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雀【娱乐圈】》冗林

61、试戏

　　“宫导的助理为什么直接加我们，而不是加我们的经纪人呢？”严阙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问道。
　　华龙瓷在厨房煮着温牛奶，“回来的车上你已经问了一路了。这有什么好想的呢，到时候就知道了。结果不会因为你的思考而改变。”

　　他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端出来递给严阙，“你经常这样喝酒吗？”
　　严阙揽过他，“新一代影视人也不推崇这种酒文化了，但资历比较深的中老年一代有很多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应酬方式。”
　　他仰起脸心疼地看着严阙，“你这样怎么可能不胃疼。”
　　严阙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胃上展平，“这样就不难受了。等睡一觉起来明天早上就好了。”

　　喝了酒之后睡得昏沉。
　　第二天近中午华龙瓷起来，看见杜茗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走出卧室，回拨过去，“怎么了？”

　　杜茗的声音难得有些激动，“你是撞了什么大运？！宫导新电影的选角导演今早联系我了，要你去试戏。”
　　“试戏！”他的心一下窜起来，“昨天宫导助理加我微信的时候我有想过这种可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昨天你见到宫导助理了？”
　　他说：“宫导他们和我在同一个地方吃饭，我们就去敬了一圈酒。”
　　杜茗吸了一口气，“看来你留在北京真是正确的决定，这是你的福地。我把试戏的时间地点发给你了，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抓住这次机会你就翻身了，知道吗？”

　　华龙瓷问：“没有人物小传吗？”
　　“没有，可能怕传出来有人会放在网上剧透。你把状态调整好就行。”
　　“好吧。”

　　华龙瓷挂了电话，兴冲冲跑回房间，把严阙摇醒。
　　严阙睡眼惺忪，见他少有地笑得那么开心，问：“有什么好消息？”
　　“我刚接到杜茗的电话，宫导筹备的新电影叫我去试戏！”
　　“太好了。”严阙揉揉他的头发，同时拿起自己的手机刷了一下，有很多消息，但都与这无关。

　　“我还没参加过试戏呢，快跟我说说试戏是什么样的。”华龙瓷晃着严阙的胳膊，撒娇道。
　　严阙迅速敛起失望的神色，温柔地说：“一般到地方会给你一两个台词片段，给你一些时间揣摩人物性格、心理、感情，想想怎么演，再依次叫人进去试戏。其实和艺考三试表演现场题差不多，但难度没有那么高。”

　　华龙瓷歪了一下头，“试戏时间就在几天之后，说明选角早就开始了。别人都通过了重重筛选，肯定是很优秀的演员，而我只是被偶然看上，机会很渺茫啊。试不上怎么办？”

　　如果是别的戏他对华华的演技有信心，如果没拿下可能是片方有别的方面的考量，但宫导的戏真的说不好。
　　严阙说：“试不上也是正常的，努力给选角导演、导演、制片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以后有合适的项目他们会再找你，或者推荐你。而且这种大项目各个流程外面都会有人盯着，到时候网上肯定有各种小道消息流出。能被叫去试戏的都是名导认可的演员，其他人会在心里给你多加点分，别的项目也会把你的优先级提高。”
　　同时严阙也安慰自己，自己可能只是不适合这个项目，并不是自己不优秀。加了联系方式就说明以后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严阙提议道：“我妈演过宫导的戏，应该知道一些他的喜好，不然我们去向她取取经？”

　　严筱芸穿着LP的真丝刺绣吊带睡裙，肩头披了一条真丝羊绒混纺的薄围巾，坐在沙发上等他们。
　　翘起的脚上精心涂了与睡裙同色系的指甲油，她身旁还摆了一本翻开看到一半的书。

　　严阙带着华龙瓷坐下，问：“妈，你知道宫导对演员表演方式的喜好吗？”
　　严筱芸眉梢一扬，抓住严阙的胳膊，“宫邵最近新电影在选角，你被选中去试戏了？”
　　她表情中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感情终于得以释放，渴望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快要得到的兴奋。

　　严阙读出了她眼神中的希冀，他不忍此时泼她冷水，打破她的希望，于是转头看向华龙瓷。
　　严筱芸察觉到了他的迟疑，问：“你们都被选上了？”
　　华龙瓷点头说：“嗯。”

　　“当年我没有参加过试戏，重要角色他都是直接看上的。”严筱芸笑容淡下来，她回忆道，“他不太喜欢别人演得太使劲，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选白纸一样的新演员。电影一个画面可以很慢，他喜欢捕捉人物表情和感情的细微流动。沉进人物，你就是人物，‘真听真看真感觉’，那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说完严筱芸还想抓着严阙问东问西，他怕露馅，赶紧说：“妈，过几天就试戏了，我们先回去研究研究。”
　　严筱芸果然吃这一套，“那你们快走吧。好好用功。”

