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康斯坦丁]胆小鬼》薄皮肤

3、第 3 章

　　“你也没必要一直跟着我吧。”
　　“你以为我想这样？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周围人的小命。”
　　“我要去夜巡，你怎么跟着我，弄一个传送门或魔法阵之类的东西？”
　　“你的摩托车可以载我。”
　　杰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坦白：“杀了我吧。”
　　“……那我再另想办法。”

　　康斯坦丁骂骂咧咧地去附近肉场捡剃下的骨头。这个世界欠我很多道歉，他理所当然地想，也不差红头罩这一个。他去过肉场又去二手市场搞了一些废旧的动物皮毛。也不是不害怕家里那颗不定时炸弹，但红头罩这样对他，真倒霉也纯属活该。
　　杰森正补着觉，被门外念咒声吵醒。他悄悄打开卧室，从门缝看到康斯坦丁正对着一个血液画成的法阵念念有词。法阵四周摆着蜡烛，中间是半腐烂的骨头和难看的动物皮毛。血腥中夹杂着酸味和糊味，杰森的心脏直抽抽，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不好惹的房东，接着想该怎么把这一滩清理干净……
　　“康斯坦丁你在做什么！”
　　“别吵。”康斯坦丁念咒的过程被打断，只好重新开始，“我在召唤坐骑，你边上看着可以，不要出声。”
　　杰森狠狠咬牙，发誓如果康斯坦丁什么也没召唤出来，他一定要把这个神棍扫地出门，管它魔鬼不魔鬼的。
　　骨肉和皮毛升到半空，渐渐组装成一只半人高的狗。
　　康斯坦丁对自己的成果不甚满意：“怎么回事，我以为会变成飞马之类的。”
　　“看看你找来的材料，傻逼。”那只杂毛狗口吐人言，“早知道你还这副德行，我就变成羊驼拿唾沫啐你。”
　　“一个差不多两百岁的小鬼。”康斯坦丁向杰森解释，“脾气不好，但没关系，它听我的。”
　　巨大的杂毛狗神气地在客厅行走，对着镜子把身上七零八落的毛发重新理了一下，让它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
　　杰森看看狗，看看康斯坦丁，一时语塞。

　　哥谭市的夜空泛着淡淡的红色，如果仔细看，它还会变成紫红色或青蓝色，这是灯光的结果。成百上千座高楼大厦上永夜不熄的发光物互相映照、融合，间隙有爆炸和子弹的火花。
　　“嘿，监护人，我刚才那招不赖吧！”
　　几个入室抢劫的歹徒被窗帘布裹着扔到街上，杰森朝着康斯坦丁喊到。
　　“监护人？”
　　“既然我们在外面，就要用代号互相称呼。还是说你已经有代号了？”
　　“哈哈，我不玩你们秘密身份那一套，我就是约翰·康斯坦丁。”
　　“无聊透了。”头罩下杰森撇了撇嘴，“那我就叫你监护人。”
　　康斯坦丁坐在杂毛狗背上。这座驾看起来不结实，但还是挺靠谱的。它按照康斯坦丁的指令，保持一段距离跟在红头罩身后，能跑能跳，没有翅膀但也能浮空飞翔。
　　暂时没有看到犯罪的迹象，杰森躺在楼顶放松。夜空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蓝色，几乎看不到星星。
　　“天气很舒服。”
　　确实很舒服，春末，温度回暖，晚上的风依然有些凉，但是软的。
　　康斯坦丁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我在想’胆小鬼’。”
　　“想出来什么了？”
　　“我怀疑之前有些想当然。我认为那个死掉的罪犯是召唤者，其实他可能不是。否则，他会在临死前，被你捉住前，至少会尝试把魔鬼召唤出来。至少他会尝试，但他没有。”
　　“看来流动的室外空气确实是能让你脑子转得快，你应该少抽烟，多在户外走走。”
　　“无所谓。反正我能解决它。胆小鬼是最难好控制的魔鬼，所以相应，召唤难度很高。……我总是怀疑自己忽略了一些细节。”
　　“那只能说明你年纪大了。”

