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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宫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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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意老师终于和严阙确定好了吃饭的时间,一道的还有他们剧团的团长副团长,以及他入股的影视公司的老板。
这基本算是把他最重要的资源全介绍给华龙瓷了,这比严阙预想的还要有诚意,要隆重。
严阙是流量和演技的保证,平时有很多厉害的导演、制片请他吃饭。但他不愿意接的片子,不愿意接触的人,请他去再高档的地方吃饭都没用。
这次为了华华的以后,他不能随便找家餐厅应付。
因为是临时确定的时间,临近日期不太好定到高档餐厅。
严阙只好找关系询问当天定了这家餐厅的人,花钱顶了别人的预约,定下了四季宴这家餐厅。
司机把车开进了一处中式园林,这里主打私人、小型餐饮会所,在门口就要查验过预定信息才放行。
在古树、花丛、假山之间绕了一段路后,车子停在一个三进四合院门口。
大门上挂了一个匾额,写着“四季宴”。
四季宴一共只有四个包间,所以一次最多只接待四桌人。
东厢房是春冉,西厢房是秋收,最大的正房是夏中天,后罩房是冬瑞。
穿着绿色旗袍的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严阙预定的春冉包间。
包间里是古色古香又不过于厚重的中式装修风格,与原本的四合院建筑相得益彰。
他们作为请客的一方,最先到,坐在了靠门这一侧。
这家店是按人配菜的,不需要点菜,他们只需要坐着喝茶等人来就好。
犹豫了很久,华龙瓷最终还是问:“一会儿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严阙难得看到大心脏的他这么紧张,安抚道:“只是认识些人,就和平常一样,不知道怎么说就先不答,我会帮你把话找补上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应该是他们来了,严阙站起身准备迎接他们,华龙瓷也跟着照做。
吃饭的时候他们没有聊到太具体的项目,反而在聊一些八卦,聊与行业不想干的时事热点。
主要就是交换联系方式,拓宽人脉,在席间看看对方可不可靠,值不值得合作。如果三观相近,聊得开心,聊得舒服,后面自然就好说了。
华龙瓷遵循少说话,多端茶倒水转桌子的原则。
虽然是在聊轻松的话题,他们主要把注意力放在严阙身上,严阙也把他护得很好,但话语间的窥视和试探很难藏住,他必须全程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种虚以委蛇让他觉得很累,他也才知道从前自己是被保护得有多好。
吃到一半,之前严阙找关系定位子的领班敲门进来。
大家停下正在聊的话题,严阙问:“怎么了?”
领班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宫邵导演正在我们的夏中天包厢吃饭。”
虽然宫导现在仍旧保持着最少两年一部电影的创作速度,但近十年他基本不出现在国内电影节上了,都是他的主演们自己组团走红毯。
所以严阙并没有在线下见过宫导真人。
冯意刚出道的时候拍过宫导一部电影里的小配角,也不知道他们后面有没有保持联系,或许这次可以借着他的关系见到宫导呢。
严阙出声道:“宫导正好也在四季宴吃饭,他在夏中天包厢。”
冯意心中一喜。
他与宫导是早年在活动上遇到简单打一声招呼的关系,一直没机会深交。
宫导电影里的配角如今很多都大红大紫了,今在行业内资历很深,他在他们当中不算什么,以他的咖位挤不进他们私下的聚会圈子。
他现在也开始自己参与一些影视剧的制作,当导演与制片,想要更进一步,就更渴望能够与这样的顶级导演多接触了。
冯意笑着说:“小阙,你这位置定的好啊。既然这么碰巧肯定想去见一见。就是不知道和宫导一起吃饭的是什么人啊?”