　　回到家，华龙瓷说：“你这谎之后怎么圆啊？”
　　“就说没面上呗。演员被拒绝是生活常态啊，但没被看上就有点伤人。”

　　“可能只是这一部不适合你而已，之后还有机会的，不然没必要加你联系方式。”华龙瓷安慰完他之后又问，“就几天时间了，我该怎么练习啊？”
　　严阙说：“短时间从方法派转为体验派确实有点难。不然我们搞个语文阅读理解模拟测验？我把宫导以前电影里符合你形象的角色扒出来，你通过我找的人物小传和高光片段来演，我们再来对照你演的片段和原片。”
　　华龙瓷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他们在家魔鬼集训了几天，临试戏的前一天则完完全全休息，放松紧绷的神经，让枯竭的灵感慢慢充盈回来。

　　试戏那天严阙一早有工作，早早出了门，他掐着点给华龙瓷打电话，“出门了吗？”
　　华龙瓷刚好坐进车，“嗯，刚刚上车。”
　　严阙怕自己说太多反而叫他紧张，于是只说：“忙完给我打电话。”
　　“嗯。”挂断电话后，华龙瓷透过窗子看着街上车子一辆辆从旁边驶过，思绪放空。

　　试戏的地方是一个酒店，签到之后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份人物小传和台词，把他带到了等候室。
　　等候室里已经有两位演员在准备了。
　　华龙瓷快速大量了一下两位演员，他们都是长相精致，带点贵气，和自己是一个类型的演员。

　　然后他坐下来看起了小传，管中窥豹，这应该是一部古装武侠权谋戏。

　　他是一位有点外强中干的新晋官员。家道中落却在别人面前装大款，人前伦理纲常，背地里混迹烟花柳巷。
　　他还有一个致命的秘密，他应试的文章是买来的。
　　一日他在青楼颠鸾倒凤之时，主角闯入他的房间，以他作弊的证据为把柄，要他在宴会上将一样小东西替换成主角手上的赝品。

　　他推脱自己没有动手脚的本事。
　　主角则说他既然能作弊成功，可见有戏法功夫。
　　这段戏就是他与主角拉扯。

　　撒谎成性的人内里并不坚强，反而胆小懦弱没有担当，一边害怕被戳穿，一边享受被人吹捧，非常矛盾。
　　他们自尊心很强，但自尊心膨胀得越大，被人戳破的时候就爆炸得越剧烈。
　　他在宴会上被抓住会受牵连入狱，作弊的事被揭露会被流放，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公平起见，试戏顺序是按照签到顺序来的。
　　很快就轮到了华龙瓷。

　　他走进小宴会厅，没想到在两排人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摄像机旁的宫导。
　　一般大导演不会每个小配角试戏时都在场，只有重要配角和主演会亲自观摩试戏。

　　他此时如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击溃他，他任由惊讶、惊吓、意外的表情和动作流露出来。
　　一般试戏，导演会和演员闲聊几句，让演员放松下来再继续。但宫导看出他已经在状态里，便说：“华龙瓷是吧，你准备好就喊开始。”

　　摄像机另一边一位老师站起来举手示意道：“我这边帮你搭词。”

　　华龙瓷闭上眼又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看着摄像机说：“我这边准备好了。”
　　选角导演说：“Action！”

　　“Cut！”选角导演喊完之后，华龙瓷的身体停了下来，但思维过了几个呼吸才刹住车。
　　刚刚几分钟，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有一种兴奋和满足感，好像进入了心流的状态。

　　搭词的老师要帮不同演员对好几遍戏，虽然他已经尽量声情并茂，但不可能每次都全情投入，不过华龙瓷并没有受到影响。

　　宫导开了口，“有的演员一进状态，自己现代的那种身体动作就不受控制跑出来了，你在这种焦躁混乱的情绪中还能保持人物的古代仪态，不错。表演方面，现场来看你的理解和表现没什么问题，不过之后还要仔细看摄像机拍出来的怎么样，还要和你的竞争对手进行比较。”

　　宫导意外地不像吃饭那天一样沉默寡言，谈及电影、表演方面时他似乎很健谈。
　　虽然华龙瓷知道一般选角的时候导演都是给正向鼓励方面的评价，但受到偶像的认可，他总归是很开心的。

　　几位老师做完华龙瓷表演情况的记录之后，相互看了一眼，朝工作人员点点头。
　　“华老师，这边。”工作人员领他出去，签了保密协议，“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打电话通知您的。您这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自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