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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挑拨离间 据说,有人 ...


  •   后来莫十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周宣岷才肯相信那个远在长安的相好是莫十里顺口编出来气他的人物。可无风不起浪,不是相好也是其他的野男人。莫十里哼哧一笑,说他是狗。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说错了,旺财是狗。我小时候养的。”

      周宣岷觉得莫十里是在打趣他,然后莫十里摸他的脑袋,说他也是他养的狗。从前是脏兮兮的流浪狗,现在是有家的小狗。

      周宣岷不还嘴了。

      当天蓝夏酒醒找周宣岷下楼吃饭,屋内没找着人,一出门,却见人从林兄屋子里出来。蓝夏诧异,想问又不想问,思索了一下,剑走偏锋地问:“林兄怎么不下来用饭?”

      意料之外的,阿四答了他的问题,“公子不习惯用早膳,我待会送上去吧。”

      “公子?”

      阿四闭了嘴,这回换周宣岷说:“全长安,阿四最看不惯的就是我了,你是沾了我的光。”

      蓝夏:“……”

      谁也不稀罕沾他的光。

      过了一会儿,大山急匆匆地过来了,与蓝夏耳语几句,蓝夏听完脸色一变,给周宣岷使了个“大事不妙”的眼色。

      二人当即不吃了,同大山匆匆离去。

      阿四趁机给莫十里送去早就吩咐店小二熬煮好的肉粥,一上楼,瞧见莫十里大大方方地站在回廊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见了阿四,便问:“他们急匆匆做什么去?”

      “大概是与案子相关,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阿四实话实说。

      “你不跟着去吗?”

      “我跟去做什么?周宣岷那厮死了才好。”

      莫十里听完微微发怔,印象中,阿四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刻薄的话语了。

      那日主仆二人相见,阿四抱着莫十里哭得厉害,像是再见当日弃我不归郎,今日重逢只恨心不狠泪先落,阿四对莫十里,是实打实的真心。莫十里连忙帮着擦眼泪,最后身上的薄衫湿透,才堪堪将人哄好了。

      莫十里与阿四自小相伴,从未分离,与他们而言,对方早已是无法割舍的家人。

      此次二人一别就是两年之久,正是周宣岷一手造成,阿四心思单纯,如何能大度?

      “此事过去了。”莫十里拍了拍阿四的肩膀,宽慰道:“等过阵子,我带你回长安。”

      阿四笑着点头。

      “进屋来,我要吩咐你一些事情。”

      *

      前日大山大水跟随蓝夏在湘月酒栈拿住了犯人,将人关在了一处荒院子。自知有些人嘴硬得很,即便严刑拷打脱了层皮,也还是一个字不愿吐。于是乎两兄弟想了个办法——灌酒。天底下哪有男人不爱酒,哪有男人酒后不吐露一点真言的?于是乎,兄弟俩假装玩忽职守,与犯人一道喝起酒来。

      结果这法子真起了点效用,酒过三巡,几人醉得称兄道弟,满口胡言乱语,犯人一不小心着了兄弟俩的道,一个关键人物从嘴边滑了出来。巧的是,这人物大山大水认得,是军中副指挥使高有才,而高有才背后则是京城大官,更多的问不出来了。酒灌得太多,人醉晕过去了。

      等周宣岷和蓝夏赶到,一盆冷水泼在犯人脸上,顿时浇了个透心凉。犯人瞬间瞪开眼睛,人还是懵的,耳朵里却传进大山大水邀功请赏的声音。

      “平时里常与阿四比划,这厮岂能喝得过我们?!”

      “就是就是!”

      周宣岷很是头疼的站在旁边,真想抡起拳头把这兄弟俩的脑袋揍开花。

      蓝夏把袖子一甩,斩钉截铁给二人定了罚,“回去一人领十军棍。”

      “啊?为什么啊?”大山大水下意识捂住屁股,像真被打了一棍般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二人齐齐丧气,万分不解,为何分明立了功却要挨罚。

      蓝夏和镇北王看着也不像赏罚不分明的人啊?

      “还好意思问为什么?目无军纪,谁让你们当值喝酒了?还好意思说出来邀功?”蓝夏骂他们蠢。

      大山大水反应过来,瞬间变成了蔫下去的白菜,十分后悔地说:“我们下次不说了。”

      “还敢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

      原先站着的镇北王不知何时坐下了,屋子荒,桌椅板凳上全是蜘蛛网和灰尘,但有一个木箱子十分干净,周宣岷就坐那上边。

      “人醒了,大山大水,过来问话。”

      大山大水应是,然后看见被周宣岷坐着的木箱子,那是他们昨晚吃饭喝酒的桌子,今早匆匆忙忙的,只来得及用水冲一冲上边的秽物,也不知冲干净没有。

      这种事断然不能再说出来恶心主子的,要不然还得再加十军棍。

      大山很严肃的提问。

      “你是哪里人?”

