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雀【娱乐圈】》冗林

59、公益

　　一天的排演结束，走之前樊导过来加华龙瓷的微信，“我拉你进群，排练啊，出去吃饭啊什么的通知都会在里面发。”
　　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聊，樊导问：“你一会儿怎么走？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谢谢樊导，有人来接我。对了樊导，地下车库怎么走？”
　　樊导手一挥，“这边，我车也停在那。”

　　今天严阙提前了一点儿过来等他，车子停的分区早就发了过来。
　　走进车库，华龙瓷又确认了一遍消息。
　　樊导的车停在比较近的地方，华龙瓷和他告别，“我的车停在那边，先过去了，樊导再见。”

　　他找到严阙的车，还没走到，副驾驶的门就开了一条缝。
　　他拉开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还以为要敲窗户你才会开锁呢。”
　　严阙温柔笑着，递过一盒水果，“看到你发消息说出来了，我就把手机放下了。走，我们回家。”

　　路上严阙问：“累不累？你是想休息一下，还是想和我说说今天的事？”
　　华龙瓷慢悠悠吃着水果道：“导演排戏讲戏的时候学到了不少东西。我主要是帮B组的演员对戏，我可认真了，大家对我观感都挺不错的。”
　　“那就好。”

　　华龙瓷忽然有一种小时候放学回家，和爷爷奶奶分享在学校里发生的事的感觉。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之后我是有机会作为替补演员登台的。”
　　严阙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你接下来要经常过来排演吧。我可能没办法每次都送你，其他时候你怎么过来？”
　　“我打算雇个长期司机。之后应该都不需要你送我了。”这件事他已经考虑很久了，有时候迁就对方的时间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嗯。”严阙有片刻落寞，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总是想尽办法多挤出一些时间在一起。路上通勤的时间还挺长的，他很珍视两人在车上的时光。
　　但他强迫自己压抑下去，有自己的规划和节奏是好事，“需要我推荐吗？”
　　“我爸应该有渠道。”华龙瓷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不想你那么辛苦。”
　　严阙温声道：“我懂。”

　　严阙又说：“你看看后天有没有空。”
　　华龙瓷翻了翻群里的排练时间表，又看了看自己的行程。“有空。怎么了？”
　　“我有定期资助一部分听障、聋人、失声儿童，每年都会尽量抽空去看看他们。这次想你陪我一起去。这是我个人做的公益，不会拿出去宣传。”

　　“好啊。”华龙瓷好奇道，“你的资助很有目的性，为什么会选择有这一方面问题的儿童呢？”
　　“我婆婆最后那段时间耳朵听不到声音，说话也很艰难……”严阙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也是以歌手身份出道的，他们还年轻，不是弥留之际，与这个世界沟通的方式少了一种是多么可惜的事，所以我有能力之后会想办法帮帮他们。”

　　严阙的童年太苦了。
　　华龙瓷不忍心继续深挖他的痛处，但他很少提起这方面的事，华龙瓷不愿意放过这个能够更了解他的机会。
　　他们要一辈子走下去，过去的事，家里的事迟早要互相知道的。
　　下次再问，就是中伤他两次，长痛不如短痛。

　　华龙瓷问：“你婆婆生的是什么病呢？”
　　严阙深深叹了一口气，“鼻咽癌。”
　　“癌症吗？”华龙瓷一下紧张起来，严阙婆婆的事太久远了他没那么感同身受，但现在他突然很难过，“癌症很容易家族遗传的。万一你以后也得病，抛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呀。”这下严阙倒是笑了，“放心，我和我妈都有定期做检查的。而且我健康饮食，坚持运动，身体很健康的。”
　　“那可不见得。你拍戏赶活动那么忙，日夜颠倒、作息紊乱，把那些都抵消了。”
　　“那可怎么办？我再多休息一些好不好？我可不能接受等我死了以后，你被别的糟老头子抢走。”
　　华龙瓷噗嗤一笑，“好。”

　　华龙瓷陪严阙去特殊教育学校那天，破天荒放弃了他那些很有设计感的衣服，只穿了件很简单的白衬衫。
　　严阙一如既往穿着黑白灰配色的T恤和卫裤。

　　离教室还有一定距离，华龙瓷已经听到吵闹声传进走廊。这和他预想的场景完全不同。
　　看到他脸上惊讶的表情，严阙解释道：“其实完全听不见声音的人在听障群体中所占的比例是比较小的。很多小孩经过资助，能够使用助听器，进行人工耳蜗手术，已经可以同其他普通小孩一起上学了。”
　　“学校和公益组织请他们回来，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看到他们恢复的情况，看到项目的成果，好让我们有信心继续支持项目。小朋友们也很愿意回来‘追星’，毕竟我在小朋友中还是很受欢迎的。”

