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演技》芦酒

8、第 8 章 姜则川

　　姜则川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艰难的吸气呼气，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动弹不得，他脑子一片混乱，自己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就开始发抖。
　　冷，他觉得连指尖都是冷的，还觉得眼前的黑斑一片片若隐若现，耳膜传来的震动声一下比一下大。
　　姜则川有些无助的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则川忽然感受到了人的体温。
　　张沂把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把药喂进他嘴里。
　　他吞不下去，只觉得呛人，咳了几声，把药又吐了出来。
　　“姜则川？姜则川！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听话，吃药，听话！”张沂急了，双手都有些发抖，他把药又倒了两粒出来，往姜则川嗓子眼里面戳。
　　姜则川还有意识，也想把药吞进去，他做了个“水” 的口型，张沂看懂了，慌张的拿起自己水杯，把水也喂进了姜则川嘴里。
　　废了很大一番力气，姜则川终于把药片咽了进去 。
　　张沂想打救护车，姜则川喘上一口气后，嘴唇的颜色淡了些，他呛咳两声，哑声道“别，怕被其他人，看见，我，你送我去。”姜则川的声音很费力才能发出来，张沂鼻子一酸，没多说什么，背起姜则川，把他弄回了车上。

　　张沂闯了好几个红灯，思绪一团乱。
　　就连这副样子了，还顾着他的身份，不敢喊救护车，也不知道是疼傻了还是……
　　还是单纯的在乎他。
　　张沂心烦意乱的甩开这些想法。

　　姜启明和姜泽休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医院，他只有姜启明的联系方式，大概是姜启明又和姜泽休说了情况。
　　张沂只带了个口罩，半点形象都没顾上，这个医院是张沂就近找的，不大，候诊室嗡嗡的很吵闹。
　　他也没心思想自己的脸会不会被拍到，见姜启明和姜泽休两人到了，不知怎么，一股安全感和疲惫感一下涌了上来。
　　两人都还穿着西装，看着是直接从公司赶来的。
　　“小川人呢？”
　　姜泽休声音很轻，他看着张沂，想尽量平静下来，可攥成拳头的双手还是有些发抖。
　　“在检查。”张沂坐在椅子上，疲惫的闭上眼。
　　“张沂，我弟弟他，怎么回事？”姜启明坐在张沂身边，脸色很难看。
　　本来已经够烦了，这两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张沂连口都不想开，不过他还是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哑着嗓子道:“他今天来剧组找我，在休息室和他打闹了会，他突然就这样了。”
　　他们两个现在还在属于名义上的商议洽谈，张沂融进姜启明公司股份的资产，大部分是他身后的父辈，姜启明不能和张沂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误会。
　　他冷静了几秒，道:“我弟弟上次发作是两年前了，所以我比较急。抱歉。”
　　“没事。”我他妈也急。张沂甩了甩脑袋，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现在脑子乱得很。
　　结果等了有半个小时才出来，医生喊家属进病房时，三个人齐刷刷站起来，张沂后知后觉又坐了回去。
　　自己又不是家属，在那操什么心？
　　他苦笑一声。
　　“你可以，一起去看看则川吗，他醒来不看见你人会闹腾。”
　　不得不说，姜启明对姜则川的尿性了如指掌。他迟疑的对张沂说了一声。
　　“……好。”张沂咬咬牙，跟了上去。

　　“病人这次是心肌炎突然发作，主要还是作息问题和生活习惯，要早睡，少食多餐，戒烟酒，慢运动，特别是早睡，检查来看，是多方诱发了心率急性失常，还好不严重，就医也及时，这里还是先输几天液观察情况。”
　　医生给出的检查结果没出乎太多预料，张沂听见不严重三个字，也终于放松了些。
　　姜则川这会半睡半醒的，意识也不太清醒，带着呼吸机，脸色白得没一丝血色，看上去就是个小可怜蛋。张沂溢出了些心疼的情绪 。
　　“沂哥……”姜则川声音很轻，嗓子又哑，张沂听见他喊自己名字，还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忙上前道:“怎么了？”
　　“冷……”
　　姜则川现在只记得他浑身冰凉的时候张沂温热的体温，他下意识的想依赖张沂。
　　“没事，你没事了，别怕。”张沂手足无措的，像在摸什么贵重物品一样轻抚了一下姜则川的手。
　　姜则川抓到了，就不肯松，他力气也不大，张沂却没挣开，任由他握着。
　　“抱歉啊，我弟弟他……”姜启明看见了这状况，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没事。”张沂摇摇头。
　　他现在，至少现在，也许还挺想陪着姜则川。

