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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剥离 “他杀了池 ...

  •   “失败了?”

      “别跟着我。”

      第六次失败。

      古阆从展宁肖办公室出来,手中破烂的斗篷被他甩进向络怀里,留下他和刚刚走过来的邺扬面面相觑。

      “古阆怎么了?”叼着棒棒糖,邺扬俯下身子凑近向络怀里的烂布条轻轻嗅了嗅,随即鼻子就皱了起来,闪身躲开老远,“嚯——这么臭?他上厕所抓怪物去了?”

      怀里的斗篷散发着恶臭,向络自然是闻到了。拧着眉毛把破布扔在墙边的垃圾桶里,向络拍了拍刚刚接触过脏东西的胳膊,抬眼看着在不远处闪身进入房间的古阆,“听说他的搭档死了。”

      走廊里沉默了片刻,邺扬和向络望着相同的方向,视线却落在走廊的远处,看着池以打开小小的房门钻了进去。

      他并没有和古阆进入同一个房间。

      “觉醒的哨兵也能被剥离吗?”

      口中的棒棒糖从左至右滚了一圈,邺扬偏头看着视线依旧没有收回的向络,盯着他露在圆领衣服外的脖颈。

      “不知道,毕竟从始至终我只有你一个。但是听宁肖哥说的意思应该是没有完全结合的哨兵向导可以用某种手法剥离,匹配新的搭档。但是…给古阆配了五个新的向导都不能跟他契合。”

      走廊内的灯光暗下来,邺扬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捏了捏向络垂在身侧的衣袖轻轻抓紧。

      “向络。”

      “嗯?”

      向络的声音低沉,邺扬的声线却软糯温和。一高一低在走廊你来我往,静默了空间内的一切,只剩下对望。

      邺扬望着向络转过来的瞳仁,当中倒映着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珠闪过一丝红光,却又很快消散。

      “我们回去吧。”

      “好。”

      房间又只剩下玻璃房有灯光映出,古阆回到房间扯开手腕上勒紧的绑带,弯腰拿出抽屉里的剪刀一点点把左手黑色的袖子剪开,揭开紧紧贴合皮肉的布料,那包裹在当中的手臂露出来,上面赫然是十几厘米长伤痕。

      长出了一口气,古阆仰头靠在沙发上,左手指尖因为疼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血珠滴答滴答的在地上汇集。

      第六次失败,并不是指从执行任务以来的失败,而是自己更换搭档后的失败。

      初次觉醒的感觉古阆至今都觉得模糊,在当年那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体内涌动的感觉也陌生的让他无法言说,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像当初一样,除了强大之外已经开启了新的路途,并非只能被关在塔中。

      展宁肖给他做了所谓的剥离,剥离的办法也很简单。展宁肖请了工会中担任人体异向研究的展宁位过来,他们征求了古阆的同意之后便进行了剥离计划。过程听起来繁琐,却只在一瞬间。

      展宁位说,他会进入古阆的精神海中,以幻境的方式进行某种程度的考验,如果古阆可以用自己的自制力克制住本能,剥离也会在那瞬间成功。

      古阆没有拒绝,在他躺上带有绑带的床台,被困住手脚后却突然用指尖抓住那个叫展宁位的衣角。

      “池以呢?”

      “这个时候还考虑他?剥离不是你们共同提出的吗?”

      也对,剥离申请是我们一起提交的。

      因为那天池以说话的时候始终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古阆明知道那扇玻璃已经阻隔了外界的视线,却仍旧觉得在那一刻,池以的话就是对自己阐述。

      “剥离会对我们…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古阆静静地躺好,任由展宁位把脖颈部位带有软垫的锁扣卡好。他的手指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那股子香味在自己鼻子尖停留了一会儿。

      “哨兵和向导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中不平凡的一群人,我们的存在看似凌驾于常人之上,拥有常人没有的力量和能力。可是拥有的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大,不论这个后果是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只手抚在古阆的眼睛上,温柔的嗓音放轻。

      “一切的开始都是有原因的,你们强行的想要扭转源头,是会付出代价的。只不过这个代价可轻可重,可大可小。”

      “会有什么代价?”

