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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逗猫玩狗 你不过是我 ...

  •   “这位是?”

      “我是王爷在京城的结义兄弟,姓林,蓝小兄弟年纪轻,若是看得起我,或可随着他们一道,唤我一声林兄。”莫十里夺过话音,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

      “林兄。”蓝夏抱拳在前,一副颇为信服的模样。

      “西北路远,不知林兄,为何会来到此处?”

      “在京城待久了,不太自在,便想着回家透透气。”

      蓝夏睁大双眼,“林兄也是西北人?”

      莫十里点头,“我原是西北商贩出身,早年家里生意越做越大,便举家搬到了京城去。我和王爷,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幸得有王爷照拂,不然京城风大浪大,我早都被卷了去。”说完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主动提议道:“我看不如这样,相逢即是有缘,今日初见,可否赏脸让鄙人请大家伙吃顿便饭?”

      “那怎么好意思?!”

      莫十里吃准了商人大方的脾性,“哎,大家都是朋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好不容易回趟家乡,且让我尽一尽这地主之谊罢。”

      闻言,蓝夏不好再说什么。四个人一路热络的聊天,到饭馆里,围着一张四方桌坐下,莫十里拿着菜单,把上面的硬菜都点了个遍,阿四和周宣岷全程心照不宣,只不过相识以来第一次同桌吃饭,大眼瞪小眼倒成了基本礼数了。

      蓝夏并不健谈,酒桌上的礼数也不大懂,常将军摆宴的机会少,仅有的一次是参加常将军女儿的婚席,蓝夏陪着喝酒,只知道能喝便是硬道理。再说平日里,蓝夏要么是和将士们一道吃大锅饭,要么是与阿四偷偷开小灶,蓝夏好友不多,全是从军之人,因此从不计较。

      但现在坐他对面的林兄可是京城来的富商!蓝夏是个实诚的人,心里藏不住事,有关京城的消息,不管是人还是物,在他这儿都挺敏感的,何况这人还是一副与阿四十分相熟的模样,也许与他成了酒肉朋友,就能趁机多打听一些消息?也能更好地将阿四留住了。因着这些小心思,蓝夏的举动,难免奉承了些。

      莫十里是只道行高深的笑面狐狸,像蓝夏这种老实人,他一眼就能看穿,不过他演戏又不单是演给蓝夏看的,像蓝夏这样身份的,还不配让他花心思。

      青年捏起酒杯就开始说话,从长安之景一路闲扯到西北风物,所言之物奇之又奇,多数人孤陋寡闻,就如蓝夏,没几句便被莫十里唬住了。商人常年走南闯北,见识广一点不稀奇。莫十里道。

      说话的间隙,莫十里拿起酒壶兴奋地站起身,一人一碗满上。

      “来,干!”

      “林兄豪迈!”

      酒过三巡,尽管有周宣岷费心费力拦着,但莫十里还是醉了。

      醉得脚步虚浮,神志不清。

      但酒桌上总有人醉得比他更厉害,更不省人事,这是他在官场浮沉多年锻炼成的技能,非亲传弟子不授。

      “我把他们都喝倒了,我酒量是不是很好?”

      “好,很好,天下第一好。”

      周宣岷无奈,将醉鬼背在身后,耳边全是对方醉醺醺的吐息。

      “你要说,说我很好,不要这么敷衍,我不喜欢……”

      夜色浓浓,唯独他们所在的这处酒馆灯火通明,阿四问店家要来一只手提灯笼,让周宣岷先带莫十里回客栈歇息。

      醉鬼可拿不住灯笼,周宣岷为了调整姿势,颠了颠背上的人,青年被弄得有些恼,嗓音埋在他厚实的衣料里,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响声,随即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轻点?我要吐了。我要吐了。”

      一连两声抗议,周宣岷皱起眉头,想解释,但莫十里定然是不愿意听的。于是只好把动作放得更稳当,好让莫十里能在他的背上待得舒服一些。

      莫十里看起来是真的喝多了,从前在官场上留的几分余地,今天没有留,为什么,因为是和朋友吃饭吗?他和蓝夏才见了一面,莫十里不可能把蓝夏当朋友的。

      周宣岷绞尽脑汁,都没想清楚莫十里会喝得伶仃大醉的原因。这时,莫十里开口说话了。

      含糊不清,连带着说出来的意思,也是那么含糊不清。

      “周宣岷……其实……你给我寄的信……我每一封都看了……”

      “但是你写得太差劲了,我不想回复。……鸽子飞一回好不容易,你一点都不心疼它。”

      “我为何要心疼鸽子?”周宣岷万分不解,“我又不是不给它饭吃。”

      莫十里显然没听进去,“你都不知道,我在长安过得有多辛苦?每天都有人偷偷骂我,他们干嘛要骂我啊?有种当面与我对峙啊!”莫十里顿时气血上涌,一双腿齐齐一蹬,结果腰莫名往后仰,差点摔了下来。幸有周宣岷反应快,救了他一条小命。

      莫十里放声大笑,说自己不想当官了,周宣岷让他安分些,不要乱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周宣岷愣了愣,想不出答案。印象中,莫十里能言善道,若与他人争辩,从来都是他占上风的。可周宣岷从来没想过,原来莫十里还会在意在背后偷偷编排他的小人,转念一想,那些人编排的混话传进莫十里耳朵里,还能让他如此在意,得是怎样恶毒?

      “他们是自知比不上你,才会在背后给你使绊子。”周宣岷顿了顿,说:“下次再有人敢偷骂你,你给我写信,我让人去撕他们的嘴。”

      “你这样不行,会显得我小气。”

      周宣岷笑笑,“莫大人连封信都不愿回,可不就是小气吗?”

