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九章 为了她好 ...

  •   “觉得太子如何?”

      小葛深知男客中性善妒而逞凶者甚众。
      往往吃亏的,多是靠他们赏饭吃的女子。

      加上老王和太子之间有亲缘关系。
      当下不知该怎么回答才能免受责罚。

      老王见她惧怕,放柔面色,和气道:
      “叶衣原是日日能见到太子,寡人早已知悉,如若怪罪前事,如何允你进宫,相伴枕边?寡人同我儿,因君臣之疏,难于似寻常父子亲近,不知近些年,我儿可有为琐事耽误,未能用心履职?”

      小葛听了这番话,认为老王暗责她耽误太子,倒也不敢撇得太干净:
      “太子时常外出巡城,我跟随夫人陪过几趟,那些乡野的小童老儿,个个都识得太子。”

      老王点了点头,赞许道:
      “得民心是件好事,可当大位者,常伴女眷出行,疏于打理与朝臣的关系,却不是好事。”

      小葛脱口便道:
      “太子就是出去,也不忘见那些大人们呀,他们常在一起,关系挺好。”

      老王听闻,语气更加平和:
      “原来太子带你出行,也不忘正事,可他对云姬有失礼数,将承大业者,如何只顾生母,怠慢母妃,在面上便显出区别?”

      小葛亲娘早故,吃百家饭长大。
      尚不清楚“母妃”和“生母”,一字之差,犹如天地之隔。
      这时只急着消老王的气,其它一概想不到了。

      “我听齐姐姐说,拜见大夫人的时候,太子对娘娘们好得很,跟一家人似的,夫人们都很喜欢太子呢。”

      老王斜眼瞅她,轻声问:
      “叶衣也很喜欢太子,至今未变,是么?”

      小葛于慌乱之中,被老王钓出不少话。
      直到这时,才察觉不妙。
      赶紧垂下头,不敢去看老王的脸。
      “我”、“我”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话来。
      也实在是应对不能。

      老王只是不计较,并不是不介意。
      当下心里焦躁突起。
      小葛如小儿般畏缩的情态,本是他看中的。
      这时只觉得讨嫌得很。
      不想留了。

      正待传人处置,却听帐外抱怨:

      “这大半夜的,闹得我睡不安稳,把侣儿也给吵醒了。”

      帘子起开处,苏小妹怀抱幺子,慢步走进来。
      瞧了瞧跪在地上惊惶失措的小葛。
      斜翻一眼,望向老王。

      “不管底下的犯了什么错,最后都得怪到我头上,叫外头的人更好拿我开涮了,大王不如就直接罚我吧。”

      老王见韩姬缩在帐口,知道是她去搬的救兵,横瞪一眼。
      韩姬连忙跪下,把头碰地。

      老王懒得搭理她,再看向爱姬与幺子。

      云姬对幺子过度宠溺,从不主动带出来见人。
      老王也不想去打扰他母子。

      今儿却才发现,孩子长大了不少。
      愈发的水灵可爱。
      那一双大眼睛,承了他的母亲,又比他母亲乖巧许多。

      便言语上迟迟未见长进,只那观察世间新奇的眼神,就看得人心暖融融。

      老王不禁想起“梦境”中那一声——“我们的孩子”。
      思绪涟漪波动。
      即刻遣退小葛。

      苏小妹把孩子交给韩姬抱回去。
      自往老王身边倚臂而靠。
      却把头偏开,轻“哼”一声。

      老王怪了:“怎么?你又在生什么气?”
      苏小妹直言道:“我哪知道?倒想问问,小葛是哪儿惹大王生气了?”

      老王一时没法儿回她。

      苏小妹替他道:“说是不在意,结果还是在意,大王真真儿定不下心。”

      最后四个字,小小声儿,撅嘴说的。

      老王眉头一挑:“寡人在意她,惹你不快了?”

