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风月谁为主》若非

3、腹语 刘万山提到

　　刘万山提到的妖女，萧逸也听小舅提起过，说是最近江湖上出了一个魔头，喜吃周岁小儿心脏，一年以来，每到月圆，便有婴儿遇害。那些婴儿心脏被人生生挖出，死相惨烈。但却至今没有人亲眼见到那个凶手什么样子。于是风言风语越来越多，有人说曾在月圆之夜看到有女子怀抱婴儿穿墙走壁，行踪飘忽，艳如鬼狐，于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妖女在大家口中产生了，传得神乎其神。再至于那女子是谁，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都无人知晓。

　　这样的妖女自然人人得而诛之，飞蛟帮的帮主周正虽然不相信什么鬼狐之说，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所以也自然下了必杀令。但为了不引起江湖的轩然大波，因此，并未大张旗鼓。那王泰是官府中人，这样的惨事并没有在瑶锡镇周边发生，因此并未听闻。

　　那刘万山一试之下发现那女子竟然晕倒了，既尴尬失望，又忍不住长嘘了一口气。看来传闻中那妖女的本事他也是怕的。王泰乍一看有些欣喜，随即恼怒地看了刘万山一眼，急忙俯身蹲下将女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眼神焦急而心疼，粗犷的脸上竟蒙了一层红潮。

　　看着尴尬而迷惑的刘万山和情深绵绵的王泰，再看着昏死过去的女子，萧逸肚里疑云暗生，心想：这个姐姐并没有真的晕倒，为什么要假装呢？如果她是故意骗刘万山的，也未免太大胆了些，刘万山功夫不弱，如果掌风再过一分，她不死也得残。难道她真的是那妖女？可是我刚才明明用内力试过她，她周身并无半点抵抗之力，显然是毫无内力，所以我也几乎被她弱不禁风、楚楚动人的样子骗过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正在萧逸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一丝冷冷的女声传入耳朵“快！带我走”。声音小到几似蚊哼。

　　萧逸一愣之下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毫无异样，看样子说话的人针对的目标只有自己一个。正在此时，那女子手臂微微一动，然后悠悠然醒了过来，王泰忙将她扶起。萧逸仿佛看到她对自己眨了眨眼睛，随即一闪而过。

　　萧逸明白，刚才听到的声音确实是从那女子传出。心想：我也不怕你在我手中作怪，就看看你到底搞什么明堂。

　　突然，湖面上掀起一阵大浪，正在众人扭头去看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一晃而过，只听到玉器和金属相撞的清脆一响，那女子和萧逸一起消失了。

　　等刘万山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这里哪还有那女子的踪迹？刘万山垂首顿足，大喝一声：“可恶，被那妖女骗了”。那王泰只觉得身边余香尚存，恍若一梦，竟仿佛不知道刘万山在说什么。

　　湖心，一精致画舫随波轻摇，画舫上挂着一串锦旗，上面绣着一朵火红的梅花。

　　画舫中的布置清素淡雅，舒适且自然。宽敞的中厅居中的位置摆了一个四方的茶几，茶几上，一壶刚泡的清茶散发出清新的香味，这正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杯子玲珑剔透，显然质地上乘。

　　茶几旁的一边座位上坐着一白衣小公子。只见他提起那茶壶在那两个杯子中各斟了半杯，然后伸手对面前的女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子看也没有看那公子一眼，端起桌上的半杯碧茶，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推倒公子面前，也不说话。公子微微一皱眉，仿佛觉得那女子牛饮的姿态辜负了这美景好茶，但还是又斟了半杯，端起给那女子。那女子接过去又是一饮而尽。如此三次之后，那女子放下杯子，目光淡淡地望着湖面，竟似入了神。

　　这小公子就是萧逸，那女子正是他从刘万山等身边带走的那个“妖女”。此时她已不是刚才那幅惊慌可怜的模样，神色冷淡，仿佛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她无关。

　　萧逸一边品茶，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到底是不是那妖女？”

　　那女子头也没回，冷冷地说：“我没问你是谁，你为何偏来问我是谁？我是不是那妖女又与你何干？”

　　萧逸一听，觉得这个女子实在很难理解，一时气结之下反而乐了：“我救了你一命，不求你报答，还用好茶来款待你，现在只是问你一个问题，应该不为过吧？”

　　那女子冷哼一声，道：“你刚才用内力试我，差点坏我大事，我不让你赔罪，你还敢要报答？”

　　萧逸低头暗讨：这个姐姐好生厉害。心中虽有万般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又觉得此事本来确实和自己无关，当下便不再说话，只顾品茶。

　　那女子看到萧逸不说话，似乎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好，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你问吧。”

　　萧逸心想：那些与我无关的，我也懒得知道，只是有一事。便说：“姐姐刚才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那女子白了萧逸一眼，又转头看着湖面，好半天才扭过头来，盯着萧逸慢慢地说出两个字：“腹语”。

　　萧逸一听，十分好奇：“腹语是什么功夫？难道是在肚子里说话？那可真是好玩得紧呢”。然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突然显出一副顽童的姿态，道：“姐姐，你教我这个功夫好吗？”

　　萧逸在女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失望的颜色，那女子喃喃地说：“她竟真的如此决裂，连此重要的……。”话没说完，女子颇有深意地望了萧逸一眼，便闭口不言，依旧看着湖面。

　　萧逸等了半天，见那女子没有反应，有些怏怏。“不教便不教，那……”萧逸盯着女子，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看看姐姐的庐山真面目嘛？”

　　那女子似乎颇有些惊奇，“你怎么看出我易了容？”

　　萧逸有些不好意思，实话实说，道：“姐姐的易容术自是天衣无缝，只不过黄术的气味独特，而黄术是易容时所用的药品，所以我大胆猜想。况且……”

　　“况且什么？”那女子忍不住接口问道。

　　“况且，姐姐目色清澈，姿态高雅，必定是一绝色女子，眼前这副皮囊如何衬得起姐姐的高贵气质？”看着那女子脸色上温柔了很多，萧逸心中一喜：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为了从这位姐姐口中知道更多关于“腹语”的事情，萧逸把自己对付母亲家法的看家本事都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