　　姜则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刚醒来他就觉得浑身一阵酸痛，头也疼，嗓子也疼，心脏也闷着不太爽。
　　姜启明抱着电脑在一边办公，姜泽休则是一脸郁闷的坐在姜启明旁边，沉默着没说话。张沂——
　　他还发现，自己稳稳当当握着张沂的手，张沂就趴在一旁，单手玩着手机。
　　“你们，怎么都在？”姜则川挣扎了两下，稍微活动活动了身子，有些好笑的出声。
　　姜泽休见姜则川醒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眼圈瞬间有些发红:“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这几天被白启行骚扰得已经够烦了，大哥突然有告诉他姜则川发病了，他赶来的路上，手一直就抖个没停。
　　姜则川上一次发病很严重，差些就休克了，进了两次手术室，把姜泽休吓得半死，天天魂不守舍，现在还算症状轻微，但姜泽休依旧不敢放心。
　　“全身都难受……”姜则川咳了两声抬头问道:“大哥，我这回没事吧？”
　　“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等输完液了我给你转个院，你早些睡觉就行了。”姜启明合上电脑，声音不重，他也走上前，不过表情一直很严肃:“则川，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多吓人？”
　　“张沂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你人晕了，在医院，我……”姜启明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最近挺养生啊，烟都没抽几根。”姜则川缩了缩脖子，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张沂。
　　张沂冷哼一声:“臭小子，我今天差点被你吓死。”
　　可姜则川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抽了一下。
　　“你现在生活习惯太差，日积月累，出院后你搬去我那，不准一个人住了，知道没？”姜泽休皱着眉道。没抽几根，代表还是抽了烟，姜泽休一想到姜则川的身体，又是无奈又拿他没办法。
　　姜则川脸一下就苦了下来。
　　“你醒了我就先回去了。”张沂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被抓得通红的手:“你能松一松了吗？你睡多久就抓了我多久，我厕所都没上成。”
　　“别！沂哥，你别走，哥，你们今天晚上都要回去吧？我一个人，我怕，我……”姜则川一听张沂想走，也顾不上出院后住哪的问题，朝着他们两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如果产生了依赖这种情绪，是很可怕的，姜则川还记得张沂把自己一把揽进怀里时那股身体的温度，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是姜则川在那会还真有了点安全感。
　　姜泽休皱皱眉，想说些什么，被姜启明拉了拉衣袖:“也是，我和泽休公司都压着事，待会还得回去处理，张沂，今天可以拜托你抽些空陪陪则川吗？剧组那边我给你调下时间。”姜启明眼尖得很，知道姜则川打的什么鬼主意。
　　虽然也警告了别对张沂下手，但他今天看姜则川一副离不开张沂的样子，除了依着他也没什么其他法子。
　　只希望别到最后被伤了心就行。
　　“沂哥——”姜则川听到了姜启明的话，更加得寸进尺的用没插针的那只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唉。”
　　张沂认命的点点头。
　　这小子，一睁眼就开始演上了，也不嫌累人。
　　不过，也挺让他狠不下心拒绝就是了。

　　快晚上十点的时间了，姜则川输完液就被转了个设备环境资源好很多的医院，姜启明给他把房间开好，看了眼在那给他剥橘子皮的姜泽休。
　　“泽休，走了。”
　　一直等到出了医院，姜泽休才不满道:“为什么只留张沂一个人？”也许是因为张沂和白启行有点关系，他实在对这个人没太大好感。
　　“我俩杵在那张沂哪好意思陪着他？则川一醒来盯着张沂那眼神都在发光。”姜启明笑得有些无奈:“过两天再来吧。”
　　“这臭小子。”姜泽休眉心一阵抽抽。