如果是其他行业的人,他们不好前去打扰。如果是私人吃饭,有可能带了不方便曝光的人,或者不想让人知道和谁见面,那就更不方便了。
领班欠身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太方便透露,但是宫导的助理在外面,你们可以去问他。”
领班带他们到正房旁边的耳房,让他们在外面稍等一会儿,自己进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示意他们进去。
一进房间,冯意就看到了老熟人,里面一桌还坐了其他导演的助理,宫导的助理坐在首位。
“好久不见。”冯意和他们打了一圈招呼。
“冯老师,严老师。”宫导助理起身朝他们问好,“你们在这里坐一下,我进去问问宫导的意思。”
华龙瓷坐在耳房的木质沙发上,期待、焦急、兴奋等情绪交织。
宫导毫无疑问是当代国内最顶级的导演,是大多数人心目中排名第一的导演。
他在国外也有超高的认可度,曾多次担任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委员及主席。
他的电影很注重镜头语言,擅长用色彩来烘托氛围,渲染情绪,帮助叙事。
极致的阴郁与华丽对撞,非常具有个人特色。
华龙瓷的拍摄审美受到了他很深的影响。
而他的电影主题常常聚焦于女性,或者通过女性视角来展现人文情怀。
他镜头里的那些女性,像太阳一样热烈,像土地一样深厚,敢爱敢恨,倔强坚韧,鲜活具有生命力。
总是卯着劲,充盈着激烈的情绪,与命运做斗争。
从电影里可以感受到他对女性的热爱,而这一热爱也带到了生活中。
他一直没有结婚生子。
十几年来他身边美女如云,花边新闻不断,而故事里的女主角各个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才女美女前赴后继,有所交叉。
世间没有圣人。
那些男女私德问题不影响他在电影艺术方面的成就。
华龙瓷最喜欢的演员是严阙,最喜欢的导演是宫邵。
前一个愿望已经实现,如果能见到宫导,他的追星之路上就没遗憾了。
正想着,耳房的门再次打开,宫导助理进来说:“宫导说私下便饭期间随意招待三位领导怕失了礼数,但可以见见三位演员。”
华龙瓷攥紧拳头,心中又惊又喜,他虽然一直希望能够见到宫导,但说实话他对这个结果是不抱期待的。
严阙也一瞬间回到了刚出道愣头青时期喜从天降的状态,但他比华龙瓷想得更多。他不满足于只是见宫导一面,他想成为名导作品中的一部分,突破现在的瓶颈。
在他心目中,自己只能算有作品的流量,拿得出手的代表作还是太少。所以他才那么拼命拍戏。
一部戏是否成功特别不可控,要天时地利人和,要看运气。有可能项目前期都特别好,拍摄都没问题,但是后期剪辑、播出时,演员、营销出一点问题,就前功尽弃了。
他想成为影史留名的演员。
雕花木门推开,华龙瓷一眼就看见了正对大门坐在主位的宫导。
宫导已经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不会让人觉得老态。
一双聚光的内双鹰眼仿佛能看穿一切,宽厚的嘴唇很能压得住场面,棱角分明的骨骼将脸皮挂住,不会让它过分下垂。整体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山与树不会因为岁月的增长而衰朽,岁月只会增添它的厚重。
“小瓷。”严阙递过酒杯,华龙瓷这才如梦初醒般将视线从宫导身上移开。
冯意带头领着他们和在座的各位导演、制片挨个敬了一圈酒。
华龙瓷没有逞强,解释过后坚持和每个人只喝一小口。
而严阙就很拼命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嗓子里灌。
这下华龙瓷算是知道为什么他酒量那么好了,看他熟练的样子,就知道平时没有少与人应酬。
期间华龙瓷能感觉到有视线一直粘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观察审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但他没办法像严阙那样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他硬着头皮,一遍遍解释、拒绝。
快敬到最后他才将将把一杯酒喝完。
但他不知道,宫导就喜欢他此时弥散出来的尴尬状态。
那种细微的情绪、表情、动作变化,让人着迷。
尴尬能让人碰撞出火花,尴尬是人与人之间极致的拉扯。
宫导就喜欢一张白纸,喜欢自己挖掘新人演员,然后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演戏风格,激发出演员别人没有察觉到的,独特又迷人的气质。
在他们敬酒时,宫导解锁开桌面上的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他们敬完酒站定,宫导终于开了口,声音浑厚而慵懒。之前敬到他时,他也只不过是微微点了下头。“之前看片子的时候没怎么注意,今天多角度看了看,你确实长得很有味道,和我用过的一位演员有点像。严阙是吗?她恰好也姓严。”
严阙捏紧酒杯,指尖因缺血而苍白,强行稳住心神,笑得很官方,“是吗?那是我的荣幸。”
旁边一位名导打趣道:“邵哥你还别说,他跟你倒长得有几分相似。”
另一位帮腔道:“阙不就是宫殿吗?你们还蛮有缘分的。小严演技好又努力,不比你那几位干儿子争气多了。”
宫导指腹摩挲着骨碟边,漫不经心,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是有几分缘分。”
冯意见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不知道聊什么,提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了。”
“嗯。”宫导轻哼一声。
演员和导演之间第一眼的眼缘很重要,严阙见宫导对他们那么冷淡,感觉自己应该是没机会了。
回家的路上,他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好友申请,写着“宫邵导演助理”。
严阙激动地喊了一声,惹得华龙瓷凑头过去看。
正当他羡慕时,他手机上方也弹出了同样的好友申请。
原来他们敬酒的时候宫导就发消息给助理,让他弄到他们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