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雷】黄金沙漏》风奉玄

71、发泄

　　七十一
　　Lestrade不是没有想象过他和19岁的Mycroft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管他是在哪儿呢，他都应该给刚刚迈入青年阶段的Mycroft一个拥抱，让失去亲人的好孩子有个依靠，然后搂着他的肩膀，听他倾诉那些糟糕的事。即使是被捆着丢进车厢里，他也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瞧，Mycroft已经过来替他解决目前的窘境了。他被舒舒服服地放平到了座椅上，Mycroft修长灵巧的双手正在替他解开那些绳结，甚至怕他窒息而顺带着解开了领口的纽扣。他感受着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正体贴地抚摸过被勒出痕迹的皮肤和他的脸颊，一个亲吻恰到好处地落在了他胸口的烙印上……
　　………呃？
　　“Mycroft？……嘿！等等、我觉得你应该先把我完全解开——唔！……”
　　和没经验的小鬼接吻真的很蠢，跟Mycroft把自己炸在他脸上那次不相上下，比他中学时候的初吻还要不如。Lestrade简直有点呆滞地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真正意味上的“咬”让Mycroft苍白的嘴唇都沾染了自他嘴角漫延开来的血迹，那些被抹开的艳色随着一个又一个亲吻在他脸颊和胸口的皮肤上留下花瓣似的难以解释的吻痕。Lestrade反应过来之后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剩余的绳子勒着他的肩膀把他的双手紧紧捆在身后，而他面前的Mycroft表情冷淡地看着他，丝毫没有伸手帮他解开绳结的意思。
　　“你在抗拒。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会做的事。”
　　“你又失忆了是吧……”Lestrade有点无奈，“我想我们有一天没准会做这种事的，但绝对不应该是在你的脑子里——起码不要让我和19岁的你做这种事啊老天，感觉好像在犯罪……”
　　“我没有失忆。”
　　“那你怎么会突然……这样做？”
　　“不可思议。”Mycroft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语调听上去甚至有点梦幻，“思维宫殿里存储着很多有关于你高潮的推测记录，甚至有16岁的你在天文台上被我用手指——”
　　“噢老天啊闭嘴MYCROFT！！我不想知道你意淫过我这种事！！！”
　　“并非意淫，只是根据你的各项身体指标计算出可能的结果，相比于其他资料，这些推论只占了很少一部分，但也是必要的。我需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伴侣……”
　　在占有你的每一方面都能做到最好。
　　Mycroft没有把话说下去，但Lestrade偏偏听见了后面的话。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来的似的，震得他牙根都跟着发抖。他想不通是沙漏还是记忆的缘故让他听到了这个，面前的Mycroft看上去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他从来没见Holmes家的长子有这么混乱过，熟悉是因为……
　　他现在看上去真像是嗑high了的Sherlock。
　　于是Lestrade坐在那儿，开始认真考虑一个头槌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考虑了半天他不由得在心里叹气——该说是和Sherlock太熟了还是怎么回事呢……他给那小子两拳完全不会有心理负担，然而即使是面对19岁的Mycroft，他也根本下不去手。相比之下，虽然Mycroft的体型看上去要更结实一点，但Lestrade总觉得他相当易碎。他把Sherlock从下水道里拎出来的时候给他两拳能让他清醒，而面前的Mycroft……他真怕自己给他两拳会把他打碎。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现在的Mycroft就像是个雍容华贵的大号陶瓷花瓶，表面看上去庄严威武，实际上敲几下就能碎得稀里哗啦。
　　马车在行进中微微晃动着，就在Lestrade努力想着该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那双手彻底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微凉的手指爱抚着他腰间的皮肤。Lestrade被他激得直起鸡皮疙瘩，在对方再次亲上来的时候赶紧偏头躲过去：“Mycroft！我不喜欢这个！”
　　面前的年轻人略一点头：“明白，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这不是换一种方式的问题——喂！！
　　胸前软肉被人吮吻时Lestrade真的有点想拿头撞墙。他硬是压着直接一个勾踢把对方撂倒的冲动，尽量让自己听上去严肃一点儿：“把我解开，我不会拒绝你。”
　　“……”Mycroft的动作顿了顿。
