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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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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将军探女被拒,没声张,以公职面见姚公,述职后即离,未沾家门。
姚公唯恐生变,不待齐夫人丧期出,便大作声势,搬运礼器直入齐宅。
满城张告吉期,踏户登堂,“请”齐父再誓盟约,以固联姻。
齐父愤懑难宣,不敢不从,百思破法而不得,却万不料那一日来得如此之快——“姚公——坠马而亡!”
若仅此,齐父会滴泪以示哀恸,胸中击缶三通,暗响畅意。
同时,为将来变动深感忧虑,再于心中闷擂一通。
可“坠马”是官面说法,外头传出了别种花样:
拥护姚家的百姓,皆道是他齐之章诬告顶梁柱,害得姚公蒙冤而亡。
如今齐宅门墙糊满泥粪,门生走了少许,大部还愿留守——老心怀慰。
然而民愤难平,齐父一时如过街老鼠,缩在书房瑟瑟发抖。
小姐倒还自在:
“不是已派来天兵,给咱家‘围’个周全?还有啥好怕。”
“为父怕的是你受累!”
“干我啥事,诬告人家的是你,又不是我。”
“啊呸呸呸!有甚诬告?是咱家被牵带着,出脱不开罢了!”
那日齐父归宅,眼见门口不知被谁塞一包裹,上书“大人亲启”。
齐父一眼不多看,绕开。
次日,包裹仍在,未作理会。
第三日,仍在!齐父背脊发毛,暗里找人掷远。
第四日——那包裹端端正正摆在书案上……
齐父冷汗透衣,胸口透凉,只得做贼似的携之入宫,上禀圣座。
天子平留住齐父,当面启封。
内中竟是姚公私通外敌的信函、屯聚兵马的铁证。
“……O.O|||……!!?”
天子平对照笔迹,向齐父确认无误。
先发令给戍守北疆的姚将军,命其镇压西陲小国之乱。
待姚将军率亲部开拔两日,再邀请姚公观赏外域贡马。
姚公大摇大摆入宫,毫不设防踏进埋伏,被一众壮汉拥住锤杀。
而后宣称:烈马难驯,不幸坠亡。
天子平手握实证,只秘取姚公性命,既不定罪,也不追讨。
掩藏真实死因,拜其国父,大加追封,仪制堪比国丧。
从头至尾,齐父只作见证,未发一言。
何来诬告?
按说是极隐秘的事,本不该掀起舆情,偏就独独走漏了齐父的动向。
坊间弄出那许多虚实,以诬告之说传得最盛,信者众多。
姚公之死,令小姐牵及母亲变故。
“我不想阿父再出事。”
“为父自有分晓,眼下要紧的是你!”
齐父从袖中取出一截细竹筒,搁在案上。
小姐抽笺展阅:“……他?”
竟是姚将军发给天子的讨赏信。
请求天子赐婚,要求齐家如约完婚。
齐父道:“我王言明,面上没道理不允。”
彼时,姚将军被支去征讨唐国,其父“坠马”,部队尚在途中。
天子平急召之回城赴葬。
姚将军以军出无功,拒不受诏。
一路挥师唐城,斩下叛君首级,裹成礼包,飞马投递入宫。
天子阿平拆开一观,当下决定赠唐地作为回礼,封姚将军为新唐君。
从此,再不必回他姚家的北镇吹冷风,只消安固封地,各方俱好。
“倒是咱们不好啦!”
齐父甩起大袖,满屋子滴溜。
小姐额筋隐现:
“听起来,是不大好。”
“是大不好!这当口仇人似的,不退婚反催婚,图甚?必是要逮你过去,虐待你、折磨你!报复为父!”
“那待怎的?”
“我王说了,面上不能不允,言下即为——自行避婚,不追究。”
“避?怎么避啊……”
齐父握住女儿的手,眸中晶亮:
“你苏先生近日又要回乡探亲,你便与他同去吧。”
“……啊?”
“莫要装,他赠你那许多诗文,为父岂能不知?”
“谁都喜欢翻我东西。”
“祸当头了还计较这小事?最要紧的,是你自个儿的心意。”
“都是示范作,无关我心意。”
“苏子品性高洁,为父中意,他既愿带你,你便随他同去,何时风浪平息,还回为父身边。”
齐父早已备好人马物资,只待女儿点头。
不点头也不成!
虽家中大小事,惯于商量解决。
可这回是半点由不得他们。
小姐垂眼细描信笺:将军的字迹,起笔压得极稳,横画如劈刀而出,收锋却净至过敛——“……”
母亲器重将军,父亲中意门生,都是替女儿着想。
如今阿母已不在,做女儿的,除了恪遵父命,孝字当先……别无选择!
到得时辰,官家侍卫将齐父隔在宅内,清点出行人员,纵放齐家马队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