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落下工伤》步页白千

118、3.偏方

　　驳斥回方支柯要命的请求后，爸爸借用了厨房给病中的方支柯煲粥。过程间，侧耳听到卧室里窸窣响声。本以为方支柯已经睡着了，挨到门外一听，方支柯的确强撑着精神头在接听电话。至于是谁有如此大魅力，让病中的方支柯强作精神接电话，就不言而喻了。

　　“嗯，好多了……真的，你别着急回来……我没事了。”电话挂掉的同时，仿佛被抽离掉灵魂的空壳子，方支柯一头仰躺到床上。大脑眩晕，嘴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一句：“好难受啊……”

　　这份难受，已经压掉电话的人自然不清楚。反倒是躲在门后的老父亲，无奈摇头感慨。

　　时间推移到晚上。

　　方爸爸在家照料方支柯一整天，眼瞅方支柯睡着了，他来到客厅时，听见门外一阵输入密码锁的声音。

　　打开门进到房间的，果然是与方爸爸未曾谋面的景詹。初次见面，场所环境俱不合理。景詹乍一看到家里还有个外人，微微怔了一下，而后才礼貌的喊了声“叔叔”。

　　打量眼前大男孩一眼，方爸爸谈不上来喜不喜欢。景詹和他在荧幕上看到过的模样不差分毫，的确年轻有为，为人又很谦和知礼。

　　嗐，尽想好的方面了。方爸爸清咳一声，招呼道：“回来了？”

　　“支柯他？”

　　“刚喝了药，这会儿睡着了。”

　　方爸爸一句话，将景詹焦急就要进屋的步伐截断。景詹欲进不进，欲退不退，尴尬地几乎能用脚尖扣出一亩三分地。

　　“外面挺冷的？”

　　“嗯。叔叔坐。”

　　两人坐到客厅沙发上。一左一右。氛围极度尴尬。

　　“听支柯说，你早晨飞去国外。这么快就又回来了？”方爸问。

　　“早晨走的时候，支柯烧挺严重的。”潜台词，担心他，就尽早回来了。

　　虽说是“尽早”，但此“尽早”非彼“尽早”啊。这是由中国的一头，飞往他国的一头啊。一天时间转两次飞机，怪道这么晚回来。

　　“哼，说得好听，严重你还不是溜了？”方爸笑笑，说。

　　“……”看方爸尤其严肃，景詹停顿半晌，道了歉。“是，对不起。”

　　“我热的粥好像快好了。”说话间，方爸一拍膝盖，起身朝厨房位置走去。

　　等方爸再次从厨房出来时，沙发上已经没有年轻人的身影了。取而代之的，是卧室里隐隐传出的说话声。

　　“……炸鸡！”是方支柯，兴奋地唤出来还略带鼻音的声音。

　　“知道你嘴馋，我顺道买了点。但你刚喝了药，不能多吃。最多最多吃一个。”

　　方爸正要阻拦，听见景詹这话，愣是止住了步子。

　　方支柯得偿所愿，病中却得陇望蜀起来。口里嚼着景詹喂到嘴边的炸鸡，心里又惦念起别的。

　　“还想……”

　　“听你在电话里咳嗽，水果我也买了点。一会儿给你煲梨汤。”不等方支柯说完，景詹笑笑说。

　　“天啊，”方支柯脸扑红，大概是由于病中缘故。“景詹你真好……”

　　之后，便是衣衫磨蹭声响。两人八成是抱住了。一抱还没个完，方爸故意压重了脚步声，进门还咳嗽了两声。

　　“咳咳……”

　　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不知在讲什么悄悄话的两人旋即分开。

　　方爸大吃一惊，看向床上人的脸。怎么……会这样？

　　只见，方支柯脸比早间高烧时红得还要离谱，一双眼睛也是红通通的好像兔子，最令他为人父着急的是那一脑门汗，顺着额头颇有向下滑落的趋势。

　　“方支柯，你做什么了？！吃两口辣的，不至于热出一脑门子汗吧？被子呢？！”