　　很快，回应他的就是手腕处瞬间的松懈和迎面而来的亲吻……虽然Lestrade本人更想将它定义为生啃。对方似乎执着于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就好像这能证明什么似的。Lestrade不得不活动着被绑得有些僵硬麻木的胳膊去抱他，而这个动作显然是对方始料未及的。Mycroft在片刻的愣怔之后突然扭着Lestrade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掀过去按在了座位上，拽下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衬衫咬上了他的肩膀。
　　他妈的小猫崽子牙尖嘴利。Lestrade疼得磨牙——他敢说自己肩膀上肯定留了个冒血的牙印。Mycroft离他很近，他下意识地朝后缩，碰到了对方冷冰冰的胸膛。
　　虽然隔着几层衣服，但也……太明显了。
　　和他猜的大差不差，属实是让人丝毫不觉得意外。
　　“你根本就没反应。”Lestrade在他松口之后淡淡地说，“你对我没有所谓的性冲动。所以，Mycroft，解释一下，你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什么都没有。”
　　“别拿我当傻子，13岁的你都比现在强硬，你铁了心要做成什么的话早就把我捆起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有回应。
　　一秒、两秒……Lestrade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滴在了他的后背上。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持续了半小时。就在Lestrade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被拧到开始抽筋的时候，年轻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你会忘掉一切的。”他轻声道，“我在很久以前就对你施过祝福咒语，那是我的『遗言』。在我死去之后，有关于Mycroft Holmes的一切都将强制性地从你的人生中消失。松木魔杖留下的魔力足够让你健康长寿，你的未来不会有我。”
　　“但我想我们已经……灵魂融合了？我不会忘记你。”
　　“我会对你施这个咒语就是因为发现你容纳了那个沙漏，灵魂融合不会影响它的效力。我想放你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我必须放你走，即使我不想……”
　　“我不会走。听着，Mycroft，如果不救你，我一生都会被困在那间仓库里出不来。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也知道，谁都不可能体会到你现在的痛苦，谁都无权对你的难过置评，那对你不公平。”Lestrade说，“我不能改变过去，但起码能保证你不再为我们之间的事难过。我会救你的，无论如何都会救你的。我不会忘了你，刻在身上也好、和Sherlock一起去找你一辈子也罢，我不会忘了你的。Rudi说我们会在帷幔彼岸再见，那么，追一个答案追一辈子，在死后能见到你也不坏。”
　　他说完，感觉钳制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在发抖，力道早就卸了大半，很容易就能挣脱开。但他没有动。他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安静地等着对方的回音。
　　“……我救不了Rudi，那个沙漏快要碎了。”终于，年轻的Mycroft哭着说，“而你从不为我哭。你不爱我，这很好，你不会为我心碎的。”
　　“你引以为傲的逻辑终于被这操蛋的时间搅成一团糨糊了。”Lestrade长长地叹息。他转过身，将那个已经比他高了的青少年拉进了自己怀里。
　　“我没哭，是因为你还有救。只剩下最后一个字母了，我绝对会把你救出来的。”他柔声道，安抚着少年人的脊梁，“糟糕的事太多了，My，但我们总得继续走下去。”
　　马车仍然在晃动，细碎的天光自被帷幔遮挡的窗户外泄露进一点，他们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拥抱。19岁的Mycroft比他高，身形却仍然没有完全褪去青少年的轮廓，这个拥抱无论怎么说都有点别扭，但Lestrade觉得还好。年轻人的胸膛冷冰冰的，而他本来就是冬天都手脚发热的类型，多余的热量不多不少，刚好够捂热一只冻坏了的家猫。
　　“……真了不起。”Mycroft说。
　　“什么？”
　　“是说你。”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瞳孔放大，专注得仿佛要把他脸上的每一点细节都镌刻进脑海似的，“我有时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多……你的感情甚至充沛到足够关注我……”
　　“别瞎说，你做到的可比我多太多了。”Lestrade说，“而且，给你的是最好的那些，不要总觉得自己是被顺便爱一下的那个。”
　　“……”Mycroft干咳了一声，耳朵尖有点发红。
　　“…各有所长。你所擅长的于我而言是完全未知的领域。你明明没什么依靠，甚至被很多人依靠着，但你无论什么都做得很好。”
　　“嗯……身边没有同伴和依靠太正常了，谁生下来都是独立的一个人，谁都没有同伴和依靠。父母和兄弟姐妹是你最初的同伴，而你将用一生去为自己寻找一个依靠。”Lestrade想了想，说，“这个依靠或许是人，或许是爱好，或许是一个目标，也或许只是个念想，但它毫无疑问能支撑你走过一生。”
　　“你找到的依靠是什么？”Mycroft问。
　　“我不知道。”Lestrade说，“我还在找呢，你要跟我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