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演技》芦酒

9、第 9 章 半夜，

　　半夜，姜则川被一阵尿意憋醒。
　　他迷迷糊糊的想下床上厕所，动了两下，发现自己身上被张沂八爪鱼似的缠着，动弹不得。
　　张沂睡相算得上差，手和腿都不太老实，把姜则川的右半边身子给压得死死的。
　　姜则川转头看向张沂的脸。
　　夜里看不太清，他轻轻的打开床头灯，张沂睫毛一颤，哼了声，好在没醒。
　　他的睫毛很浓，很长，皮肤很干净，嘴巴微微张着，是淡粉的颜色，一看就很好亲。
　　安安静静的，就这么躺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姜则川探头用脸颊蹭了蹭张沂的嘴。
　　好软，比他所有亲过的人都软。
　　而且身上好香。
　　姜则川莫名的一阵悸动，他都能听见自己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
　　他喜欢的人很多，漂亮的，合他胃口的，他就会去追。
　　他会对他们很好，就算腻了，也是和平分手。
　　但是他没什么和一个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想法。他不愿意被一个人绊住脚。
　　如果是张沂呢……
　　姜则川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宝贝——我来啦！”
　　第二天两个人也许是都累着了，睡到饭点才醒来，姜则川一个哈欠都没打完，就被一道尖锐又刻意的声音吓了一跳。
　　房门被一下给推开，姚立穿着一身宽大得能把肩膀露出来的纯白短袖，裤子破的洞占了腿部三分之一，还画了淡妆，虽说看着贱兮兮的，不过还挺有诱惑力。
　　他就一纯纯花瓶，能被粉丝捧着也是因为这张脸，他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
　　姜则川这会反应过来了，立马换上良家妇男似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边感情之充沛，逼真，是姚立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你昨天告诉我之后我可急死了。”姚立没理在一边刚睡醒在那穿衣服的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张沂，骚包的挤到姜则川身边，柔弱无骨的扒拉在姜则川身上:“宝贝你没事吧？”
　　再怎么样姚立也是个上面的，姜则川都诧异他这么能豁得开，不过一想到他平时的嘴脸，又怪恶心。
　　想归想，姜则川不动声色的把姚立乱摸的手抓住:“你别，别乱动。”
　　“你怎么和姚立有来往？”
　　张沂冷不丁的出声。
　　他和姚立就在一个剧组，打过几个碰面，不过没怎么说过话，他也不屑和这种纯粹靠着脸和人设往上爬的人说话，张沂反应过来后，有股不可名状的情绪倏然涌了出来。
　　而且这关系，看着也不一般。
　　“没，沂哥，我和他……”
　　“张沂？怎么，你也来吊男人了？”姚立很尽职尽责的发挥着自己的人设。反正和张沂也没多大来往，他那贱里贱气的模样姜则川都想抽几巴掌。
　　“姜则川。”
　　张沂的语气实在是算不上好。
　　“我俩现在在谈着呢。”姚立又插了句嘴，撅起嘴巴就要往姜则川脸上来一口。
　　他妈来真的？
　　姜则川忙往旁边一闪。
　　“姜则川。”
　　张沂连理都不想理姚立，又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姜则川。
　　“你最好给老子解释一下。”解释一下这便宜货为什么能贴上他的身边。
　　张沂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现在直接被气清醒了，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就觉得有股想把姚立打一顿的冲动。
　　他是直的，他不喜欢姜则川，他和姜则川也没任何关系。
　　但是他就是很生气。
　　“沂哥，你生气了？”姜则川忍着笑，试探道。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我哪敢生您老人家的气？”张沂语速很快。
　　“小姜总，你一边说要追我，一边和别人谈，果然够行啊。”他听过姜则川名声。其实算不上好。