　　临近夜巡结束，杰森追着一个像黑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小偷，逐渐偏离了自己巡逻的地盘。当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在暗巷发现了蝙蝠车。
　　“蝙蝠侠？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你越界了。”
　　“越界？”杰森挑衅，“好吧，老头，我还真不知道，哥谭市怎么被瓜分的，哪里是我的领地，哪里是你的？”
　　蝙蝠侠耐心解释：“整个哥谭都是我的。你的活动范围，以你住的出租屋为圆心，半径是摩托车的速度乘上你夜巡的平均时间，再乘上你的效率——不怎么高，百分之四五十。所以，当我说越界，我是经过计算之后——你越界了。”
　　康斯坦丁也慢悠悠地来到现场。他不明白这里紧张的气氛是因为什么，便清了清嗓子：“小蝙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这个孩子，他是个好孩子，最近惹了点麻烦，我在照看他。”
　　漆光材质的大蝙蝠嘴角往下撇着：“又是你。”
　　“为什么说又？小蝙蝠，我已经很多年没过来了。”
　　蝙蝠侠的脸转到另一边，摆明了不想理睬。杰森骑着摩托车离开，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很暴躁。
　　康斯坦丁跟上杰森后，杰森放慢了速度：“我们去吃完饭吧，今天就到这里了。”
　　“也好，顺便解决杂毛狗的契约问题。”

　　“我听说过召唤魔鬼要付出代价，它的代价是……”
　　“没错，一顿恶心的大餐。”
　　康斯坦丁把快餐店菜单上的每个都点了一样，杂毛狗给自己系上了餐巾。
　　“地狱可没有条件做正常食物。虽然大部分恶鬼在地狱里找到了新的爱好，但还有些残留着口腹之欲。”
　　“行了，好好谢谢你爷爷我和炸□□，缺一个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康斯坦丁和杰森挪到了旁边的位置，远离杂毛狗大口咀嚼飞溅的食物残渣。
　　“我不知道你认识蝙蝠侠。”
　　“嗯，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要一个个讲给你听，一晚上也讲不完。”
　　“那罗宾呢，你认识罗宾吗？”
　　“认识，大的小的都认识。”岂止是认识，“对了，蝙蝠侠的罗宾呢？他身边总有个罗宾。”
　　“死了。”
　　“哦。”
　　“你看起来……我不知道正常该是怎么样，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康斯坦丁有些走神，他努力捕捉回忆中杰森·陶德的音容相貌。杰森·陶德，他直觉认为杰森是那个愤世嫉俗的理发师复仇者的远亲，血脉中就有拒绝服从的野性。印象中，这个罗宾直率、粗鲁，相比于迪克的善良包容，杰森多了些天真鲜活的动物性。一匹夭折的烈马，曾经他潜力无限。康斯坦丁瞬间丧失了胃口。
　　“我很惊讶，我惊讶这样的悲剧居然才发生。对于少年英雄来说，哥谭是个过于残酷的试炼场。”
　　杰森不以为然：“正因为这样，从蝙蝠侠那里毕业的罗宾都是最好的。”
　　“那也得是活下来的罗宾才行。”
　　康斯坦丁继续吃披萨，但味如嚼蜡。杰森没也有说什么。大概沉默了一分钟左右，杰森说：“这就是所有你想说的？借助罗宾的死攻击蝙蝠侠。……你说你认识罗宾，你仅仅是认识他吧。”
　　“并不是所有的话都适合用嘴说出来，亲爱的。”
　　康斯坦丁看不见红头罩的表情，但直觉对方不开心。他自己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便岔开话题：“蝙蝠居然没吼你，”他学着蝙蝠侠低沉的声音，“据说他领地意识特别强，会对别的义警吼：滚出我的哥谭！”
　　“那老头欠我一些东西。”
　　“什么？你怎么做到的？”康斯坦丁随便猜测，“你救过他？他欠你一条命？”
　　“差不多这样那样的。”红头罩含含糊糊地回答。
　　“唔，我本来以为你只能算个……但一般人能耐让蝙蝠侠欠人情。”
　　“原来稍微和蝙蝠侠搭上关系就能改变你的看法。”这次不需要猜测，红头罩明显生气了，“你刚才见到他怎么没去舔他的脚？伟大的康斯坦丁？”
　　“嘿！这里我尽一点监护人的义务，小家伙，”康斯坦丁说，“当你莫名其妙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应该胡言乱语迁怒他人。”
　　“再说这些屁话，这只叉子就会插到你手背上。”
　　“你不会的。”
　　“对，我不会。”头罩下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我永远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处理。每一次都事与愿违。只要失败一次，就会永远停留在阴影里，无法重回巅峰。”
　　杰森也没打算说什么，有情绪色彩的话其实表意含糊，压根没有主语，但康斯坦丁虚伪地摁了暂停，还曲解了他的意思：“嗯，刚进入青春期的小孩会有各种各样的焦虑，比如求偶焦虑，比如渴望站在聚光灯中间却发现自己尿了裤子的焦虑。但心理咨询是另外的价格，小姑娘。”
　　“康斯坦丁，你给我滚吧。”

　　灾难般的夜巡。这个想法在杂毛狗终于吃完了桌上所有的垃圾食品，打了个难闻的饱嗝后便丢下一地散落的毛发和血肉回到地狱的时候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