      “代价?这个代价的契机是两个人的羁绊,你和那个池以的羁绊除了无意识觉醒和四年的工作之外还有什么?他没给你做过精神抚慰,没有和你□□结合,只不过是同事关系,不会有多大的代价。”

      “那——”

      “最严重的不过就是死亡,这个你和他都见得多了。怎么?到自己身上了,怕了?”

      怕了?

      怎么可能会怕,和那条目中无人的毒蛇分开本来就是梦寐以求的。

      可是…

      中指指节不自觉的抽动带动了手臂的筋,伤口被牵动后产生的疼痛让古阆从回忆中缓神。

      他不敢继续回想当天剥离时在精神海看到的画面。

      “你胳膊不想要了?”

      “邺扬哥。”

      回过神的当口,室内的灯光也被调亮。邺扬靠在门边,在看到古阆的眼眸恢复清明之后关上门走进客厅。他利落的打开了墙边的小柜子,拿出药箱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古阆左边拉过他的手腕。

      “没了向导丢了魂了?”

      “没有,我和他只是第一次实验搭档。”

      “武器是什么?他怎么死的?”

      “是一条钢鞭,不能致命。在撤离的时候我上了房顶,怪物在巷子里找到他,把他吃了。”

      “蠢死了,灵魂百分之八十化出的武器都没有杀伤力,藏在地面就敢给哨兵化形,不被吃了就怪了。”

      皮肉绽开的位置都是黑色的淤血,邺扬仔细帮他清理好了脏污的位置,消毒药水一股脑倒下去,疼得古阆仰起头,低沉的哼哼了几声。

      邺扬处理伤口和包扎的手法很利落,因为向络是个冒失鬼,每次出任务都会带点伤回来。三下五除二处理好了骇人的口子,包扎好后虽然有些粗壮却好歹止住了血。

      古阆对于邺扬是熟悉的,毕竟当初在禁区最终考核的时候他和邺扬向络活了下来,三个人的友谊也在那时扎根,在塔中明里暗里的竞争中却也保留着最纯粹的友好。

      邺扬性子比较活泼,嘴又毒又快。给古阆包扎好之后握着他大萝卜一样的胳膊,掰着短短的手指头从头到尾的数落着古阆这几个无疾而终的搭档有多面瓜,一个个的连最基本的化形武器都不会巴拉巴拉…

      古阆就静静地听着,听邺扬叽叽喳喳的把屯了很久的话吐干净,然后安静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哥,照镜子呢?”

      “嗯,你眼睛大,看着比向络的眼睛方便。”

      冷冷的接下了古阆的话,邺扬拍了拍古阆的胳膊,看着他气色缓和些许的脸又眉头皱起,邺扬的神色也跟着正经了起来。

      “哥,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我包扎吧?”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什么意思?”

      扔下古阆的胳膊,邺扬一手压住了古阆的膝盖,栖身凑过去死死盯着古阆的眸子。

      “为什么你换了五个搭档,以哥却只能被锁在塔里?我的狐狸告诉我,从那天开始它就再也没感觉到塔里有蛇的气息。古阆,那天精神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底一沉,古阆并没有听懂邺扬话语中的意思,眼前却还是浮现出当天剥离时精神海中出现的画面。

      墨绿色的蛇鳞泛着幽光,仅仅是瞬间便消失了色泽。

      白狼在身后嘶吼嚎叫,古阆却还是按捺住心底潜意识的保护欲,遏制白狼想要冲出的动作。

      “古阆,你们一个找不到搭档,一个被限制自由。你觉得这样是你想要的结果?”

      向导真的很有趣,他们弱小,总是扮演辅佐的角色。他们也一样强大,在某种特征特性上显现。比如阴冷狠辣的池以,比如现下咄咄逼人的邺扬。

      古阆看着面前泛着红光的眸子,低头抿了抿嘴唇。

      “那天,我看到展宁位杀了池以。”

      “什么?”

      撑在膝盖上的手松了松,古阆看着自己刚刚包扎好却因为牵动再次渗出血水的手臂,和当天的景象如出一辙。

      他的手指勾了勾空气,声音低沉却平静。

      “他杀了池以,在我的精神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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