　　可是这些天也许是姜则川总是一股可可爱爱的在他面前，又一身毛病，他总认为姜则川人畜无害。
　　“那我这不是也还没追到你吗？”姜则川含糊道。
　　“姜则川！”张沂被他气得半死:“我要不看你现在躺的是病床我非把你给弄死！”
　　姜则川看见张沂眼睛有点发红，手也在抖。
　　“沂哥，你也不喜欢我，生什么气呢，别气了。”
　　“你！”张沂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是啊，姜则川跟谁在干什么，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觉得姜则川不是个东西？
　　张沂有些茫然的低下头。
　　本来姜则川还挺开心，开心张沂会吃自己的醋，见他这么一副样子，一下又不忍心起来。
　　“行了行了，别在这恶心我了 ，再这样沂哥都要哭了。”姜则川非常干脆的把姚立推倒一边，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
　　“就完了？我还没开始呢？”姚立不满的嘟囔一声，从姜则川旁边起来，伸了个懒腰，嬉笑着对张沂道:“嫂子你别介意啊，我这可是被雇来的。”
　　？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评价张沂的脸色，只能说是精彩二字。
　　姜则川坐直身子，看着很开心:“昨天姚立说要来看我，我就想逗逗你，沂哥，你要真对我没感觉，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没错，姜则川，我刚刚很生气。”张沂被气得笑了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笑意却不达眼底:“现在我更生气了。”
　　他想把姜则川脑袋给掰下来，看看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糨糊。
　　张沂这么痛快的承认，姜则川还有些错愕，见他真的像是炸毛了，姜则川忙道:“沂哥，你看，你是不是也对我有点感——”
　　“对，没错，姜则川，我对你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感觉了，但是现在我对你，很气愤，你让你朋友陪着你吧，我走了。”他一字一句的，又异常冷静的道。
　　张沂不是什么不敢承认的人。
　　喜欢男人不是丢脸的事，相反，姜则川这种性格到长相都对他胃口的人，喜欢上倒也不会让他太膈应。
　　但他切实来说，却是恼羞成怒。
　　他觉得他刚才，真他妈像个傻子一样。
　　“沂哥，你别走啊？沂哥！我，我知错了沂哥！”艹，真生气了？
　　姜则川还来不及为张沂那番话里直白的好感庆幸，就见他往门口走，一时间急切的想把人留住。
　　不知是不是情绪太大，姜则川一口气没喘上来，胸口的地方传来一股闷疼，他瞬间腰就软了下去，往前一栽。
　　姚立眼疾手快的扶了姜则川一把，两人心神领会的交换一个眼神，姚立就开始捧读:“姜则川？你这是咋啦这？没事吧？”声音大得很，十分夸张。
　　夸张到姜则川都不信自己是真有什么事，虽然他确实难受。
　　姜则川给了姚立一记眼刀。
　　这没脑子的玩意。
　　“行了，别瞎叫唤了，没事……”姜则川干脆顺着姚立，苦笑一声:“懒得装了。”
　　姚立二丈摸不着头脑。
　　刚刚那也不像假的啊。
　　“反正沂哥也，咳，咳咳，”姜则川胸腔里发疼，呼吸不太顺畅的咳了几声。
　　“小混蛋。”
　　张沂在门口站着，半晌，他低声念了一句，怎么也出不了这扇门。
　　他很慢的走到了姜则川床头:“反正我怎么？”
　　“……”姜则川不说话了，摇摇头，把脸埋在脸上闷咳，一声比一声小。
　　“你再不说话，我要真走了。”张沂沉着脸，语气也算不上好，往姚立那瞪了一眼，姚立也算看得懂脸色，忙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充当透明人。
　　“……反正沂哥也不在乎。”姜则川像是哭了，张沂没看见姜则川的脸，但听这声音，一股子哭腔:“反正也不在意我怎么样。”
　　“你自己说说，我为什么会生气？”张沂插着腰，心里已经软下不少
　　又是这副没人疼的样子，张沂都不知道怎么把这状态演得这么逼真，明明家里两个哥哥把他当宝似的捧着。
　　偏偏他还吃这一套。
　　“可是……可是我想知道我在沂哥心里是怎样，沂哥老拒绝我，我也怕的……”
　　姜则川吸了吸鼻子，红着眼圈抬起头，看着真情实感的伤心了。
