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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4.关于称呼的诸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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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逗留在客厅里,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在这新年气息浓重的氛围下,方支柯全身心投入于肥皂剧中,时而面色潮红。
“哇,真好啊!”
景詹绕到方支柯身后,好笑问:“什么真好?”
只见,方支柯煞有介事地说道:“恋爱中,被叫‘哥哥’的感觉真好。”
一句话点醒了景詹,他笑着捏方支柯肩膀,警醒自己不要掉入故作纯真的陷阱。
“什么时候起,方大导演也喜欢看泡菜国肥皂剧了?这可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方导。”
“偶尔入乡随俗嘛。”最近,由于新电影取景问题,方支柯工作在外,直到年底了才回家。“不谈剧情要加几倍速,就单说这韩国人谈恋爱叫‘哥哥’的习惯,不是很浪漫吗?”
见方支柯又把话题绕回去了,景詹撇手,讲:“没有吧,叫哥哥,还是叫什么的,都一样吧。”
“才不一样!”方支柯恼了,站起身,冲就要溜之大吉的男人背影喊。“如果一样的话,上次是谁,在床上,关键时刻,非让人喊几声‘哥哥’才肯继续?我那次还感冒着呢,景詹你有时候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顿了顿,委屈地小声讲:“明明……我才是真的比景詹大,叫两声‘哥哥’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情。“景詹,你真的不愿意喊我一声‘哥哥’?”
“不愿意。”
景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的回答,如同千斤鼎,压倒在方支柯肩上。
“怎么可以这样?你从不拒绝我什么的!”
饶是方支柯撒娇打滚拖长音,景詹自岿然不动。过了足有几分钟,景詹才安抚性质的,将外套给方支柯裹上身。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走吧。谁家大过年的,因为个称呼问题争论不休的?”
两人出门。驱车不长时间,来到景家停车场。
景詹自然是负责停稳车。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车还没停好,就率先下了车。等景詹停稳了车 ,四处一看,哪里还有方支柯的影子?他莫名当了一回在职司机,还是没有报酬的那种。哭笑不得,便只好一个人走出停车场,一个人回家、掏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一进屋,见妈妈守在门口。
“你们两个怎么一前一后回来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惹支柯不高兴了?”
没想到前脚进门,后脚就遭审讯,景詹直嚷冤枉。
“冤枉啊。我一下车,他就不见人影了。”
景妈当下思忖,说:“那肯定是你小子欺负他了!我可告诉你,支柯这孩子性子好,妈现在喜欢他,比喜欢你们兄妹两个还厉害。你要敢因为点小事惹恼他,到头来他不要你这混小子了,你也就不用进我这家门了。”
妈妈这简直是,黑白颠倒。景詹再度哭笑不得,扯了扯嘴角,问:“妈,你这翻脸可比翻书都要快。你忘记当初是谁说打断我的腿、不认我这个儿子的了?”
回想当初,为了征得母亲同意和方支柯在一起,景詹可没少被妈妈三令五申,扬言要断绝母子关系。事到如今,眼见就要熬出头了,怎么偏偏又是因为方支柯,妈妈二度扬言要和他划分警戒线?
景妈当然有她的道理,遂振振有词讲:“那是以前,现在我算看出来了。”手一叉腰,妈妈向室内呶嘴。“在这个家里,只有支柯最合妈脾气性格,讨妈喜欢。你们兄妹两个加在一起,都不如他。所以说,你要是敢欺负他,甭管是年三十还是什么,我就把你小子撵出家门。”
嘴上说着,动作上景妈就作势要大义灭亲。
景詹徒呼奈何,只好眼明手快揽上母亲胳膊,缠着人就往屋里推。
“冤枉啊,妈。其实是……”
经过景詹三言两语辩解,景妈若有所思。停顿半晌,她摇了摇头。
“……这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又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叫声‘哥’怎么了?还没让你喊‘爸爸’呢。”
“妈您倒是什么都知道。”景詹扯动嘴角,打哈哈。“但这您真不懂,这事关很多方面的问题,不能心慈手软。”尤其不能因为方支柯撒几回娇,就投降服软了。
“我不管你,反正你给我把人哄好了。还有,你们处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也办个酒席,两家人正式见个面?到现在为止,支柯还喊我和你爸叔叔阿姨呢。要我说,你小子没个算计。知不知道像支柯这好的苗子,放他在你们那个大染缸里自由自在,哪天他不要你……”
“我的妈啊。”景詹捂耳不迭,心里哀怨:果然新年回家被逼婚,是每个年轻人的必经之路。饶是他,名草有主,也逃不过催婚。“怎么在你这里,我分分钟就是被不要的那个?”