      小妹马上道:“没,我可还没小气到,去跟一个丫头计较。”

      老王品着爱姬的神情,忽而心情大爽。
      低头在她鬓角亲了亲。
      要同她睡觉。

      苏小妹忙捂住肚子:“不了,疤还没消,不想叫人瞧见。”

      老王仍揽她入被,挂下帐子。
      这一回却没办事,只是耳鬓厮磨。
      说了些平常绝难开口的话。

      “寡人从未嫌弃过云姬的伤疤,只是,每每看到,总会想起那日险境,方觉后怕。”

      小妹执起老王的手,用指头在他手心里比划。
      她的指甲剪得太秃了,甚至能看到贴肉处泛出血色。
      老王留意到这些,却疏忽了别的。

      “干什么呢?”
      “瑾如啊,我的名字,很难写,我学了好久,可大王从来都没叫过,怕不是忘了吧。”

      老王还真是忘了。
      或者说,从来都没特意去记过。

      这一回,他记住了。

      ???

      且说小葛,由韩姬送回寝居。
      仍旧惊怕不已。

      “大王不会再打我了吧?”

      韩姬轻按小葛坐下,柔声安抚:
      “娘娘都亲自来了,还担心什么呢?能让娘娘出面保的,你可是第一个啊。”

      小葛稍感安心,抚了抚心口:
      “可大王总问太子的事,我该说好还是不好呢?”

      韩姬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傻丫头,大王知晓你是从太子府出来的,若然问起,你处处回不知,有欺瞒之嫌。那是大王亲选的太子,你说不好,大王能留你吗?说他好,倒是老实话真心话,等大王一时情绪过了,便不会再同你计较,反觉你率直,还会更信你三分,不至日后被猜忌。”

      小葛心中疑虑太多,不知从何问起。
      正在体会韩姬说的话。
      进来一个小婢,呈上汤药。

      这是每次受幸之后,必走的一道程序。
      小葛自然知道这汤药的用处,是防止她怀上王嗣。
      当下一口饮尽,绝无二话。

      韩姬对小葛的表现,自是非常满意。
      又说了许多体己话。
      赠上云娘娘的赏礼,方才离去。

      小葛本对韩姬的“保证”,将信将疑。
      但隔了好一阵子,老王没搭理她,也没罚她。
      又隔了好一阵子,开始招她了。

      才总算安下心来。

      这日受幸后,回到房中,照常饮下断生汤。
      忽感胃中不适,一阵恶心突起。
      把刚喝下的汤全都吐了出来。

      正惊奇时,韩姬领两个婢子闯入。
      见了地上吐的汤,在屋内翻东找西。
      从两层褥子中间,摸出一柄扁木。

      小葛见过这种扁木,是用来压舌催吐的。

      她听娘亲们说过。
      楼里有些不懂事的姐妹,被客人以赎身忽悠,动了私情。
      以为怀上客人的孩子,就能被迎入户,做个正经夫人。

      那些承诺,哪有一个是真的?
      舒服些的,弄掉孩子,吃过苦头,受过罚,学乖了。
      还能被留下,维持生计。

      若弄不掉,又令雇主为难。
      便要生生被打下来。

      哪有一个好下场?
      包括她自己的亲娘。

      韩姬看向小葛,摇了摇头: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娘娘如何护你的?你竟设谋,想要借子夺宠?”

      小葛一头雾水:
      “韩姐姐,我哪敢有那样的想法?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东西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什么都不用说了,先去见娘娘吧。”

      那两名侍婢左右相挟,把小葛押进中殿。
      其时,苏小妹已在坐榻上等着。
      吉喜立于座后。

      成越人与伯乙两名宫医也都在场。

      韩姬令侍婢将小葛按跪在苏小妹座前。
      呈上扁木。

      “娘娘,婢子果然没有怀疑错,这丫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饮下汤药,又偷偷吐出来,怕是以为有了孩子,就能逆天改命了。”

      苏小妹托腮瞧向小葛,笑得极为俏皮:
      “你呀你呀,作什么梦呢?又不是我想叫你吃的,你吐出来的,不是汤药,是大王的旨意。”

      小葛面皮惨白,只觉得背心透凉。
      是谁的意思,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娘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韩姬道:“到底有没有,一诊便知。”

      成医生得到授意,上前替小葛把脉。
      诊了又诊,皱眉道:

      “确实有了。”

      小葛绝不肯相信。
      韩姬只道她不承认。

      吉喜又令伯乙再诊一遍。
      仍是一样的结果。

      小葛瘫坐在地,不知道怎么会出这种岔子。
      分明她每顿都没差过。

      成医生对苏小妹道:
      “虽是有了,月份还小,用些法子,总能落掉。”

      小葛听闻,跪爬上前,拽住苏小妹的裙角,连声附和:
      “能落掉!能落掉!娘娘,你信我,我真的没想过,我根本就不想生啊!”

