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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关切之人 ...

  •   老王因人造”梦境”,勾起潜藏内心深处的疑郁。
      对小葛怀上他孩子一事,心中倒是极为欣喜。

      恰逢此刻,传来东部军镇【屈城】的危报。

      军兵不服辅臣,文武势同水火。
      部分监官反受制约。
      将首似有自立门户之势。

      四围虎视眈眈,众目所集。
      如若在这当口发生内/乱,难以控制稳当。

      老王因这大喜大惊的情绪之变。
      加上近年流连色/海,身子骨大不如前。

      积闷焦虑之下,病了一场。

      兰夫人携全体嫔妃陪守寝居。
      独独没有叫上苏小妹。

      吉庆枕边传报,说云娘娘大发雷霆。
      本想亲自来探,却被外围守卫“礼貌”请了回去。

      老王于病中,依旧有心情调笑:
      “若无寡人,她母子皆为鱼肉,何人不能做刀俎?这回总该晓得其中的厉害。”

      吉庆默然一阵,又道:
      “今有一封传书自梁邦而来,却非梁君亲书,据闻是其次男托人传进,大王可需一观?”

      老王冷笑:“托人传进?托的何人,却查不出。”

      吉庆无奈道:“层层相递,追不到源头,小人无能。”

      老王道:“你是无能!但地方大了,筛子也多,靠一人能济得多大事?先拿来看看吧。”

      吉庆闻言,方才呈上文书筒。

      次男于书信中直言,自愿出力辅助,抵御屈城军镇外围的威胁。
      期盼能在“大梁”推举嗣位方面,得到殷王支持。
      他将为“两国”未来共同发展南土,倾力而为。

      附有章纹信物以辨真伪。
      老王阅毕,把文书一丢,笑道:
      “他倒是不藏祸心,敢这般挑衅!既然想管别人家的闲事,寡人何惧?”

      吉庆面色显忧,欲言又止。

      老王察觉,命“说”。
      吉庆才道:

      “借梁邦之力,小人甚惧。”

      老王道:“岂是如此?却不该是梁邦有人与外勾谋,与寡人何干?”

      “小人是怕外头平了,里头却散了,里头一散,外头的人就进来了,现老宗派里,多有支持小王子的。”

      “哪是支持,不过挑个好摆弄的罢了,太子性柔,却非无志,不合他们所需。”

      “太子身在王城,广受众民爱戴,有志之臣心所向之。”

      老王闭眼沉思,许久,森然道:

      “尚无功绩,不足立威信,又谈何人心?”

      吉庆听出老王语气不悦,垂首不再多言。

      至于凤翔台那边……

      在韩姬百般催促之下,借苏先生传言,连哄带诱。
      才使得小妹勉为其难,跑到守卫面前演了一出上吊大戏。
      又在房里痛哭。
      哭她哥哥只管利害,不顾亲情。

      吉喜窥见,如实报给吉庆。
      再由吉庆传至老王枕边。

      最令韩姬头疼的还不是苏小妹。
      是——小葛。

      小葛孕后状态大变,小动作不断,

      没人给她落胎药,她就用手去捶肚子。
      好像捶多了,就能把孩子给捶下来一样。

      兰夫人得知小葛孕后,特意嘱咐——“留神”保胎。
      那万一不留神。
      可不就成大罪过了?

      韩姬实在不能理解小葛的心态。
      只好安排众婢日夜盯守,常去疏导。
      一来防止小葛自残。
      更是不能让她的疯态,冲撞到老王。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一胎,安稳定下来。

      且说老王病愈后,分发赏赐,遣散众姬。
      见发妻面容憔悴,原本想拉两句家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夫妻相对无语,只叫好好歇息。

      这日下朝后,老王去到凤翔台。
      隔窗观视爱姬抱子喂奶。
      蹙眉轻道:

      “本有乳母,何必?侣儿已脱乳期,过宠了,有损男儿性情。”

      吉庆心知老王想到发妻和太子,只能装个糊涂。

      当晚,老王留宿凤翔台。
      苏小妹夜起三次探视小儿。
      老王自也是睡得不安心。

      但见一向受娇惯的爱姬,能为他们的孩子这般付出。
      颇有温甜滋味。
      便睡不着,枕在爱姬香发之侧,也不愿挪动半分。

      直到听见梆子响声,见爱姬迷糊睡着。
      轻悄悄起床出去。
      转过二重帐,到隔门外,才招呼吉庆伺候梳洗。

      老王打理妥当,却不去朝殿,先回了趟寝居。
      传卫荆来见。

      卫荆本在安排凤翔台的值守工作。
      见吉官亲来传召,知有要事。
      不敢耽搁,立时随同觐见。

      一路随到内堂外,把佩剑寄下。
      至老王座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老王屏退闲杂,单留卫荆,吩咐道:

      “近日太子外出巡城,你带人藏好脸面,于途中拦阻,叫他受些皮肉伤。”

      卫荆愣了一愣,随即领命。
      想想。又道:

      “臣,只怕被太子认出剑路。”

      老王道:
      “不妨,若认得出,倒是好事。”

      说完一甩袖。
      卫荆也不多问,起身退离。

      老王将手轻轻拍打桌案,深吸口气。
      这才传驾上朝。

      !!!

