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乔录》闲听

97、番外（一）

　　华兴九四年过年期间，陈以乔随父母第一次去许江河家。

　　进了星云村，他见村子里很是热闹，就萌生出了自己一个人逛逛的想法，“爹、娘，我想在这里逛逛。”

　　陈洛风皱了皱眉头，“不行，先去许伯伯家拜会再出来逛逛吧，别失了礼数。”

　　罗芸卿说道：“孩子，先去伯伯家，再跟他们说你出来看看就行。”

　　陈以乔乖乖说道：“好的，娘。”

　　陈以乔随父母到了许江河家门口，有一只小白鹅警惕性极高，一见陈家靠近，就隔着篱笆门伸长脖子对着他们嘎嘎叫。有一男子闻声而来，见到陈洛风便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安抚白鹅，并打开篱笆门，请陈洛风一家进来。

　　陈洛风告诉陈以乔，那是许江河，要他记得喊他许伯伯。在许江河的带领下，陈洛风一家经过前院往大堂走。

　　在厅堂坐定，陈以乔适时地向许江河道：“许伯伯好。”

　　许江河看着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心生好感，“好孩子，”转而问陈洛风，“这是你孩子吗？”

　　陈洛风笑道：“是的，他名字叫陈以乔。”

　　许江河拿起一糕点，放在陈以乔手中，“好孩子，来吃这个糕点。”

　　陈以乔捧着糕点，恭敬地对许江河说道：“谢谢许伯伯。”

　　此时，一个女子和一个女孩走来。许江河为陈洛风一家介绍：“这是我夫人汪木林和女儿许湘。”

　　汪木林和许湘向陈洛风一家行礼。许江河看了看周围，狐疑道：“对了，小溪呢？”

　　许湘回道：“爹，小溪和婷婷出去玩了。”

　　“这孩子……”许江河扶了扶额头，随后，向陈洛风一家解释道，“我还有一个小女儿名为许溪，天生顽皮，在外面玩着呢。”

　　“无妨无妨。”陈洛风笑道。

　　接着，许江河为汪木林和许湘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我早些年和你们说过的陈大侠，这位是罗芸卿，这个孩子就是他们的儿子陈以乔。”

　　双方互相寒暄着，互道家常。

　　临近午时，汪木林和许湘退场去准备午饭。罗芸卿见陈以乔乖乖坐着听着，想起他方才说要出去逛逛，便向许江河说道：“许大哥，我儿子以乔想出去逛逛见识见识，你看可好？”

　　“可以可以，不如让阿湘陪着？”许江河提议道。

　　“许伯伯，阿湘姐姐正忙着，就不麻烦了，”陈以乔站起身行礼，“我就在门口附近看看，不会去很长时间的。”

　　许江河看向陈洛风和罗芸卿，“这孩子一个人出去，你们放心？”

　　罗芸卿微笑道：“放心的，以乔一向有分寸，不会让我们担心。”

　　“那好那好。”许江河面带微笑，对陈以乔说道，“好孩子，一会儿要吃午饭，要早点回来呀。”

　　“是，许伯伯。”陈以乔得到允许，向陈洛风、罗芸卿和许江河行了行礼，就转身往外走。

　　陈以乔凭着记忆，走到刚才走过的街道，街道两旁均是吆喝着卖东西的小贩。陈以乔一边走一边看着当地的风土人情。

　　走着走着，陈以乔看到一处围了圈人的地方，像是有什么有趣的活动在进行着，于是也围了上去看看。

　　陈以乔刚进入包围圈，一个竹环进入了他的视线，这竹环咕噜咕噜在地上滚动着直至他脚附近停下，而环的中央是一个小物件——一对红色丝线织成的手绳。

　　“哟！”围观人群发出惊奇声。

　　“恭喜小姑娘，得了一对同心结手绳。”老板乐呵呵道。

　　原来是套圈圈游戏。

　　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如红色手绳、春联、荷包、剪纸、木雕工艺品、布老虎、碗碟、镜子、灯笼、精致小木柜、花瓶等，大多数带了红色，约莫是配合着过年的氛围，显得喜气洋洋，吸引了不少人来凑热闹沾喜气。

　　陈以乔抬眼看了看正在套圈圈的人，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女孩，离他不远。陈以乔估算着她年纪应该比他小。

　　陈以乔观察到套圈小女孩视线落点似乎是在倒数第二、三排。通常在倒数几排的东西价格不便宜，也不好套中。

　　套圈小女孩投出了一个竹环，可是没有套中任何东西。此时套圈小女孩手上只剩下了三个竹环。

　　老板用尾部绑了铁勾的长长竹竿勾走了未套中物件的竹环，鼓励道：“小姑娘加油呀。”

　　陈以乔站着，听到身旁的中年妇女不解地问，“这女孩为什么只盯着离她那么远的兔子灯笼呢？可以换个目标的嘛。”

　　“啊？那这对红色手绳是怎么回事？”刚过来凑热闹的年轻女子问。

　　“我过来看的时候，这个女孩开始投了，她一直对着那只兔子灯笼套，这对手绳啊，是误打误撞的啦。”中年妇女解释道，“刚才一个环失误了，碰到后排的古董就反弹了过来，没想到这反弹还挺厉害的，就滚到了手绳这里。”

