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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忆 ...

  •   “不怕,不怕,哥哥在。”童年时期的白泽飞把白葚拥入怀中,死死按住白葚的头,不让他看见眼前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白泽飞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把食指放在白葚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白葚,我现在去看看妈妈,一会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听到了吗?”

      白葚抱着腿,乖乖的点头。

      “真乖。”白泽飞揉了一把白葚头,拿起旁边的扫把,往房间里走去。

      ……

      “铛—”扫把声音落地,接着传来的带着烟嗓的骂声。

      “你还管的起老子来了,还敢打我,你个小兔崽子。”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发出。“看我不打死你。”

      “啊!”白葚听着白泽飞惨叫了一声,后来又没了声。

      “都怨你们,扫把星子,要不是你们,我做生意也不会亏那么多!……”

      声音太过刺耳,白葚紧紧把耳朵捂住,死死闭住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刺入眼帘的不是白织灯,而是房间门口的血迹。

      白葚瞳孔骤然收缩,想跑出去,拉起哥哥和妈妈就走。却看见白泽飞爬在地上朝他摆着手。

      白葚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打死的。正在想该怎么办时,门口传来细细的交谈声。

      对!可以出去找人!

      白葚摸了一把眼泪,把门悄悄开了个缝,溜了出去。

      漆黑的夜,无声的吞没白葚,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只有门口的路灯忽明忽暗的亮着。刚才站在门口交谈的人,俨然不见了踪影。

      一股无措感淋上白葚的心头,将他死死包裹住,连同心底的火也一齐浇了干净。

      现在该怎么办?回去吗,但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一定有人还可以帮忙!

      一盏灯在黑暗里面亮着,显的格外显眼,一眼看去,是村委会的方向。白葚瘸着一条腿,快步向那边走去。

      熄灭的火,被风轻轻一吹,总算了又亮了起来。

      白葚推开门,走了进去。

      “扑通—”白葚直接跪在地上,祈求着工作人员。“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哥哥,他们快被我爸打死了。”因太久没喝水,加上一路上被风吹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白葚咽下喉中的血腥味,再度开口:“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吧。”

      女人急忙给他扶了起来,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先缓缓,起身准备去打电话。

      白葚却是以为她是撒手不管,拉着她的手,又有下跪的趋势。

      “帮帮我们吧,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姐姐。”白葚想哭,却眼眶干涸、发紧,流不出一滴泪来。原来今天已经哭太多了。

      “哎呀,小弟弟你这是干嘛,我又没说不帮你。”女人把扶着他的胳膊,膝盖才没有落地。“我去打几个电话,我一个人去不一定能震慑住你爸,你先坐在椅子上等我一会。”

      白葚听着这话,悬着的心,才又回肚子里。他看着墙上的分针转了三圈,那边的交谈声才停止。

      明明才过了三分钟,但白葚却感觉分外煎熬。

      “走吧。”女人拉起白葚的手,向前走去。

      小小的手紧紧回握住大手,即使包裹不住。童年的白葚眼角慢慢流下了一滴泪,弄的眼睛痒痒的。

      白葚揉了揉眼眶,不知何时哭了,他坐起身,看着床上的枕头,多了两片水渍。

      他抽了张纸,按了按枕头上的水渍,然后攥着那张纸在床上发呆。

      急促的闹铃声打破了寂静的气氛,他下意识按掉,然后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闹钟,白葚这才像是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窗帘没拉严,有一缕光漏进来,落在床尾。

      六点了,该起床了。

      白葚坐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个枕头。水渍不大,两小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伸手按了按,已经干了。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头发翘起来一撮,眼睛有点肿,但不太明显。他接了捧冷水泼在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拿毛巾擦干。

      早餐王佳昨天晚上做的有,热一下就行。三明治、水煮蛋、芒果切好装盒,只不过比平常多了一份。装袋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又多拿了一瓶牛奶和个蛋糕。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路钦没在。

      白葚收回目光,往里走。

      “白葚。”

      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看见路钦正从车上下来。拎着书包,就要朝他跑过来。

      “等我一下。”路钦说着,顺便把书包背好。

      白葚站在原地等他,路钦走到他旁边,想伸手接过袋子,再将要握住的时候又缩回手。

      “昨晚没睡好?”路钦看了他一眼。

      “……没有。”白葚移开视线。

      “哦。”路钦没再问,只是走在他旁边,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得人清醒。白葚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耳边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偶尔重叠。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路钦忽然开口:

      “白葚。”路钦低低的开口。

      “嗯?”白葚没什么情绪回答道。

      “有什么事的话,”路钦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说的。”

      白葚愣了一下。

      “如果……”路钦顿了顿,又继续说:“如果让你不舒服、不开心了跟我说,我会保持距离的。 ”

      说完他快走了两步,推开了教学楼的门。

      白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里。

      风又吹过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站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教室里,宋旭扬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补觉。白葚把早餐放到他桌上,宋旭扬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一眼,嘟囔了句“义父真好。”又趴下了。