　　“差不多得了，别哭了，我还没哭呢，喜欢男人，我爸妈得弄死我。”张沂心烦意乱的从桌上扯了张抽纸递给姜则川:“你要真想追我，就给我正常点来，我不想每天一惊一乍的，我没答应你确认关系之前，也不能限制我任何自由，包括社交，知道没？”
　　“所以，我还是有机会当沂哥男朋友，对不对？”
　　姜则川接过纸，胡乱抹了把脸，怯怯的瞟一眼张沂，又把眼神移开，不敢和张沂对视。
　　“这——得看你。”
　　“我，我一定努力！”姜则川恢复了往常的表情，终于放下心来，靠在了床沿。
　　张沂果然对他有感觉。
　　他陡然升出一股庆幸，同时手脚就开始发软。
　　“沂哥，我刚才是真难受，你过来安慰安慰我成吗？”姜则川第一次在医院里边追老婆，虽然刺激，但多来几次他真受不住。
　　张沂看着姜则川脸色是真的差，瓷白的额角已经渗出些冷汗，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小可怜蛋还是小混蛋了。”
　　他用衣袖擦了擦姜则川的汗，坐在他一边:“还疼吗？”
　　“疼，原本还挺好的，一看沂哥要走我就急，一急我就疼。”姜则川如愿以偿吃到了张沂豆腐，他双手环着抱住张沂很纤细的腰，枕在他的肩上，牵住张沂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沂哥给我揉揉。”
　　“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张沂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姜则川顺气。
　　“一见钟情，沂哥，你真的很漂亮。”
　　“这我倒知道。”张沂一挑眉，不可置否。

　　姜则川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又一再拍胸脯保证自己已经活蹦乱跳了，才被他哥给放了出来。
　　因为工作的关系，张沂也没时间天天去医院，所以一见面，姜则川就黏他得不行，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今天天气下了雨，空气里又湿又闷，连带着拍了一下午戏的张沂觉得浑身都是汗，才回来一会姜则川又上了门，他连连推开姜则川:“别抱我，我想去洗澡。”
　　姜则川瞬间就耷拉下来。
　　他刚出院，连东西也没怎么收拾，就跑来了张沂家，结果连抱抱都不行！
　　“沂哥，我和你一起洗澡。”
　　姜则川不怀好意的笑了声，明明脸甜得很，说的话却让张沂一阵无奈。
　　“怎么，洗完澡是不是顺势再做点运动？”
　　张沂挑眉，往姜则川脑袋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嘶，沂哥想要也不是不行。”
　　“行你个大头鬼。”
　　“我技术很好的！”姜则川不满的鼓起腮帮子:“沂哥你真不试试？你还没试过男人的身体吧？”
　　“小姜总，您这会刚出院俩小时不到，就不能和我聊点正常的？”他算是明白了，姜则川表面再怎么天真无辜，其实也就是个小混蛋，那话一句接一句，脸不红气不喘的。
　　“我禁欲得都快成和尚了，沂哥，我认识你之后都多久没吃过肉了？你就不能让我尝尝？”姜则川确实，这些天自我解决都没有过，张沂往他脖子上吐口气，他都能有感觉。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张沂想了想最近的行程，似乎除了个下个星期杂志的通告，几乎都是空白。
　　这两年他有意降低工作强度，接的都是正剧，和一些电影，新戏工作室在洽谈，他最近还真没什么工作。
　　倒是能陪着姜则川玩玩。
　　“洗澡没？”
　　姜则川颇为老实的摇头。
　　“去洗澡，客房也有浴室，洗完来我房里等我。”
　　张沂有些使坏的心思，凑近靠着姜则川的耳朵，小声道:“你要是太刺激受不了我可不管，我这还是第一次，你要不让我舒服，下回别想来我家。”
　　这是，同意了？
　　姜则川喉结动了动，气息变得粗重道:“沂哥，你都还没答应做我男朋友，就肯给我？”
　　“总得先试试嘛。”张沂对着姜则川耳垂轻咬了一口。
　　是很奇怪的触感，很温柔，又湿湿热热的。
　　“沂哥，你好性感。”姜则川没忍住，抱着张沂一顿猛吸。
　　好喜欢，张沂好可爱，好性感，他好想和张沂永远黏着。
　　“别，我现在一身汗，等会。”
　　“我也喜欢。”姜则川嘴上说着，还是调整了会儿呼吸，勾唇笑道:“我马上把自己洗干净，送去沂哥床上。”
　　“小混蛋。”
　　张沂笑骂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