　　“那她也不算亏了，这运气不错呀。”年轻女子笑道，“只是，这对手绳看样式，好像是同心结编成的手绳呢。对这小姑娘来说，这手绳怕是还用不到吧。”

　　陈以乔看向倒数第三排的兔子灯笼，红色的，造型别致，想来女孩们都会很喜欢。

　　“咻！”又一个竹环投出，陈以乔看了眼竹环轨迹，很快判断出它的落点是碰不到灯笼的。

　　“哎呀，又失败了。”中年妇女遗憾道。

　　“小姑娘，不考虑换个近点的吗？”老板一边勾走失败的竹环，一边发问。

　　“小溪，算了吧。听老板的，我们换近的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套圈小女孩身旁的一个看着更小的女孩在说话，“我看，那前排的荷包、剪纸、木雕葫芦，也行的呀。”

　　那名为小溪的套圈小女孩道：“小婷，看你那么喜欢红兔灯笼，十个环都要套它。我呀，一定会帮我套到它的。”

　　“小溪，你都用掉了八个环了，还剩下两个环了。”那名为小婷的小女孩道。

　　“没事，我有点感觉了！不要影响我哦。”

　　小婷闭上嘴巴不讲话了，怕真的会影响了小溪。

　　陈以乔听到两个女孩对话，又看了眼小溪，心想：这是许伯伯家的小女儿许溪吗？

　　正想着，陈以乔就看到小溪手上的环已飞出，目光随竹环移动，摇了摇头。“叮”的一声，竹环擦过兔子灯笼，直直地撞上了后面的花瓶。

　　“还剩最后一个竹环了，我看她没希望了。”年轻女子叹息道。

　　“我看也是。”中年妇女也赞同年轻女子的说法。

　　陈以乔想看小溪是否还要坚持，只见小婷面带愁容地拉了拉小溪的衣袖，而小溪拍了拍胸脯，向她表示自己可以。

　　随后，小溪的目光仍是执着于红色兔子灯笼，陈以乔在内心不禁赞叹这个小女孩还那么坚定。

　　小溪抿了抿唇，手腕一抖，环飞了出去。陈以乔看着竹环的去势，微笑了起来。果不其然，竹环稳稳当当地套中了红色兔子灯笼。

　　“哎呦，居然套中了！。”中年妇女惊奇道。

　　“咳，我赌输了。”年轻女子说道。

　　陈以乔看向小溪，见她激动地和小婷紧紧拥抱在一起。

　　老板勾起所有竹环，并拿起被套中的红色兔子灯笼和一对红色同心结手绳，走向小溪，“恭喜小姑娘呀，这两样东西是你的了。”

　　小溪松开小婷，从老板手上接过灯笼和手绳，笑容灿烂，“谢谢老板！”

　　小溪将红色兔子灯笼送到小婷面前，“小婷，跟你说了吧，我一定会拿到它的！”

　　“小溪你可真好！”小婷开心接过，摸了摸灯笼，爱不释手。

　　“唔，这对手绳，”小溪自言自语，“算了，拿回家问问姐姐怎么处理吧。”

　　陈以乔看着两个女孩走远，新一轮套圈圈游戏已开场。陈以乔也没有兴趣再看下去，就继续逛着，直到他感觉自己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陈以乔走到许江河家，恰好迎面走来了那个套圈小姑娘。陈以乔看她目标与自己一样，都是同一处房子，便确定了她是许伯伯的小女儿许溪。

　　因为许溪发觉陈以乔与她目标一致，就停下来盯着陈以乔瞧。陈以乔不得不停下。

　　许溪一脸疑惑：“你是谁？你是不是走错了家门呀？这里是我家噢。”

　　陈以乔向许溪行礼，道:“你好，我没有走错，我爹娘在里面。”

　　“里面的是我爹娘啊。”许溪瞪大了眼睛。

　　陈以乔故作高深，“进去就知道了，你说是不是？”

　　“……”许溪皱了皱眉头，还是打开了篱笆门，直往厅堂走。而陈以乔在许溪后面走着。

　　许溪刚进入厅堂，就被忙活着摆碗筷的许湘发现。她朝在后院正带着陈家夫妇参观的许江河喊道：“爹，小溪回来了。”

　　许湘话音刚落，便看见在许溪后头出现的陈以乔，惊讶道：“哎？以乔弟弟也回来了。”

　　许溪见许湘如此亲切地叫身后的男孩为弟弟，猛地回头，瞪着陈以乔，道：“什么弟弟？”

　　过了一会儿，许溪试着将小脑瓜高速运转结果问出来，“姐姐……难道他是爹娘瞒着我们在外面生的？”

　　陈以乔和许湘听到许溪这问题，顿时都哭笑不得。

　　许湘摇摇头，不知道这妹妹脑袋里是怎么想的，正想解释：“不——”可许湘还没说完，许江河已经从后院赶来，对着许溪说道：“丫头！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爹！”许溪皱着眉头看向许江河，指了指陈以乔，问道，“他是我哥哥还是弟弟啊？”

　　“小溪……”许湘再次哭笑不得。

　　“啊？”许江河没明白这个小女儿在讲什么。

　　跟在许江河身后进入大堂的陈家夫妇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忽然齐齐笑开。唯独陈以乔，扶着额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许溪看到许江河背后笑着的陌生人，顿时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两位是客人，而这个男孩子就是他们的孩子。许溪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童年初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