      “乐山人。”

      “名字是什么?”

      “我姓左,我娘希望我以后做事能勤奋些,就用‘勤’字当作我的名。”

      “你……”

      蓝夏看不下去,连声打断,“能问点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吗?”

      大山抓了抓后脑勺,“你们家私房钱都放哪里啊?”

      左勤瞪大眼睛,一时摸不清几位爷的真实目的,问得这样隐秘,难不成是想拿他的家人相要挟?他不是镇北王手底下的兵,不熟悉镇北王的办事风格,只听闻镇北王治下严厉,为人苛刻,是再世阎王,可行径再霸道,到底是正统军官。正统军官,也同流氓匪寇一般,不讲武德吗?

      来不及细想,左勤突然心慌起来,一想到家中老母亲佝偻的脊背,还有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妹,当即冒了冷汗。他之所以答应做这些混账事,都是为了得到赏钱让家人的日子好过,但如今,刀都抵在家人脖子上了,他还要金子作甚?

      这样一想,左勤越发觉得小命难保,立时求饶道:“我招我都招!求王爷将军放过我的家人!”

      这一声求,尤为恳切,是那种因为临近死期而产生的悔恨之情,这一双饱含泪光的眼睛里,没有对国家对战友的愧疚,只有自己这一条无法承受富贵的贱命。若不是被绳索束缚着,左勤恐怕早已跪在地上用力磕头,拼命把头磕出血来,以求大人绕恕。

      周宣岷目光冷冽,并不觉得他可怜,从前在长安办案,需要常常在刑狱里走动,如左勤一般虚伪可憎的人比比皆是,谁不说自己可怜,不说家人可怜?难道抓着长官哭上一遭,长官就不治他们的罪了吗?

      国有国法,情总是要排在法后边的。

      那些犯了错、被定了罪的人,再可怜,也要先把自身欠的账还清。

      “你若是真将亲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又岂会做出这般不仁不义的举动?卖国求荣,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新兵入营必须先熟记军法,你敢说不知?你如今搬出家人掩饰,不是知错,而是怕死。”周宣岷把道理掰开讲给左勤听,希望他能改过自新,真心为他口中的家人考虑考虑,而不是助纣为虐,一错再错。

      话毕,见左勤面上闪过错愕之意,周宣岷趁势放缓语气,刚柔并济地沉声说道:“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可考虑将功折罪,从轻发落。”

      左勤闻言脸色一白,不再嘴硬,一五一十地将一切内情和盘托出。

      副指挥使高有才于五月二十找到左勤,让他帮忙送信。左勤任粮秣官,常年往返军营和周边村落,和乡民、粮商打交道,时不时会帮忙将军中士兵们的家信送往商队,让其帮忙传信回家。所以一开始,左勤并不奇怪,反倒是十分庆幸,高副指挥使出手阔绰,每回送信都给不少赏钱,这让左勤攒下不少闲钱。

      “直到六月初九那日,途中下大雨,信件不甚被淋湿,我忧心信件因此损毁,失去这份肥差,便将信件打开检查。这一查才知,高有才送出去的根本不是家书,而是军机密要。”

      “我当时吓懵了,这东西要是被发现在我手里,岂不是会没命?所以我就又将信藏了起来,回到军营后,我拿着信件去质问高有才,结果他却不认,还说这东西如今在我手上,他只要禀报上峰,便能坐实我的罪名。他让我选,是继续帮他,还是被扣上通敌卖国的罪名,乱棍打死。”

      “我没得选。”

      左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为感动了天地,到头来只感动了自己。

      “后来,我也是偶然偷听到高有才说话才知,原来他是听命于京城的高官。那人源源不断给高有才送钱财,千两万两的,不计其数。二人一直书信往来,通过我偷运出去的布防图,最后就落到这位高官手里。连同和敌军暗中联络的种种勾当,全都是他一手筹划安排。”

      周宣岷眉峰一沉,往前微倾身子,沉声追问:“可知那高官姓名?”

      左勤垂着头,拼命回想当日窃听的对话,眉头紧紧拧起,半晌才迟疑开口:

      “我听见,副指挥使称呼他,”左勤的话音顿了顿,似乎在奋力回想,紧接着,周宣岷听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莫大人。”

      话音落下,帐内骤然一静。

      好巧不巧,头顶瓦片沙沙作响。

      以为是刺客,或是其他有心之人,蓝夏提了刀便冲出去,动作太快,大山大水没来得及跟上。

      正要动身,却听身边周宣岷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大惊小怪。

      “猫儿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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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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