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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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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子踩踏地板,相比正常走路声音,节奏更慢,音量更重。
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康斯坦丁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放开我,亲爱的,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生气?”红头罩停下来,猛地转身,“你他妈蹭我车!蹭我车去打炮!蹭我车去打炮还让我在外面等着!”
“你怎么可以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红头罩附身,双手钳住康斯坦丁被绑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面罩对着额头,“我以为你爱我,你说过你爱我。”
康斯坦丁费了老大劲才想明白他误会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老天,你以为那是表白?我的上帝啊……小家伙。”
没人能忽略那声音里的同情,红头罩在康斯坦丁耳边阴恻恻地说:“你他妈的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总会遇到这种麻烦。但这回对象是红头罩,所以会更加麻烦。“这不是我的错。”康斯坦丁面不改色,“我偶尔会开些玩笑,但因为你总是戴着这该死的面具,我无法从你的表情里读到反馈——你知不知道人与人沟通百分之七十靠的是表情和肢体语言?小家伙,会错意不是你的错,我原谅你了,真的。所以现在……能不能把我放开?”
“你做梦!在这里老实待着吧。”怒气无处发泄,杰森气哼哼地拾起剩下的一截绳索,狠狠把它甩在墙面上。墙面出现一道清晰的凹痕。他不管康斯坦丁的抗议,一头钻进了厨房,临行前准备的面粉和鸡蛋,椰蓉等材料静静地摆在柜台上。记忆中的它们沐浴在温暖阳光中,散发着食物烹饪前那种简单清新的气味。现在,它们在白色的灯光下,满是褶皱和灰尘。
分离鸡蛋黄和蛋清,金属撞击玻璃碗壁的声音清脆又刺耳。杰森闻到了椰子油的香气。
他没说他不喜欢椰子,并且没人会不喜欢椰子,特别是在夏天。夏天,雪白的椰子油融化成液体,挥发得更加自由。
第三只鸡蛋没有被敲开,杰森徒手捏碎了它。
康斯坦丁正闭眼休息,顺便琢磨事情怎么奇怪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耳边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他的神经变得敏感,耳部肌肉也不自控地随着脚步声跳动——来人是愤怒的红头罩。
杰森本想过来质问康斯坦丁为什么不爱他,但看到康斯坦丁的瞬间,嘴边的话突然问不出口。他站在三米开外的位置,什么也没说,也不动。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就像现在,我又不能读心,你这样,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就是个误会,小家伙,把我松开……等等,你拿椰子油做什么?”
“当着你的面做一个椰子蛋糕然后全部吃掉!”杰森重重把椰子油放在柜子上。他的手里空了,除了残留的鸡蛋壳碎屑扎手的触感和粘腻的蛋液,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叫我小家伙。”杰森突然没头没尾地对康斯坦丁说,“我也有名字……”
杰森摘下头罩,然后打开房间的灯。可能是电压不稳,淡黄色的灯泡一闪一闪的。
康斯坦丁上次见到这张脸时杰森还是个少年。只有寥寥几面,但他永远也忘不了这张脸眉宇间乖戾的神气。后辈长大了,依然是个好孩子,虽然有时候过于鲁莽。但他心里想的还是这小家伙在圣诞节戴着红色毛线帽的模样——蝙蝠侠把他打扮得很漂亮——圣诞麋鹿配色的小罗宾跑在所有人前面,然后故意折回去抱怨除他之外所有人(他曾称他为“康斯坦丁叔叔”)腿脚慢得可怕。
康斯坦丁绝没有把杰森当做他的所有物,但一种微妙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潮水一波一波在他心中荡涤,可话说出来了就变成:“杰森……杰森陶德。原来是你,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死掉的罗宾。”