      “不是一直有人给你报信吗?我要是真小气,就会带人把他们一锅端了,保证一点消息都传不到你耳朵里,周宣岷,若没有曾经那点情谊,你压根算不上什么。”

      “莫十里。”

      “怎么了?”

      “你这不是小气了。”

      “不小气就好了。”

      莫十里在背后一直响个不停,一会儿说醉话,一会儿喊疼,嗓音越来越小,周宣岷的眉头因此皱得更紧,他开始斥责莫十里,病还未好全,又开始滥饮,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这几年他和阿四都不在身边,无人相劝,莫十里喝起酒来必然是没有节制的,果不其然,一回到客栈,便嚷着胃疼了。

      周宣岷的眉头皱了一整天,至于是怎样去寻的大夫,又是怎样照着药方子把药煎煮出来,都忆不起来了,只知道莫十里气息虚弱的倒在他身上,面色苍白如纸,等他把药汤端过来,竟毫不抗拒地把苦涩的药汤一口口咽下肚。

      曾经莫十里最难吃药,喝药时总要人哄着,倒逼着劝他喝药的人送一些令他心满意足的礼物给他后,才堪堪舍得把药喝了。如今呢?舌头像没了作用一样尝不出苦味,十分惜命地把药汤咽下,嘴里还说着‘喝完就好多了’之类安慰人的话语。

      他伸手去握他掌心时,那温度凉得让人揪心。

      莫十里说这儿晚上要比京城冷些。

      周宣岷说他是疼惯了,不懂使唤人了。

      听了这话,莫十里瞬间噤了声。原本欲要发作的头疼,硬生生被这话压了下去。

      莫十里说自己醉了,眼皮紧紧闭起来,周宣岷的手伸进衣服里面都没察觉。

      作为昔日情人,周宣岷自然对莫十里的身体了如指掌,果真没一会儿,莫十里便无意识喘出声音来,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些过分,莫十里佯装恼怒,“混账,别勾人。”

      “我勾着您了吗?”

      周宣岷的手掌宽大,从掌根到指尖的距离刚好覆住莫十里的细腰,如暖手袋一样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胸膛或肚皮上,揉圈一样摸他,怪舒服的,唯独那厚茧子是个磋磨人的东西,稍微用力一蹭,便能刮出红痕来。

      莫十里翻身,整个人困倒在周宣岷怀中,没心思陪周宣岷继续胡闹。周宣岷沉沉的在莫十里耳边吐了一口浊气,莫十里没力气,也就不想管了。

      这几日两人见面时,莫十里总在病中,好不容易相见的人就在眼前,却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云和月,周宣岷耐不住寂寞,这才悄悄在衣下动起手来。本想着一会儿就好,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平白惹了莫十里生气,周宣岷只好收了手,安安分分地将莫十里圈在怀里。

      方才莫十里嫌弃身上酒味重,便简单洗浴了一番,桂花味道的皂荚香与浑浊的陈酒香杂糅在一处,竟变成了桂花糕的味道,周宣岷将头半埋在莫十里颈侧,轻轻地嗅,轻轻地蹭。

      莫十里觉得痒,想躲,但周宣岷却不讲理,反倒抓着他的手腕往回拽了些,怕他生气,又讨好似的亲了亲他的眉心,“睡吧,今晚我守着你。”

      好久没做过一场好梦。

      莫十里梦见了致仕后的闲散生活,一座挂满绿葫芦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他最爱的常青树,风来风去,他搬来一张藤椅,躺在树下休憩。

      没一会儿,旺财不知从哪儿跑过来与他亲热。旺财是黑面金眉的一条小土狗,狗脸圆圆的,身上的毛蓬蓬的,喜欢对他吐舌头,小时候莫十里下了私塾,旺财就从后院跑过来,哼哧哼哧地绕在他的脚边转圈圈,然后莫十里就蹲下来,让旺财舔他的手掌和脸蛋。

      不过,他好久不养狗了。

      莫十里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小土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样,变成人了,和周宣岷长得一样。

      “你方才做梦了?”

      “嗯。”莫十里看见自己身上多了许多红豆一样大的痕迹,有些无语。

      “你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莫十里没想到自己会说梦话,便问:“谁的?”

      周宣岷没听清,但他很确定,那就是一个名字,他不认识的名字。

      “我不认识。”默了一会儿,周宣岷忍不住质问:“你在长安找到新的相好了?”

      莫十里听不得这种语气,酒气散了,脾气也上来了,“嗯,对啊,竟然瞒不住你,你的人又给你报信了?”

      “……”

      周宣岷黑着脸给他端药,期间又拿莫十里不在意身体的事情出来说脚,一言一语跟淬了毒似的,“莫大人日理万机,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了,还有心思找别人解闷,可见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落下这一身病,往后医不好的话,岂不是可怜死了。”

      莫十里瞪着他,气得心脏狂跳。他把药一口闷下去,摔了碗。陶瓷材质的碗,摔得四分五裂,声响大得能把十里八乡的人都唬住。莫十里打眼一瞧,周宣岷的气势果真在他摔碗的一瞬间瘪了下去。

      周宣岷说他可怜,他也觉着周宣岷十分可怜。

      周宣岷就是一条被他调好的狗。

      不管扔到哪里,都只会记着他的好,只会满心期待着被他摸摸头的那天。

      现在突然从他嘴里套出来一个相好,不安、慌张、害怕被丢弃,这才急着说了几句不中听的酸话,想挽回他的心意,莫十里心里盘算着,觉得在这段感情里,自己仍然占据上风。占了上风的人,可以为所欲为。

      想到这样,莫十里隐隐笑出了声。

      正经吵架的时候不还嘴也就算了,还走神开小差,像在嘲笑周宣岷小肚鸡肠。

      周宣岷听着,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莫十里。”

      “你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凶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逗猫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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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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