      谷雨催青采蚕卵。

      田夏前一天受召。
      清晨露水刚收,如期至兰苑。
      跟随兰夫人,把沾满蚕卵的布块搜集起来,泡进盐卤水里。

      兰夫人一面做一面教导:

      “将蚕卵浸浴,伺时捞出,微火烘干,残败之卵受不住盐卤,余下尽是好卵,方得壮虫。”

      田夏听着记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前些日子变天,蚕卵夜孵。
      成虫死了些。
      按说是一时疏漏,又恰巧撞上老天爷发脾气。

      兰夫人养蚕多年,自然遇得多了。
      对当夜值守的仆妇只做叮嘱,未多问责。

      但这件事传出去,就走了样。
      变成“雄蛾尽死,唯一只肥硕雌蛾扑翅环绕雄蛾,拣大尸而栖。”

      宫人私下议论,隐成不祥兆头。
      兰夫人听到风声,只道无知。
      未在当时尽力寻捕源头,强令禁言。

      正琢磨着,突来一内官传报:

      “太子在巡城途中遭遇刺客,带伤而归。”

      兰夫人急问伤势,却回尚不清楚。
      夫人立使田夏去探明伤情。

      田夏才刚到没多久。
      又火烧屁股赶回去。
      进到太子院内,见人好端端坐在书房内。
      心知无甚妨碍。

      凤美见到田夏,先是一惊,随后苦笑。

      “未料消息这么快便传给母亲,又要令她担忧了。”

      随即让那亦步亦趋,跟随田夏的贴身侍婢退离。
      田夏合起房门,坐上角凳,稍加端量。

      他面色惨败,貌似也不能说“无甚妨碍”。

      “太子伤得不轻?”

      凤美摇了摇头:
      “只是皮肉轻伤……”

      田夏见他迟疑不言,即道:
      “特奉夫人之命,前来探明情况,夫人不便过来,令我尽详尽实传达。”

      凤美往后靠在椅背上,一手抚了抚肩头。

      “刺伤我的,虽蒙着脸,我却识得,便是那日角抵场上,与你所关切之人相搏的卫荆——卫大人。”

      田夏暗地里一愣。
      原来那时发生的事,他都看到了。
      一直没提,原来是刻意隐藏。
      太子的感知能力,在这方面,倒是细腻如发。

      田夏也不否认,就当没听见。

      “卫大人是凤翔台的护卫。”

      凤美对她的反应,略感失望。
      之所以点出来,是希望她能自己告知。
      不过,算了。

      “卫大人是奉父王之命,驻守凤翔台,他原是父王亲随,也是教我剑术的老师。”

      田夏皱起眉头:

      “太子的意思,是大王授意卫荆行刺?太子不是大王亲定的吗!”

      凤美听她语气颇重,想是害怕站错边儿,牵连到自家。
      最近外头的风向,确实不大好。
      经此一事,恐怕又要掀起波澜。
      就更不好了……

      “应是借机试炼,否则便不止肩上这轻轻一刺,还请酌情告知母亲,免她徒增忧虑。”

      田夏嘴上答应。
      但这个酌情要怎么“酌”?
      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事。
      就算什么都不透露,也没用。

      太子自己也清楚得很。

      身体上“无甚妨碍”。
      心里头可就未必了。

      果然没几天,“大王打压太子,想扶正凤翔台”的风声就透到兰夫人耳朵里。

      这一回,事关独子安危。
      兰夫人再不姑息,命人严查。
      很快就揪出在宫里散布流言的内官。

      那内官吃不住拷问,拱出苏小妹。
      说都是受了云娘娘的指示。

      兰夫人也知道有一波人,想要捧抬云姬母子。

      无论老王如何风流,在大事上,向来坚定。
      她始终相信丈夫对自己择选的太子,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也一直没把凤翔台当作威胁。

      但她愿意相信她的丈夫,却不能信任丈夫手底下的人。

      卫荆见风使舵,转而投靠云姬。
      并不是没有可能。

      当即发下文书,传云姬来见。

      因是私下问话,不是问罪。
      不好叫其他人在场。

      只能自个儿正堂等着。
      等了半天,也没个声息。

      兰夫人心道:

      唉,她什么时候把我放在眼里过?能来问安已是勉强,她不就我,我去就她便是。

      正要动身,才听外面传报:

      “云夫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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