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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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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寅带着一群人从酒吧大门出来，顾哲航收起手机，闲闲地看着他们。
陈澈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看过去，一下子顿在原地。
与生俱来的社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绕开那些陌生人。
前面有七八个男生，看样子都跟顾哲航挺熟，一见面就侃，人群最后还有两个女生，短发的那个搀扶着长发的那个，后者似乎醉到了一定的境界，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男生们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陈澈，罗寅最先过来打招呼：“哎这不是我们小顾的小姐姐吗？贵客贵客，我去给你点一杯长岛冰茶？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罗寅已经在心里给顾哲航竖了大拇指。
把妹子带到朋友面前来，相当于直接宣誓现在的状态，这是明摆着不给刘滢蓉一点面子了，不错！
陈澈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他几个男生不知道眼前这位妹子是谁，打招呼的时候眼里还闪着异样的光芒，更有甚者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别有用心地用指尖敲着。
她一下子尴尬得满脸通红，下意识想躲开，突然被一只手拉出人群。
他这回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小巴掌整个包在手心里，让她瞬间从心底腾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保持基本距离行不行？”顾哲航皱眉。“喝了酒就能乱来了？”
“难得看到新人可能有点兴奋。”罗寅立刻出来打圆场。“别激动别激动，都是朋友啊。”
陈澈简直想就地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顾哲航？”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声源。
两个女生都愣愣地站在原地，陈澈这才看清楚原来那位长发女生已经满脸泪水，茫然地往后缩了些。
这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啊？
“你怎么过来了？”短发女生震惊地看着顾哲航。“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她一开口说话，陈澈就愣了。
这个声音……她是不是曾经在语音里面听过？
“过来看一眼而已。”顾哲航耸肩，视线转向陈澈，手已经落在副驾驶座的车门上。“现在看到了，我也可以回去了，走吧。”
刘滢蓉却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抱住顾哲航的脖子，唇贴在他的喉结上。
被抱住的顾哲航明显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夹在指间的烟掉在地上，还在冰凉的地面上滚了两圈。
“对不起……对不起……你凶我吧……之前那些事情都是我不对……我错了……”
陈澈都惊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几个男生以及依旧站在原地的佳雨也震惊得面面相觑，压根没人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我已经跟他分手好久了，你怎么还在生我的气？我们不分开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做错的那些事情我都改……你说什么都好，我都改……不分开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顾哲航……”
顾哲航下意识看向陈澈，突如其来的心虚。
她……会不会误会什么？
陈澈还懵着，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顿顿地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和顾哲航之间没有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但……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心情很差，差点连基本的表情管理都没做好。
心里那股不知何时泛起的钝钝的痛感让她一下子忘记了身处陌生人堆里的不安和惶恐，她试图张嘴说话，却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罗寅注意到这有些微妙的氛围，下意识看向陈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都能被顾哲航带来见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回避他前女友？
还是说……顾哲航这傻仔压根就没让人家知道他的心思？
罗寅叉着腰站在原地，无奈地摇头。
顾哲航这人怎么想的？把她带来又不说清楚什么情况，摆明了让人家妹子难堪？
难怪恋爱经验是负数。
顾哲航的怒气值已然直逼顶峰，推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怀里的人推出去，情绪濒临失控，甚至已经把不满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几个男生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纷纷走上前把刘滢蓉拉开。
他也没说话，一把拽过陈澈的手腕，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直接把她塞进去。
怒气完完全全体现在力道上，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喊手腕痛就被他甩上车门的声音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顾哲航！”刘滢蓉急急忙忙地喊住他。“你别这样对我！我们根本没有分手！那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别喊我！”
暴怒。
全场寂静。
陈澈被吓得差点弹起来，坐在车里瑟瑟发抖。
