜的临时会议上说尽了。一个往上回办公室，一个下楼，二人就在楼梯口分别。

　　红旗缓缓停在安南制药的园区大门前，降了车窗。不多时，警卫开了大门，车子开进厂区的林荫路，拐了几下，没入道路尽头的地下车库。
　　初夏的葱茏把厂区盖在绿色下面，摘去了灰白色工业建筑本身的冷漠单调，允许人的步子带些轻快。
　　陈陶正在实验楼整理这些天的记录，偶一抬头，瞥见到门外走廊上多了个人影。
　　“李恕尘先生？您等多久了？”
　　“嗯？”李恕尘一愣之间，回过神，扭头发现陈陶已经站在他旁边，“啊，不久不久，看您专注工作，我这边正好想点事情，没想到还是打扰到陈教授了。”
　　陈陶默然。这些年在高校，接触的人逐年增多，他看得明白政客之间圆滑世故的一套规矩，逐渐也成了用得来的那一类人，却还是不适应。
　　“李先生此来是？”
　　“想来看看陈教授进展如何。最近实在是，情势迫人哪。”
　　“那我们还是到实验室里一起看看吧。请。”陈陶领了李恕尘进实验室，就着桌上厚厚一摞的记录给李恕尘逐一讲解。
　　“上一周我对这12人进行了一遍基本情况梳理，主要是既往病史和身体基础指标、精神状态的检测。既往病史和基础身体指标没有什么共同的特点，以往也没有过精神疾病史，但现在来看精神状态都不能算正常。语言测试中，发现有明显的应激现象出现，词类聚集在‘爱’‘恨’‘悲伤’‘愤怒’‘终结’‘毁灭’这一类强情感词汇，具体的信息您可以看这张报告。
　　“之后就是脑电图监测。存在异常，但是与现存的精神类疾病典型波形没有完全重合。样本异常的共同之处是t-s波段延长。
　　说实话，市长先生，您或许真的应该考虑一下专业的脑科研究院。”陈陶补充了最后一句，慢慢递上最后一份报告。
　　李恕尘一一接过去，仔细地读着。
　　“先不谈这些数据。其实我在考虑一个问题。”李恕尘合上报告，“只有我们这个区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意味着什么？
　　“这么久过去了，还是只有我们这个区域。那说明是我们这个‘地方’的问题。不是病毒，或者什么传染病。”
　　陈陶点头赞同：“这个角度上来说，确实是这样。如果是具有传染性的，那早就应该存在于更大的范围内了。”
　　“嗯。以往又没有这种情况……所以我还是倾向于，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做些什么事情，施加影响。”李恕尘发觉陈陶是个很好的倾听者，顺着逻辑分析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直觉感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脱口而出过毫无事实根据的话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这边的研究，一时半会恐怕得不出什么结论。如果是人为的。我想他们一定做了遮掩。单凭我们去找科研结论，也只能是研究现象，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很难逆向研究出结论。”陈陶也顺势托出了研究的困境，两人各自陷入沉思之中，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陈陶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李恕尘的思考角度给予了他启发，但是他就是抓不住。
　　半晌，李恕尘先打破思考的氛围：“陈教授，我之前提过的那位物理专业的学者，已经从外国回来了。我想有必要给二位相互引见一下。她那边的研究方向，或许能为我们打开一些新思路。”
　　陈陶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边的报告，点头答应下李恕尘的晚宴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