　　病房里姜则川过得，那叫一个快活。
　　他发现张沂现在对自己似乎出现了不少的认知偏差，总觉得自己丢了半条命，所以格外的放纵他。
　　姜则川试探的把张沂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他的氧气罩已经撤下了，只留了跟鼻息管，看着挺吓人其实也就辅助着呼吸，没什么太大作用，但没见过的看着这玩意，就觉得很严重，张沂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连带着觉得姜则川的皮肤都是凉的。
　　“冷吗，我给你把空调温度调高点。”他没把手拿开，反而替姜则川整理了一番乱糟糟的头发。
　　“没事，沂哥，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好不好？”姜则川受用的用脑袋蹭了蹭张沂的手心，得寸进尺的对张沂道。
　　“我就睡你旁边床上。”
　　“沂哥……”姜则川特意用有针头的那只手去抓张沂衣服，一下一下晃着:“我不想一个人睡，你今晚上就当可怜可怜我呗？我这样子也干不成什么坏事的。”姜则川骨架子不小，这么委屈巴巴的缩在床上 活像只没人要的大狗狗，眼睛却又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张沂。
　　张沂发现，自己慢慢的有些无法拒绝姜则川了。
　　他一个演员，能看不出姜则川那些蹩脚的演技？
　　但他居然有种想顺着姜则川的话走下去的冲动。
　　“别闹了。”张沂艰难的扭过头。
　　“沂哥，沂哥？沂哥我没闹，真的。”
　　姜则川一声声喊着张沂名字，嗓子还有些哑着，但声音莫名很勾人，被他这么轻声唤着名字，简直齁得慌。
　　姜则川见撒娇耍赖不行，把手抽了回去，转个身就开始要生闷气:“我哥也不来陪我，沂哥也不理我，算了算了，病死得了。”
　　“别乱说话。”张沂瞪了眼姜则川，只是因为姜则川背对着他，没被看见。
　　“唉，病死算了。”姜则川咬着重音重复了一遍。
　　“……”张沂哭笑不得。
　　“行了，别在这咒自己了，我先去洗个澡。”张沂话锋一转:“陪你睡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手脚安分点。”
　　“真的？谢谢沂哥！”姜则川一瞬间眉开眼笑。

　　其实他也确实不太舒服，心脏跳得太慢了，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也有些闷着难受，不过他老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他趁张沂去洗澡，从桌子上一堆药里翻出辅酶，嚼糖丸似的嘎嘣嘎嘣吃下去几粒。
　　这间病房设备还算齐全，也大，浴室隔音格外的好，一点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都没漏出来，姜则川无聊的划了划手机，突然一下的，脑子里就有了想法。
　　他给姚立拍了张手上插着针管的照片。
　　对方回得很快:“你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追男人。”
　　“牛啊，追进医院了。”
　　“你明天来我这，打扮漂亮点，穿着暴露点。”
　　“你又想干什么？”姚立一愣。
　　“明天你的身份，是一直追我的漂亮小演员。”
　　“做梦呢你。”
　　“你明天来，下回你出去逛，我买单。全包。”
　　“艹，明天什么时候？”
　　“随意。
　　“保证完成任务。”
　　有钱不拿是傻子。
　　姚立好搞定得很，姜则川心情颇好的眯了眯眼。
　　他就不信，张沂还真对他半点感觉都提不起来。
　　张沂刚出浴室，姜则川就赶忙换上了一副纯良的表情。
　　他只简单冲了个凉，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在充满各种药味的病房散开来，姜则川陶醉的嗅了两口。
　　张沂还真毫不扭捏，正正直直躺在了姜则川身边，自然的把被子扯过去一边。
　　张沂的气息扑面而来，姜则川有些心猿意马。
　　“沂哥，我感觉我现在心跳都快了。”姜则川闷闷的出声，他靠在张沂身上:“你好香啊，沂哥。”
　　“你现在还躺在医院呢姜则川。”张沂无奈的把姜则川身子摆了回去:“正经点。”
　　“我很正经。”姜则川边说，被子里的腿边不安分的动起来。
　　张沂连忙抬腿，把他给压在床上:“说了给我老实点，不然我马上走。”
　　“哦……”姜则川一下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