景妈看向儿子,一脸“这还用说”的迷惑表情。
“这还用说?支柯他本来就比你会来事啊。”
似乎是为验证景妈的话,室内,方支柯在陪景爸下棋。
照理,在棋局方面身经百战的景爸是很不屑于与小辈论战的。就比如景詹,爸爸一向抗拒和景詹下棋,即便这利于他们男人之间的心灵沟通。景詹和方支柯在围棋方面,功底是半斤八两。怎么偏偏,爸爸就乐意和方支柯下棋?
很快的,景詹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叔叔……”方支柯语调哀怨,哀怨中又透露着适当的撒娇。
景爸一向性格持重,面对方支柯却也硬不下心肠,嘴角一勾,笑容慈爱。
“好好好,让你悔一子。可只许一子啊,本来按照规矩是落棋无悔的。”他老人家,纵容的同时不忘谆谆告诫。
方支柯早已经开心地挪动棋子,一边挪,一边笑容像花朵般灿烂。
“叔叔最好了,叔叔世界第一好!谢谢叔叔。”
景詹边笑边摇头,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母亲。果然,母亲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正回望着他。此情此景,景詹只剩下哀怨的地步。
*********
往年,按照惯例,准备年夜饭的任务是景家父母协力完成。今年由于添了一个方支柯,景妈十分高兴,特许景爸不用打下手,专心教方支柯下棋就好。
至于景詹,他在厨房给妈妈打了一会儿下手,就被妈妈以“男人家,能屈能伸”为由赶出厨房了。
进到客厅,景詹见方支柯一人坐在沙发上,耳边再度回响起妈妈那句“男人家,能屈能伸”的话。正待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阵聒噪声。
“哥新年快乐!”詹小纭风风火火跑进家,上一秒脱鞋子扔衣服,下一秒堵截在景詹面前。“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景詹一心扑在方支柯身上,视线越过詹小纭看方支柯,抬手就随意地扒拉掉詹小纭向他讨要红包的手。
“早晨不就给你转了个红包,你还要?贪心不足蛇吞象啊你?”
詹小纭不服,说:“你漂亮可爱大方得体的妹妹就只值250元吗?算了,不找你要了。”向沙发区域扑了过去,小纭热情地揽上方支柯手腕。“支柯哥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小纭祝愿哥哥笑口常开,事业蒸蒸日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方支柯乐不可支,颇有兄长模样的摸摸小纭头顶,转手就拿出一个大红包。
“小纭真会说话,嘴巴像涂了蜜。呐,送你个红包。”
红包到手,份量可观。詹小纭炫耀似从景詹身旁路过,临走还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景詹无语,坐到沙发另一边。
方支柯咳嗽了一声,说:“景詹,我包里还有一个大红包。你叫声‘哥哥’,我把它给你好不好?”
景詹端正坐姿,与方支柯面对面。
方支柯看似有门路,期待目光紧盯恋人的嘴唇。
只见景詹微微启唇,像是打算说什么了。
“对。哥——哥哥。”方支柯引导着。
“你,想得美。”景詹忽的站起身,手弹了一下方支柯额头。
方支柯被莫名算计,气冲冲朝景詹出拳,两人打闹似的过了几招,就听见妈妈招呼开饭的声音。
*********
年夜饭后,全家人出门逛新年庙会。
若说哪里的年味最重,庙会定然首当其冲。景詹爸妈早早撇下孩子们,手牵手独个去玩了。詹小纭逛了一会儿,遇见同学,也就离开了。这时候,只剩下景詹和方支柯并肩走着。
一路走,一路之上有熟人和景詹打招呼。
“景詹,回来了?”