“我上辈子欠你的？你不是要去完成你的首席梦吗？你不是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吗？你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吗？回来干什么？装模作样找我干什么？还嫌当初的笑话闹得不够大是吧？”
宛如暴风雨过境。
顾哲航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直接坐进车里。
“顾哲航你能不能爷们一点啊！蓉蓉当初打胎之后过的什么日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要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狠啊！”
佳雨急了，甚至冲上前来拍副驾驶的车窗，又把陈澈吓得两眼通红。
“她是有错，但是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当初你们那么好，为什么要闹成这样啊？顾哲航你清醒一点啊！蓉蓉陪你那么久，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陈澈再次愣住，呼吸都漏了一拍。
打胎……
罗寅也被佳雨这番可以说是不要命的话吓到了，立刻上前来把她拉开。
顾哲航没说话，直接发动车子，离开酒吧大门口。
路上，陈澈依旧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心上像是绑着一块石头，越沉越深，拽得她呼吸都痛苦万分。
为什么……
顾哲航心里本就憋着火，想起刚刚佳雨边拍副驾驶车窗边喊的那些话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担心陈澈听见了会想多，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还没彻底平复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的表情很难看。
如果说上次佳雨用他的手机拉黑陈澈之后她的表情可以说是“冷脸”，那这次甚至是“黑脸”了。
刹那间，心慌和恐惧直接盖过了他的愤怒。
他应该解释清楚的。
虽然他不愿回想那些破事，但既然他现在愿意向前看并且对陈澈有着特殊的感情，他就应该在她面前保持坦诚的。
车子突然停在路边，顾哲航直接下车，陈澈茫然地抓抓头发，也跟着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沉默。
寒风呼啸。
“我去年过了一段可以说是很荒唐的日子。”
陈澈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愣愣地盯着他。
“我和刘滢蓉是高中认识的，她是我妈妈下属的女儿，她学小提琴，我学画画，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知音，之后就在一起了，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妈有段时间还挺喜欢她，说是能给我们家添点艺术气息。”
她一下子哽住。
两个学艺术的人相互吸引，互为对方的知音，这已经可以说是soulmate了吧，并且还得到了长辈的认可……
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她一直想做乐团的首席，我们之前也在计划着未来是不是可以欧洲定居。但是……”
顾哲航有点说不下去了。
这是他的伤疤，他不是铁人，揭开伤疤的时候也会痛。
“她有一次去维也纳演出的时候邂逅了乐团里的大提琴手，我知道，但是那段时间我忙着清稿子，几乎没有留出时间来处理感情问题，就一直放着了。那个大提琴手承诺她未来要和她一起久居奥地利，她就匆忙回国了，为的是收拾东西赶紧过去。”
陈澈又愣了。
“我劝她冷静，小心上当受骗，她说我是个疯子，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且从来没有对她坦诚过，她觉得我的世界是封闭的，她无法融入。我追着她去了机场，一路都在劝她。她在过海关之前给了我一巴掌，说我是表演型人格，自私到了极点，只想把她绑在身边，她已经受够了被忽视的生活，她也想做别人手心里的苹果。我转身走了，在那之后过了一段很混乱的日子，就是这样。”
她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所以她被骗了吗？”
“对。那个男的有老婆孩子，当时只是想撩她所以顺口一说而已，却没想到她当真了。她去了奥地利之后还被他老婆找上门了，两个人打了一架。在奥地利生活的开支也不小，她当时走得着急，身上没多少钱，在那边勤工俭学，最后总算进了一个小乐团做替补，生活很吃力。之后有一次剧场着火，她那把跟了她十五年的小提琴被烧毁了。”
陈澈又沉默了。
她知道学音乐的人都对自己的乐器有些特殊的感情，更何况那把小提琴已经跟了那个女生那么久……当时一定很痛苦也很后悔吧。
顾哲航也不知道她此刻的沉默是为什么，就这样惴惴不安地等着。
她会相信他的话吗？
陈澈的心情很复杂，但最终还是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和清醒：“刚刚那个拍车窗的女孩子说的……打胎……是什么意思？你和前女友……有过孩子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抬头看他。
一是不敢，二是不想。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资格问他这件事。
她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那个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就是个彻底的局外人，凭什么问那个孩子的来由呢？
“不是我的。打胎是她去奥地利之后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但我能肯定不是我的。”
她几乎毫不犹豫：“为什么肯定？”
“我们还没有坦诚到能构想家庭的地步，我也怕伤害她。”
陈澈的头又低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顾哲航这句话不仅仅是在形容他和前女友的关系，也是在给他和她的这段朦胧关系画上一个休止符。
她的声音也降了八度，夹杂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沮丧和酸涩：“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回来之后和你联系过吗？”
“她之前在奥地利快生活不下去的时候联系过我的朋友，然后朋友转达给了我，我还是给她转了些钱帮她渡过难关。她前没多久才回来的，落地就给我打了电话，但是我没接到，之后她好几次联系我，还去我爸妈家小区里闹过一次，我都没理。”
陈澈顿顿地点头，视线依然停留在自己的鞋尖上：“她说你们没有分手。”
外面起风了，吹得她头皮发麻。
她今天忘记戴围巾出来，这会儿整个人都缩着。
“她在机场给我一巴掌的时候就已经宣告了感情的结束不是吗？我以为这种事情不需要再拿到台面上来讲。”
陈澈闭了闭眼，无声地叹气。
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