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架空古代探索各种感情的故事》加班还债

5、第五章 ”杜大人“

　　丁香老街·残棚余迹

　　连日来，小豆子加紧拾掇，终将最后一笔账结清：
　　他剔除王大户那根烂趾的甲基，没言声。
　　往后再发疼痛，便与趾甲无干，省去修脚麻烦，老实寻医问药去罢。

　　医棚清空，小豆子在门外望了最后一眼，转身即离，再没回头。

　　行至大道，忽见苏离拥着个女娃匆匆走过。
　　只见那先生以袖拭面，竟似在哭?
　　小豆子心头好奇，快跑几步绕到前方，回头打量。
　　一眼便定在那女娃面上，好个玉胎沁粉的剔透小人儿，纵是沾染尘泥，也已引得路人侧目。
　　⊙ｏ⊙ ˋ(￣﹃￣) (￣y▽,￣)╭ ◎﹏◎ (￣┰￣*)
　　苏离察觉视线，忙用袖子掩住女娃脸面，疾步从小豆子身前掠过。

　　不远墙根下聚着一圈人。
　　小豆子凑近，见墙上贴着官榜：
　　昨夜有司剿破匪穴，解救被掠童子若干，悉数安顿城西传舍，以待亲属辨领。

　　听众人议论，此番行动是由北镇返京述职的军官牵头所为。

　　小豆子拔腿便往西门跑，到得城西馆舍，见有兵卒戒守。
　　他在围障前张头探脑，忽感肩上一沉——

　　“你是来认亲的么？”

　　回头乍见一士兵紧贴身后而立。
　　小豆子急退两步，抬头看去，却是名少年士兵。
　　臂弯里夹着头盔，戎衣与寻常戍卒相类。
　　面容好生俊雅，大约行伍中人，且身形高大，自有一股威压。

　　这兵出现得悄没声息，小豆子毫无察觉，一时语塞。

　　“来找人？”对方又问，眉目含笑。
　　按说该是爽朗的面容，给人感觉并不可亲。

　　“大人是……”
　　“……听过杜宪？”

　　哪能不熟——姚将军的亲信，北镇有名的“莽虎子”。

　　“将军也来了？”

　　那兵显出讶异，眼里有光在闪：
　　“你识得我们？”

　　“听大人们讲的，姚将军与杜大人都是咱们的英雄，能见到杜大人已是小子有幸，若再能见将军一面，便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那兵眉梢一扬：
　　“真是嘴乖。”
　　视线落向小豆子背上的木箱：
　　“还在习医？”

　　“只是帮人跑腿。”
　　“那可别说你只是路过。”

　　士兵语气异常和善，小豆子却觉自己早被盯上。
　　他能悄步贴至身后，绝非偶然。

　　“回大人，小子在城里见了告示，知道此处有待认领的孩子，想着平日里走街串巷，跑的地儿多，或识得丢失人家，没准能帮忙递个信儿。”
　　“嗯，正需你这样的热心肠，快随我来。”

　　那兵不由分说，引小豆子直入馆驿。
　　刚至门厅，一道尖厉哭骂刺入耳中：

　　“不走！你滚！快滚啊！”

　　厅中有四人：
　　一名身正如碑的侍卫、一个锦衣福态的老头儿、并肩紧挨的两女娃娃——看着一对小巧玲珑。

　　叫骂的女娃蓬头垢面，衣料款式却非普通人家。
　　脏兮兮的圆润小脸，显露一股骄横之气。

　　胖老头儿连连作揖，满面油汗：
　　“哎唷我的小祖宗，你不随老奴回去，叫老奴如何向夫人交差？”
　　“交差？把那几个没用的蠢奴打断腿脚拿去交啊！”

　　她攥紧身旁女娃枯细的手：
　　“等不到我这小姐妹的家人来，我就不走！”

　　另一个孩子则瘦骨伶仃、衣衫褴褛，两眼瞪得浑圆，目光僵直，怕不是被吓丢了魂。

　　士兵戴上头盔，背过身未入内，只让小豆子自行辨认，再将其引至稍远处：
　　“可识得？”
　　“就剩这两个了？还有一个已有着落。”
　　“这一窝被偷的孩子，多有家仆随行，只此一个无人认领。”

　　小豆子心里直犯嘀咕。

　　“都不认得，大人何不再细问问她？”
　　“问过，不开口，没反应。”
　　“那大人的意思？”
　　“若无人认领，我们也头疼，你看闹的……”

　　厅内喝骂声愈发厉害，那小祖宗显然也受到不小的惊吓，大抵有些应激了。
　　老仆从拿她毫无办法。

　　小豆子抬眼望向士兵，那兵也正斜眼向下觑着他。

　　“帮个忙，给认下。”
　　“瞧大人这说的……”
　　“那孩子看着不妙，无人愿领，不领走，另一个何时能休。”
　　“我拿什么领？”

　　士兵取出一只布袋递去，沉甸甸、鼓囊囊。
　　小豆子不敢打开，隔布触感便知不是寻常财物。

　　若自己今日没跑这一趟，莫非要在街上随意抓个路人顶替？

　　见小豆子迟疑，士兵声气更缓，徐徐游说：
　　“莫怕，只是暂寄，待寻到妥帖人家，自会上门接走——你住哪？”

　　这一问，小豆子可不敢虚应：
　　“回大人，小子齐宅的。”

　　士兵目中甫现笑意：
　　“这不正好，齐大人仁厚，绝不推辞，你便发发善心，带回家去吧。”

　　那女娃形销骨立，又且神思涣散，当真随意托个人家，未必能养活。
　　想到此，小豆子收下钱袋，领了那孩子回去，禀明家主，从此留在宅内。

　　这段遭遇，似一根柔软带钩的毛刺，尽入心中，往后时而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