“是啊叔,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与被称做“叔叔”的男人擦身而过,方支柯听到他向身边人夸奖景詹:“景家这孩子啊,个顶个出息。”
方支柯笑了笑,继续跟着景詹朝前走。
“小詹,好长时间不见,长高了,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听说,这人看着景詹长大,一见面便熟络地拍拍景詹肩膀。“这次回家待几天啊?多陪陪爸妈。好孩子,回头来婶家串门,婶给你包红包。”
“好的婶,改天就去。”
景詹向邻居打完招呼,转回身一张望,又不见方支柯人了。
这可是庙会,周围人山人海,声音嘈杂不说,方支柯人生地不熟的,跑哪里去了?万一跑丢了,打手机都不一定联络得上。
“喂哦!”不远处,方支柯大声呼喊的声音传来这边。景詹松了一口气,朝他所在位置走了过去。
这是一座石桥,桥上人潮熙来往嚷,可偏偏仅一眼,景詹看到了,就再挪不开视线。
视线之中,方支柯正在向河中心摆商船的渔夫们招手,急迫的,小半个身子都要探出石桥。
“呼喂,老爷爷,新年快乐!”
那披着蓑,踩着草鞋的老人家,便朝方支柯回手,笑喊道:“娃娃你也快乐!”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小朋友新年快乐!”逐一向乘坐游船泛舟的游客们打招呼。
他一定,想家了。
毕竟这是头一次,他和景詹回家,无论是街上遇到的,还是目所能及看到的,都是不相识的人。没有人主动向他道一声“新年快乐”,景詹却是处处逢源。如此落差之下,怪道他突发奇想跑石桥上和过往船家打招呼。想通这一点,景詹有点心酸的,手拉了拉方支柯。
方支柯转过身,洋洋得意的看向景詹,那意思是“我也有互相庆贺‘新年快乐’的人。”
他目光再是嘚瑟,景詹都宠着他。捏了捏肩膀,在这人潮摩肩擦踵的地方,景詹提议说:“明天我们回你家吧?看看叔叔。”
方支柯摇头。“爸爸去陪外公过年了,两个人买了机票飞去国外旅游了。我们现在回去,只有栋空屋子等着我们。”说完,叹气离开。
终是这声叹气,抽丝剥茧掉景詹最后的负隅顽抗,他一把扯过方支柯手腕,牵着人就往返方向走。
“你跟我来。”
方支柯才不要老老实实跟景詹来呢,遂大喊不迭:“喂,干什么啊?你要干什么啊?绑架啦!救命啊!景詹大出息学会绑架人了!有没有人救我啊!”
庙会之上,商贩吆喝声,人潮往来声,烟火声,欢笑声,声声入耳,终是压过了方支柯满含玩味的求救声。直到,方支柯硬是被景詹带离人潮,七扭八拐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
巷子深处,点缀有几盏火红的灯笼。除此之外,唯有时而升起的烟火,粲然在高空。
对于景詹一路把自己拖进无人小巷的行为,方支柯不解其意,抬眼看向景詹,只见景詹面色沉重,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既然你那么想听,我……”景詹说。“你听好了,我只喊这么一遍。”
方支柯的心莫名怦怦直跳起来,景詹郑重其事的话,令他潜意识由衷期待起来。
终于,景詹猛吸一口气,认了栽。
“亲爱的,宝贝儿,老公,相公……哥……哥哥……”脸憋涨红,起先豁出去的凛然目光在叫到“哥”的尾音后,像是被什么打散一般,四下逡巡。这时候,倘若有条地缝,景詹一准二话不说钻进去。
“我只说叫‘哥哥’,你喊这么一长串做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早晚还会缠着我叫别的。我索性一次性叫全。”
半晌,听见方支柯一点反应没有,景詹以为方支柯还不满足,干脆横了心,脸皮什么的通通不要了。“哥哥。哥哥。哥哥。支……支柯哥哥……”喊了十几声。
噜苏最终换得回报,方支柯有所反应浅浅的一声“唔”从嘴角流了出来。流出的瞬间,他双手紧张地捂住心口位置。
这位置,快速跳动的心脏真的确定不会破壳而出?
一边心想“大事不好”,方支柯一边不忍心错过的、执着的、一丝不苟的紧盯景詹看。久而久之,心荡神怡。
喜欢。喜欢。喜欢的欲.望比频繁升空的烟火还要绽放得乱七八糟。
“景詹!”像只无尾熊一样扑抱到恋人身上,方支柯焦急问。“最近的酒店在哪里?景詹,你上我吧。”
“哈?哈!?”
那天,虽然没有实际意义上让景詹上自己,但方支柯心里却比多少次被上都要心情激荡。亲吻到双腿发软、没有力气,心脏还在扑通通乱跳。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却依旧记挂着景詹涨红脸叫他‘哥哥’的可爱模样。既可爱,又……撩人。
“景詹,我爱死你了。我真的真的……要爱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