　　严阙不喜欢那些很虚的东西，比如领导讲话，比如让他发言。
　　教室里摆了很多他新买的玩具，以前在特殊学校一起上课，现在分开很久没见的小伙伴围在一起玩。
　　严阙就在一边看着，时不时会有小朋友跑过来找他，他就陪小朋友们玩一会儿。

　　华龙瓷小小声问：“我看有的小朋友佩戴了助听器，为什么话还是说不太清楚啊？”
　　“听不见或者听不清的时候能够发出声音，但很难学习正确的发音。他们靠气息、嘴型、手触摸来学习，韵母的嘴型比较明显，而声母是舌头在口腔中变位，很难学习。所以他们讲话很容易只发出韵母的音而漏掉声母。”

　　华龙瓷眉头皱起，“那怎么办？”
　　“所以小朋友做了手术或者戴上助听器之后，仍旧要在特殊学校进行发音矫正、系统学习语言一段时间。”

　　“那那些现在医疗和科技手段也没办法，完全听不到的小朋友怎么办？只能学习手语吗？”
　　严阙说：“手语是一方面。以前科技还不太发达的时候他们会学习反写字，现在他们可以在手机上打字给别人看，软件也可以把字念出来，别人打字给他们看也很方便。语言会影响人的思维，手语语法和我们的语法不同，语序也不同。他们打出来的句子通常没有修饰，我们看起来可能会觉得很生硬，或者语气不好，但其实他们没有那个意思。”
　　华龙瓷点头，“之前不是有新闻，有人误以为外卖软件雇佣的听障人士脾气不好。我也是看了评论的解释才知道。”

　　“还有现在直播都可以实时把声音转为字幕了。英雄联盟世界赛就有这样的无障碍直播间。”
　　华龙瓷双手合十贴在下巴前，“不过我还是希望医疗能快速进步，能够解决神经问题，治愈剩下的那些小孩，还有治愈癌症。”
　　严阙笑着说：“我也希望。”

　　他的问题基本问完了，有些无聊，只好摆弄起桌上的玩具，“不过我还以为这次过来可以学一些手语，小学每个星期一晨会的时候我们都要一边打手语一边唱《感恩的心》。”
　　严阙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学啊。平时他们都是被帮助的一方，如果你向他们寻求帮助，他们会觉得很开心很自豪，觉得自己是很有用的人，也能一下拉进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学会了之后不要随便和别人打手语，手语也是有很多体系的，很容易误解对方的。”

　　严阙找了一个认识的女孩，她佩上助听器几年了，已经上到小学五年级。
　　她特别聪明、有爱心、有责任感，这些年一直没有丢下手语的学习，一直在帮助其他小朋友。
　　他蹲下来，慢慢说：“星星，你可不可以教那个帅气的哥哥几个手语词啊？”
　　星星一下笑得特别开心，“当然可以！”

　　严阙拉着星星到一边坐下，说：“你是什么？”
　　星星用食指指向他。
　　“我呢？”
　　星星用食指指向自己。
　　“他呢？”
　　星星用食指指向侧边。

　　严阙看向华龙瓷，“怎么样，不是很难吧。”
　　华龙瓷微微歪头，“基础的当然没问题。多几个可能就记不住了。”
　　“那我们就少学几个，但你一定要记牢了。”严阙问星星，“我爱你怎么做？”

　　“爱。”星星字正腔圆的说完之后，左手握拳仅伸出大拇指，右手手掌从大拇指抚摸到手背。
　　然后她一边说“我爱你”，一边把三个字连起来做了一遍。

　　严阙又问：“那我愿意呢？”
　　国家对聋、哑人结婚登记有很严格的程序要求，在婚姻登记处必须要笔谈确认是自愿结婚，而有些年纪比较大的聋、哑人不会写字，就需要有资质的手语老师在一旁陪同确认意向。
　　而且“我愿意”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很常见的交流词。

　　“愿意。”星星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微曲，放在下颌上，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又连起来做了一遍。

　　严阙认真地看着华龙瓷，“只有一个手型和日常生活不同，应该不算太复杂吧。这下你能记得住了？”
　　见严阙没有找很复杂，需要双手结印的词为难他，华龙瓷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又没有健忘症，一定能记得牢牢的。”
　　“别太得意。”严阙指向他，“我会考你的哦。”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离开教室到办公室里，严阙同公益组织的负责人核对过去使用的款项，浏览一遍新提交上来审核通过的申请，以及探讨接下来的项目。
　　因为他还没通过工作挣到什么钱，所以华龙瓷从父母两方给的生活费里划了一笔钱出来，支持严阙的公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