“我也知道你,康斯坦丁。”杰森马上进入反击状态,他没想太多,只想伤害对方,“你就是那个在‘家庭主父’案件里没保护好自己家人,半个法术也没施出来的法师。”
人总是会不经意记住一些细枝末节。当提到家庭主父,康斯坦丁首先想到的并不是死者,或者自己的父亲,而是那只猫,肥胖的黄猫和它逮到的麻雀。在他阅读笔记的时候,余光瞟到那只猫和悲惨的鸟。当他读完最后一行,头脑中还没有把一切因果想明白,但直觉得到的结论已然冻住了他的血管。他抬起头,看到那只猫把鸟叼在了嘴里,眼睛眯着,它很满意,也很残忍。
“对不起……康斯坦丁。我就是,我不想提起过去,我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只在乎从现在开始……”
“过去有什么,我始终记得,不需要你提醒。不像你。你们这些人总会这么说。”康斯坦丁短暂地闭上眼睛,又睁开,“你们这些人,看重未来而不是过去。你们不知道什么是本性难移。你应该多想想过去,特别是蝙蝠侠,他也应该多想想。……也许这样,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
就像此刻,他冻结了血管。
没有面罩的遮挡,康斯坦丁依然读不懂杰森的表情——他转过身去,留下一个后脑勺。
“你在哭吗?”康斯坦丁试探地问。
“不!!”杰森转过身,面对着康斯坦丁,“你去死吧。”杰森走过来,一步步靠近,给康斯坦丁看自己的脸。杰森蓝色的眼睛里有几道红血丝,但他没有发火,在对话进行到不可收拾之前,他冷静下来,把话题拉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
“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说过你爱我。”
车轱辘又滚了回来,康斯坦丁无可奈何,在那个场景,那个氛围,“我爱你”显然不是字面意思:“那时候,我对着一只青蛙也会说同样的话。”
杰森语气不善:“但你没有,不是吗?毕竟青蛙可没办法满足你。”
“先解开绳子,杰森。杰森……你拿椰子油做什么?”
杰森俯下身,额头贴着额头,温热的鼻息相互缠绕。双手捧着康斯坦丁的脸颊,杰森毫无章法地舔舐他的嘴唇。
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开,康斯坦丁默许了男孩的触碰,甚至主动迎合。如果不是他被绑着,他能发挥得更好,比如他能抓住杰森羞涩退开的空当反客为主。但这只存在于设想中。亲吻夺走了他的氧气和理智,在温热昏沉的氛围中,空气变成粘腻浓稠的流体,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当杰森放开他时,脖子都酸了。
“我明白了,你是真的想干我。”
杰森面色酡红,他坦诚地点了点头,跪坐在地,伏在康斯坦丁膝盖上吃吃笑着,又隔着西装裤给他留下几个牙印,然后仰视着康斯坦丁,一脸天真无邪:“那个,家庭主父,你最后有没有亲手杀掉他?”
“对,我杀了他。”
男孩高兴起来,他胡乱地亲着康斯坦丁的额头,脸颊,眼睑和嘴唇。突然有人摁响门铃,“不要出声。”杰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站在门外的是隔壁邻居。她过来问杰森,家里的灯泡是不是会一闪一闪。“这片区域的设备和配电网都老化了,电压不稳。”邻居忧心忡忡,“我总担心会停电。”
邻居非要亲眼看杰森家里那个会闪的灯泡是什么样子,拿了纸笔和秒表要记下来频率。杰森拗不过,只好放她进来。邻居一眼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康斯坦丁,她慌张地拔出枪,康斯坦丁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女士,这只是,呃,一种情趣。”
在杰森强势的眼神逼迫下,邻居把枪收回了兜里。她正想道个歉,眼神瞟到了康斯坦丁某处部位,又下意识地短促惊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硬邦邦地表示不想再打扰两位,然后自行离开。
“情趣,嗯?”杰森窃笑,“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看出来你确实很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放开我,你这个小混蛋。”康斯坦丁有气无力地呻吟,“行行好,求你了杰森,我愿意配合,这样我们都舒服。”
“很简单,说:我爱杰森。”
康斯坦丁复述了一遍。
杰森不甚满意:“说:我只爱杰森·陶德,全世界我最爱杰森·陶德。”
康斯坦丁忍着牙酸又复述了一遍,杰森倨傲地点点头:“嗯,那好吧,我也挺喜欢你的。”然后终于解开了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