      吉喜微微一愣,只听韩姬斥道:

      “你今被拆破,连自个儿的孩子也能出卖,往后,谁还不能卖?”

      小葛听出这话的分量,住了口,不敢多言。

      韩姬又对苏小妹道:
      “娘娘准备如何处置这丫头?听闻前有侍姬,作同等妄想,被生生吊了两日夜,以棒击腹,胎倒是落了,人也——哼!”

      小葛本想吃药落掉还好。
      再经受活吊棒击的折磨。
      就算能活下来,怕也要成个废人了。

      当下大哭求饶,磕头不止。

      小妹冷眼看着她磕。
      直到脑门上见血,才打了个呵欠。

      “既是大王定的规矩,就按大王规矩来吧,我一个小人物,哪能作得了大王的主。”

      伯乙往前迈出一步,立时被成医生从后拽住背衣。
      僵立不动了。

      吉喜见苏小妹起身要离,忙道:

      “娘娘,虽是大王定下的规矩,到底也是大王的骨血,还是先禀报一声,再作处置为妥。”

      苏小妹偏头瞅向他:

      “凤翔台的大小事情,本来就是由你照管,当然少不了要跟上头通气啦,总归大王说什么,你照着做就是,别再来烦我,这丫头万般不好,总归手艺是我喜欢的,没了她,又要劳烦你兄长再替我多跑几趟了,韩姬,跟我走。”

      吉喜心头一颤,待韩姬伴苏小妹出殿,命人带小葛回她寝居,严加看守。

      亲自会见他哥哥,禀明事由。
      又将苏小妹说的话,一字不落复述出来。

      吉庆听后,对他道:
      “你既服侍在娘娘身侧,自要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即可,这是咱们奴人的本分。”

      吉喜轻叹一声:
      “怪小弟说漏了。”

      吉庆道:
      “没什么漏不漏的,娘娘心如明镜,你我各有依靠,总比只有一处来得稳妥。”

      吉喜听后,颇有感触。
      详实交待完情况,便告辞而去。

      转头吉庆汇报给老王。

      老王先是一阵惊喜,接着又疑:

      “当真无误?叶姬胆小,怎敢犯禁?”

      吉庆道:“此乃大王暗令,叶姬并不以为犯禁。”

      老王拍了下脑门,再问:“云姬是何态度?”

      吉庆道:“云娘娘盛怒之下,即令吊起落胎,被吉喜拦下。”

      老王朗然而笑:“果然还是那个坏脾气,还道为人母了,稳重些。”

      吉庆道:“大王,依您看,该如何处置?”

      老王沉思半响:“叶姬卑贱,如何能玷污王脉?但那毕竟也是寡人骨血,先让她生下来。”

      吉庆小心翼翼道:“只怕云娘娘……不乐意。”

      老王道:“没身份便无碍,寡人自会同她说道,她是个不讲理的,不是个不听话的。”

      吉庆闻言,不再多说。
      只按老王的意思,传了旨意。

      小妹成日忙着陪孩子,根本懒得理那些杂事。
      只受韩姬示意,装出个不想见人的气鼓样子。
      正好借口,少见老□□两眼。

      韩姬将小葛拘在寝房,看管得极为严密。
      小葛几番向成医生与伯乙求落胎药,无果。
      只能眼睁睁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心中极为恐惧。

      这时,她又念起了齐姐姐。
      至少,齐姐姐绝不会逼她生孩子。

      所以小葛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齐姐姐会为了不能生孩子,而要赶她走?
      难道,她不也是为了她好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