      白葚坐回自己位置,把另一份早餐放到路钦桌上。

      “谢谢。”路钦说。

      白葚情绪低落,没回,只是机械地翻开书。

      早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路钦说“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说的”,他也没有解释。

      就好像……他只是在告诉他:我在。

      白葚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也拨乱了他的心弦。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落在他的课本上,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只不过……

      路钦后面的话,让他听的云里雾里的。

      白葚盯着课本,脑子里反复过着这两句话。“保持距离……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路钦说“如果让你不舒服了”——那就是路钦觉得自己让他不舒服了?可是他没有啊。那为什么路钦会这么想?

      难道?

      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也许不是自己让路钦不舒服,而是路钦自己觉得不舒服。

      路钦跟他待在一起,觉得不自在、不开心,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才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他:你离我远点。

      白葚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那之前那些事呢?揉头、带早饭、摸耳朵、说“我想和你待得久一点”……

      难道都是他的错觉?

      “他喜欢我”这件事,是他自己猜的。路钦从来没有亲口说过。那句“我想和你待得久一点”,说不定只是字面意思,朋友之间也可以待得久一点。

      白葚越想越觉得合理。

      路钦是班长,对刚转来的同学照顾一点,不是很正常吗?摸耳朵……可能就是觉得好玩,换个人他也摸。带早饭……顺手的事。揉头……宋旭扬不也被他揉过吗?

      只有他自己,把这些当成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想到着白葚感到庆幸,还好没问出口。如果真的问了,那才叫尴尬——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自己还巴巴地凑上去,以后还怎么相处?

      可是……

      为什么松了这口气之后,胸口却有点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不想再想了。

      下课铃响了。

      白葚站起来,拿起那袋早饭,往高三教学楼跑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在身后。

      有些事,不想了,就好了。有些感觉,不细究,就过去了。

      于是,心底那份酸涩,连同这份夏天,一起被埋藏。

      接下来的几天,白葚依旧每天早上去送饭,也细细跟路钦保持着距离。晚上不在和他一起走,路钦找他说话,他说也只是简单的回应。

      ……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周。

      等到白葚再去送饭的时候,那个替他送饭的学长靠着墙,调侃着:

      “我说学弟啊,你这每天送饭,也不递个情书,也不在白泽飞面前刷刷脸,你啥时候能追到他啊?”

      “啊?”白葚也没想到能被人误会,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我不是追他,就是……”白葚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解释,好在那人替他说了。

      “奥,我懂了,就是想对他好啊。”那人拍了拍白葚的肩,眼里透出钦佩。“没想到学弟你这么深情啊,我可以帮你说道说道。”

      “谢谢,但其实……”

      “不用谢,喝了你这么多瓶牛奶呢,就这么决定了。”然后那人大手一挥,进了教室。

      “诺,高二学弟给你的。”李致扬把早餐放在了白泽飞桌子上。

      白泽飞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视线又落了回去。

      “你想吃就吃吧,我吃过了,不饿。”看了一眼又补充说:“芒果给我留着。”

      “哦。”说着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故作遗憾道:“这么好的早饭,你不吃可惜了。”

      “话说……你……”

      白泽飞抬头看了他一眼,眉毛拧在了一起。“吃完再说话。”

      于是面前的人狼吞虎咽的把早饭给吃完了。

      “话说,你对那学弟什么意思啊,人你也看到了,还是可以的,都给你送一个多星期早饭了,怎么招都要有个表态吧。”

      “没什么意思。”

      “那我帮你回绝了?”

      “不用。”白泽飞看着位兜里带着折痕的纸条,轻声说道。“我会自己去找他。”

      “切,随便你。”说完,李致扬回到了座位上。

      第二天,白葚带的是小笼包,外加芒果和蛋糕。

      李致扬把他拿到白泽飞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等他开口。

      白泽飞夹起一个小笼包,狐疑的看着他。“干嘛?”

      李致扬望着小笼包,失落的开口:“我以为你不吃呢。”

      白泽飞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分了两个小笼包给他。“想吃,下次自己去买。”

      李致扬叼着小笼包连连点头。

      第三天,白葚带的是三明治。

      白泽飞看了一眼,直接丢给李致扬。

      后来,李致扬发现,只要白葚带的是三明治,白泽飞都不吃。

      “没想道你还挑食啊?”

      “什么?”白泽飞看着课本,头也没抬。

      “三明治啊,白葚带的三明治,我记得你都没吃过。”

      其实是吃过的,在白葚第一次带的时候,他就吃过,只不过吃了一口就丢掉了。

      “嗨!”李致扬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不挑食。”

      “那你为什么不吃。”

      “因为我不想吃。”

      “那你还说你不是挑食。”

      “……”白泽飞无奈扶额,行吧,就这样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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