　　方支柯素喜踹被子，即便病中，与被子也仿佛结下梁子般。

　　方爸一把扯起被子，再次将方支柯裹成粽子。至于方支柯，眼神贪恋，绕过父亲，眼巴巴瞅着景詹。这模样，倒像一个眼里只有主人的小宠物，一心巴望着主人爱.抚两下、摸两下。

　　方爸险些吐出一口老血，为保命，猛力将景詹将门外推了一把。说：“你离他远点，他这一脑门子汗全是拜你所赐吧？我听说你们也交往一年多了，至于现在还……”斥责了景詹，方爸拿手戳方支柯冒汗的脑门。“瞧你没出息的样子！我说的闷汗是指望你多盖被子，多闷汗，不是让你因为他抱抱你，就头昏脑涨的。你……你……”

　　“叔叔叫我景詹就好。”

　　“景詹滚出去，支柯给我蒙好被子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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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探视过病人后，客厅再次氛围异常的容纳下两人。

　　这次，方爸没有再坐一会儿的欲.望，被方支柯气都要气饱的他，抓起外衣就要出门。

　　“叔叔？”

　　“今天我就先走了。”

　　“这么晚了，要不您就留下吧？”

　　“留下干嘛？给你们当仆人？你都回来了，自己的……自己的照顾。”

　　“那我送您。”景詹眼疾手快，旋即也穿起衣服来。

　　方爸立刻阻止。“不用了，你今天辛苦了，也尽早休息吧。”

　　方爸一走，卧室就传出某人高声叫喊的声音。景詹没顾得上感慨，小跑进房间。

　　房间里，某人在被中探出半张脸，紧张地问：“爸爸走了？”

　　“嗯。”

　　如释重负，方支柯艰难地坐起身，撒娇语调讲：“景詹你快抱抱我……”说话同时，拿起桌边一副口罩，把因低烧而明显泛红的脸遮住一半。

　　平时，对于方支柯提出的任性要求，景詹是能不拒绝就不拒绝，能包容就包容；更不用提现在方支柯正病着，景詹一心为早晨弃他而去的事情愧疚。心里内疚，行为上恨不得样样依着方支柯来，样样都宠着。

　　景詹紧挨方支柯躺下，后者身子奇软的依偎到他怀里。这样一来，炙热的温度交替传导在两人之间。过了一会儿，方支柯不老实的仰起脸，发顶磨蹭在景詹下巴以及喉结处。这么一鼓弄，方支柯果然又出汗了。细密的汗珠甚至打湿了他的鼻尖。景詹捧起他的脸，过了一会儿替他把口罩摘掉。

　　至于，会不会交叉感染这件事，之后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谁也顾不上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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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操心。为小一辈操心。操闲心。可能是每一个为人父母的共通命运。方爸亦然。

　　担心昨夜离开后，景詹并不能照顾好方支柯。方爸翌日一大早就给方支柯打去了电话。

　　“好了。全好了！”方支柯声音振聋发聩，听起来好像受到什么灵气滋养一般，与昨天病恹恹气若游丝的他天差地别。

　　方爸作势不信。“好了？骗人。”

　　“真的，爸，不信的话我下午回家让你亲眼看看。哈……说起来，爸的养生粥就是好啊，对付发烧感冒功效奇佳。再搭配爸的闷汗大法，一天之内药到病除！爸真了不起！”

　　闷汗大法？
　　不提闷汗，方爸还不恼怒。提起闷汗……

　　方爸一行放下电话，一行回想昨夜那年轻人回来后的场景。他那个不争气、没出息的儿子，看到人家回来，不仅眼巴巴像只撒娇的小宠物，还额头冒汗，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一心一意想着他，生病的时候最想他，想到仅仅是看一眼，都心跳加速，浑身燥汗不止。

　　所谓的闷汗，大抵也要归功于那晚归的年轻人了。

　　想明白这些，方爸把手机猛力朝沙发一丢。

　　“闷汗？闷汗？！我活这大半辈子了，就从没听说过那种治病偏方的！胡闹！”

　　坐在一旁的外公见状，瞪圆眼睛，小跑出门避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