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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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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醒来,口渴。康斯坦丁从沙发上坐起,这才四点,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入夏了,天亮的时间早得可怕。
他悄悄潜进厨房,打开冰箱,在角落发现一瓶橘子罐头。
橘子罐头甘甜清爽,平息了他喉咙和心头的燥热。之后,他蹑手蹑脚摸进红头罩的房间,念了咒语,戴面具的义警陷入沉睡。康斯坦丁也挪到了床上,躺在宽大的床上,四肢舒展了许多。他几乎每晚都会这么做,至今还没有被发现过。
不多的家具和摆件也都在沉睡,工业风格家徒四壁的卧室,玩具或者刑具,随随便便摆着。
“你不是坏人。”
康斯坦丁陡然一惊,才意识到是红头罩在说梦话。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梦话还在继续:“我也挺喜欢你。”
他不知道这是在说谁,但他为此感到悲哀。任何关系,对它抱有期待,结果往往是不幸的。
“你喜欢吃椰子吗?我想烤一个蛋糕。”
也许是因为相熟了一些,也许是错觉,红头罩对他的态度变好了。红头罩跪在地上,从壁橱里翻找着面粉、鸡蛋等,饱满的臀部和一看就很有力量的腰肢露在外面。康斯坦丁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如果你恰好有空,我想要你载我一程,到布鲁德海文。”
因为一件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事情。他曾经送给迪克一颗种子,那是一个可以储存魔法的容器,召唤和沟通的魔法。载体非人,因此更加纯粹有效——只要使用得当。如果那粒种子已经开花,他也许可以利用它找到寄生在红头罩体内魔鬼的宿主。
“去做什么?”
“摘一朵花。”
红头罩从壁橱里钻出来,光滑闪亮的面罩上沾了灰尘,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愿意说就算了。”杰森有些不高兴,“非要现在?这还是白天。”
可迪克也算红头罩的同行,只有白天才可能在固定的地点找到他:“对,就是现在,很快的。早点回来我们还可以继续烤蛋糕。”
杰森拍掉手上的灰尘,清理好烤箱和搅拌器:“那就走吧。你到底要去布鲁德海文做什么?”
“从朋友那里找一件寄存在他那儿的东西,不会太久,至多半个小时。”
迪克这几年也搬过家,每次搬家都会给康斯坦丁寄来新的地址。“如果你来美国,务必联系我”,布鲁德海文来信混在一堆优惠券账单和恐吓信里。他这次来哥谭,以防万一还是带了迪克最新更新的地址。
红头罩把康斯坦丁送到公寓楼下:“我懒得去见你的朋友,但叙旧的时间不要太久,别忘了我还在这里等着。”
夏日中午,杰森一路过来,身上已经出了些汗。林荫道两边的树木上,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惹人心烦。红头罩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跟随着康斯坦丁一直到视野死角,然后开始百无聊赖地数树上的鸟雀。
在大楼的遮蔽下,空气阴凉干燥。公寓里一些住户被改造成了‘商店’,但要想在这里买东西,至少喊上个两分钟,老板才会搭腔。从烟酒药品到杂七杂八。康斯坦丁顺手买了一支玫瑰花。
来到目的地,康斯坦丁敲开门,手举着玫瑰花,笑嘻嘻地开口:“格雷森警官。”
“康斯坦丁?”
“里面有人吗——如果你现在有伴儿,我就销毁这朵花——直接吃了。”
“你还真一点都没变。”迪克懒洋洋地倚在门框,“没别人,就你和我,进来吧。”
迪克接过花,顺手插在花瓶里。
“你来做什么?我猜不是顺路来看看我……”
“我指望这个小小的礼物能让你回忆起一些东西。还记得我曾送给你一颗种子吗?”
“啊……”
“我需要它。”
迪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搬家的时候,很多他不知道能否用上的杂物,连带那颗似乎永远无法发芽的种子都被堆在了阁楼。日本断舍离的生活方式一度风靡全国,迪克庆幸自己没有紧跟潮流扔掉它们。
“在阁楼。我去给你找来。”
康斯坦丁很自然地跟在他后面,想一起去找。
迪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去就行了,有些东西,不太方便你看到。”
他不是有意的。他不知道那颗永远无法发芽的种子有什么价值,之前是没必要问,之后是不好意思问。他不想让康斯坦丁看到他送的礼物是如何与其他杂物堆在一起的。
但片刻后,迪克就跑了下来。
“上来,我的阁楼长满了郁金香,我猜是因为你的种子。”
阁楼里阴森森的,只有一个三角形的小窗。纵使进不了什么阳光,阁楼也长满了植物。绿色的叶子,粉白的花朵。花朵长得很像郁金香,但又不像,因为郁金香不会长得这么大,开得这么密——硕大的植物几乎要撑破狭小的阁楼,破墙而出,三角窗已经被顶开了。空气中浮动着幽幽的甜香,令人大脑缺氧。
“几周前我上来过一次,那时还不是这个样子。”
康斯坦丁顺着植物的枝丫,在窗口发现了整齐的断面。有人——或者生物、非生物,切除了这株植物的一部分,恰恰是精华的一部分。因为除了过于旺盛的生命力——它本不该有——这株植物已经没有什么魔法能量剩余了。
康斯坦丁和迪克清理了剩下的植物,虽然它把阴暗的阁楼绿化得很漂亮,但不能忽略它破墙而出的企图。一簇吞噬魔法能量的火焰将藤蔓枝叶都烧成灰烬,好在此过程只是模拟了现实世界的物理化学反应,并没有冒出引起误会的滚滚浓烟。
走出阁楼,空间变得宽敞了许多。迪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扔给康斯坦丁。
“我还不知道,你突然找我来要这个种子是要做什么。”
“我的一个朋友遇到了麻烦,那颗种子也许能帮上忙。”
“所以,你现在还是做这个?到处替人驱魔?”迪克自己也开了一瓶啤酒,“看来美国真的是应许之地,连魔鬼都不敢在此作祟。”
“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存疑。下次我见到上帝,可以帮你问问祂。”
迪克把话摊开说:“距离我上次见到你已经好几年过去了,这真是你第一次来美国?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现代人玩得越来越开,X交上主动和被动的角色似乎不再重要——并不。很多语言中的脏话都以X交中主动者的身份为荣并将被动者预设为受辱的一方,拥有一根凸出的生殖器官并能主动将它侵入ta者体内似乎是人类从根源上,也就是动物性层面上,会感觉到骄傲自豪的事情。与迪克的相处方式,角色转换,不尊重地说,就像猎人变成了猎物。这种感觉很微妙,但并没让他反感。就像坐过山车,远远地看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有真正攀到顶峰往下俯冲的时候才知道多刺激。总之,迪克确实让他兴奋起来,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突然碰了一下他的尾椎骨。
“我担心一见到你就挪不动脚、做不了正事,”康斯坦丁冲着迪克眨了眨眼睛,“这个理由充足吗?”
“我不信,你得证明给我才行。”
“可以,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说真的,没时间了。”
“等等,”迪克快步走在康斯坦丁前面,堵住门:“这就走了?”他噙着笑盯着对方,并没有更露骨的暗示。
康斯坦丁思考了有两秒钟之久,脑海中闪过的大多是一些腰,臀,还有温热饱满的触感,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
“好,那我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