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风月谁为主》若非

4、游水 “贫嘴！”

　　“贫嘴！”那女子一声笑斥，脸色却是再也冷淡不起来了，心想：这孩子少涉江湖，虽处处好奇，但却并不莽撞；身负绝技，但并不逞强；行事大胆果断，但却不乏聪慧，且观察入微。小小年纪，虽有满腹疑问，却仍能如此沉得住气。如此天生气度，又岂是常人可比？

　　萧逸看着那女子睁睁地望着自己，目光中泛出一丝怜爱，心头突然一动，一个念头飞快闪过，却怎么也捕捉不到。

　　那女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收回眼神，缓缓转过身去，走到栏杆边上，突然问了一句：“若我真是那妖女，你会怎样？”

　　萧逸没想到那女子突然问出这样一句，未及思量，脱口而出：“连无辜小儿都不放过，此等灭绝人性，妄称为人，我决不放过！”

　　女子闻言，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放过我”。

　　萧逸一愣，他本来正要说：“不过，我料想姐姐必定是被那刘万山冤枉的。”此刻，竟不知如何接下去，心想：怎么这个姐姐会这么说，难道我猜错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那女子有可能会是那妖女的时候，心里竟有些难过。

　　女子看到萧逸的神色变化，叹了一声，放柔了声音，“有些事情并不像别人说得那样，你如果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要靠自己去寻找。”

　　萧逸听出女子话中有话，便不再问下去。女子看萧逸不说话，接着说道：“天色暗了，我要走了，如果你真的想学‘腹语’，十天后，我在城西快意林等你，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只听咚的一声，那女子沉入湖中，连影子都不见了，只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波纹，由近及远。

　　萧逸心中惊叹：这位姐姐的水性真好，这里离岸边少说也有几十里，就算鱼儿游过去只怕也要游个半天呢。看来我不仅要向姐姐学“腹语”，还要学游水。只不过要偷偷地，不能让娘知道。只是为什么娘要禁止我学游水呢？想我从小在岛上长大，居然是个旱鸭子，讲出去都没有人相信呢。萧逸想起自己小时候，一个夏天，看到别人都在水里游来游去，羡慕得很，也偷偷地下了水。结果刚尝到“如鱼得水”的感觉，就被娘发现了，不仅饱尝了一顿鞭子，还在太阳下面罚跪了半天，直晒得头晕眼花，还大病了一场。此后，萧逸就再也没有偷偷游过水。

　　太湖的夜晚，风凉如水。萧逸立在船头，望着如墨一般的湖水，突然产生一种冲动，想纵身跳入湖心。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刺激而又有些害怕。此时的萧逸就像所有叛逆期的孩子，越是被禁止的，越是想偷偷地试。

　　凉风吹得萧逸打了个冷颤，也令他清醒了些。他想起今天一天遇到的人和事，觉得新奇又有趣。可爱的云儿，神秘莫测的姐姐，十日之约，城西快意林。他想起白天的时候，有一个天真的女孩，满头大汗地在那里种植着她的愿望。

　　而现在，萧逸也有一个愿望，他希望，自己回到家的时候，能够顺利过了娘那一关。

　　夜色如漆，萧逸挥动着双桨，鼓动内力，一艘精致的小画舫迎着风，轻盈地滑向太湖深处。萧逸不知道，在他身后，离他越来越远的岸边，一双明亮的眼睛正远远地注视着他，眼光神秘莫测。

　　这时，一身影晃过，匍匐在地：“主子，属下一时失察，救护不周，请主子降罪”。

　　“坤将军请起，若不是坤将军失察，我也不会现身逸儿面前，这恐怕就是天意吧。”女子声冷如水，那个叫坤将军的，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琢磨不透眼前这位主子的心意。

　　“也许，上天注定不亡我族啊”。女子一双冷目直指天穹。水天交汇之处，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亮点越划越远。

　　“主子”，那坤将军低下头，低声重重地说道：“今日，那王泰居然对主子不恭，属下已将他喂了黑牙”。

　　“嗯？”女子眉头一皱，又慢慢展开，柔声说道：“将军的忠心，文卉明白，只是黑牙嗜血，以后还是不要太宠惯它了。”说完，伸手虚扶一把。

　　坤将军站起身，望着眼前的女子，她娇小的身躯似乎不禁夜凉，心中一痛，想将那女子揽入怀中呵护，身子却一动也不敢动。如此呆站了半晌，才喃喃地问：“您的内伤……”

　　文卉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劳将军费心，死不了”。

　　说完便风也似地去了。坤将军愣了一下，紧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