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生冠宇

5、第 5 章 万事俱备，

　　为了尽快确定实验方案，陈陶连着在实验室住了一周。保守起见，他所拟定的方案之中第一项是被试对象评估，后续几种具体方案的选取则取决于评估结果。
　　几轮快马加鞭的文书传递工作之后，陈陶终于正式拿到了见到研究对象的许可文书。

　　政府所指定的实验室位于折琴市的高新技术开发区，一家还未正式投入使用的生物制药公司内。
　　“陈教授，您看看这实验室怎么样？符合要求吗？缺什么您只管提。”李恕尘亲自向陈陶介绍着场地，时不时揉着自己右侧的太阳穴。
　　陈陶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实验室中的基础设备，礼貌道：“不缺什么，实在是辛苦您考虑得这么周详。我们也会带来一些惯用的设备，可以保证实验正常推进，这点您放心。”
　　李恕尘露出一丝疲倦的神色：“那就太好了。陈先生您放心在这边研究，安保方面会有武警执勤负责，住宿餐饮方面条件也是很有保证的。”
　　闻言，陈陶转身向身后的卫兵点头致意：“实在是劳烦各位了。”
　　紧接着李恕尘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赶忙上前一步抢到陈陶身旁，补充起来：“看我这记性，有件事一直想和陈教授说，但是最近实在是被忙忘记了，您见谅。”言语间犹犹豫豫，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陈陶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仍然一派儒雅：“贵人事忙，您有什么事直接电话通知我一声就好了。”
　　李恕尘接下了台阶：“是是是，我实在是把这件事忘记了。现在情况是，除您之外，还会有一位物理方面的学者接触这些，叫什么来着，被试对象。多管齐下，这样也有利于研究清楚现在这个情况嘛。”
　　陈陶洒然一笑：“这个是自然。没有我这边做实验就视他们为私有物品的道理。您不必有顾虑。”
　　李恕尘会心会意：“陈教授好风度！那就祝咱们的实验一切顺利！”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带陈陶，示意手下人前方领路。
　　陈陶应和着他的话，两人交谈着熟悉了一番厂区内部的设置。
　　安南生物制药的厂区独占一块300亩大小的方形地皮，环厂种有一圈高大的杨树，植被带内侧是数块实验用田，天然河渠从北部试验田中心横穿而过。沿着支流，往厂区中心走，一路分布着制造车间、办公用房、实验楼等生产用房，员工食堂和宿舍则位于建筑群的西北方向，距离轴心稍远。
　　陈陶和他的助手一行人，下榻管理人员公寓；实验的对象，则会住在一水之隔的工人宿舍。

　　陈陶带着研究员和设备入驻的第二天，警车押解来的犯罪嫌疑人们就住进了工人宿舍。
　　郑文斌带着一队特警，亲自出现在交接现场，算是极其少见的场景。
　　“陈教授，好久不见！”郑文斌人还未走近，声音先一步到了，带着行伍生涯磨练出的英朗和中年人的饱满中气，振奋得人耳膜发痒。
　　陈陶本在实验楼下指挥助手搬运设备，看见特警们的整齐队伍靠近，又听到郑文斌的招呼，便出了一楼雨棚，迎了几步：“郑局长。”
　　郑文斌一身执勤装束，腰下配枪，比常服多出几分威武气势，两道法令纹深入颌角，线条更是显得出凌厉来。他伸手主动与陈陶相握，目光无意间瞥到了陈陶的左手手腕。天气渐热，陈陶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正露出手表带下一条蜿蜒的狰狞伤疤。
　　郑文斌眼皮一跳，露出疑惑，但倒也没有冒犯地提出疑问。陈陶觉察出了他的目光，边交谈边将自己卷起的袖口放下，郑文斌也随即默契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郑局长辛苦了，还亲自来一趟，先上楼喝口水吧？”陈陶面色如常，询问道。
　　“哪里哪里，都是应尽的责任。我们是该开个小会谈一下流程。正好大家伙儿也累了，走，都上楼。”郑文斌豪爽地一摆手，在门口留下执勤警力，带着其余人浩浩荡荡地跟着陈陶上楼。
　　实验楼二楼南侧是一间足以容纳百十人的报告厅，陈陶安排了助手给大部分在此休息的特警送上矿泉水，自己则和郑文斌一同进了北侧的小会议室。
　　新装修的会议室里还残留着木漆的味道。郑文斌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站立着点了根烟，并不抽，只是拿在手里。
　　跟着郑文斌来的书记员和陈陶的助理抱着会议记录册大眼瞪小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陈陶走到郑文斌旁边的另一扇窗子前：“郑局长不习惯这里的味道？”
　　“谈不上，窗户这边有风，清爽点。抽烟吗？”
　　“我不抽烟，有咽炎。”陈陶委婉地拒绝了，随郑文斌一同望向窗外。透过园区稀疏的绿化树苗，从这扇窗户里正好能隐约望见北侧的员工宿舍区。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前沟通起实验期间需要遵守的管理规定。记录员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站在一旁记录。
　　“这边监管条件不比看守所，所以会多一些警力，外围也会设高压电网。”
　　“一共十二个，一次最多只能从宿舍区提走三个人，并且需要保证我们的人全程跟随。”
　　“不需要设备的问询就最好在关押地点进行。”
　　“第二天的实验计划需要在前一天下午通知到管理队长，他名字叫辛戎，等会我会叫他过来。”
　　……
　　说是商讨开会，但实际上是郑文斌说。陈陶不出声地听着，全程没有提出异议。
　　“陈教授，您在个人安全上可得多加小心。”说完了细则里属于例行公事的部分，郑文斌有些意味深长地加上了一句。他捻了快要烧到指尖的烟，强调：“这些人，很危险。”说罢转身离去。
　　陈陶没有回头，立在窗前听人群浪潮般来了又走。
　　不知过了多久，学生安置好了各种仪器，上来敲门，他才回过神来。郑文斌已经离去多时，留下了管理队长辛戎守在门口，正等着向陈陶报到。
　　这次是真的万事具备。陈陶微微沉吟，让助手打出了第二天的实验计划，交给了辛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