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六章痛恨上帝偏心 痛恨上帝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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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即将抵达河流对岸时，庞大的结界凭空立起。他垂眸望去，是巴尔，带着一群恶魔拦住了去路。
“都给我看好了。”巴尔扬起下颌，声音灌满魔力，滚过每一寸焦土，“今日就是我拿下天堂最尊贵的炽天使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像舔舐猎物的火舌，从上到下刮过那道修长的背影。
“谁要是能击中他一次，哪怕只留下一道血痕，本王就封他大公，赐他领地。”
群魔躁动。
粗重的喘息里烧起贪婪的火，一双双眼睛亮得像饿狼盯住腐肉，蠢蠢欲动。那是地底幽绿色的火，舔舐着理智，烧尽恐惧。
爵位。领地。
这两个词落进耳里，比任何咒语都致命。无数双手已暗暗握紧武器，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那道修长的背影上，像饿狼盯住最后一滴血，蠢蠢欲动，指甲掐进掌心。
“誓死效忠巴尔大人！”
群魔挥拳附和。吼声震天，战意沸腾，却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像撞上了无形的墙。
他转过身来。
悬停半空，羽翼微张。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可那些刚刚还在嘶吼的喉咙，忽然像被什么扼住了。无数目光依然死死钉在他身上，只是那目光里的狠厉，不知何时化成了另一种东西——痴愣。恍惚。连武器从掌心滑落都浑然不觉。
“真是蠢得令人惊叹的发言。”
路西法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让每一双竖起的耳朵都忘了下一个音节该怎样发出。他们看着他，像看着不该存在于世间的造物，像看着一场烧尽理智的烈火。
有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没有人察觉。因为所有人，都一样。
身后的贝希摩斯等得不耐烦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那巨兽的声音像钝器砸在胸腔上，震得群魔如梦初醒。他们的感官还浸在刚才的视觉盛宴里，迟迟不肯浮上来。
“你动怒什么，区区几千只蝼蚁，还妄想他们能伤到我？”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常识性的错误，没有嘲讽，也无须轻佻。那份悠然闲适的气度本身，就已佐证了他的强大。
贝希摩斯面色平静：“我与米迦勒交过手，那小子确实有几分锐气，我算是领教过。”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缓，“但听闻你身为炽天使之首，拥有上帝七分之六的力量，的确骇人听闻。只是眼下，我们手里有你最看重的两个人。卸下力量吧，路西菲尔。否则，他们的首级将会落地。”
不知何时，萨麦尔与雷米尔身侧已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两柄利刃，两个恶魔持刀而立，刀锋森寒，紧抵脖颈。只需轻轻一送，便可斩落两颗首级。
路西菲尔神色不见丝毫波澜，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那两道刀光。
“如若你敢动他们分毫，我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为他们陪葬。”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明明尚未出手，贝希摩斯却在这位光明宠儿身上，恍惚瞥见了独属于恶魔的戾气。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紧张过度看花了眼，光明之首，怎可能沾染七宗罪的痕迹？
然而一旁，巴尔却不以为意地嗤笑出声。
“说什么大话？”他抱臂而立，嗤笑声里带着三分嘲弄七分狂傲，“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打败我们？你莫不是忘了，这可是我的地盘。”
“众恶魔之中，我可是第一个被耶……被祂亲手创造的王级恶魔。”
就在上帝真名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他撞上了路西法的目光。那视线轻飘飘地落过来，却让他喉间一紧，硬生生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
他掩饰般清了清嗓子，眼神不自在地飘向别处，又迅速堆回脸上那份嚣张。
“如今两大王级恶魔在此，就算你是路西菲尔，是炽天使之首，今日也别想轻易离开。”
巴尔粗着嗓子一声令下：“大家听我号令，上啊！”
众人应声而动，武器齐举，能量球裹挟着流火掷出。贝希摩斯趁乱发起进攻，漫天流火如陨星坠落，封死了所有退路。
火光映照下，巴尔的眼中盛满狂喜，这一击，避无可避。
然而下一秒，那抹笑意便凝固在他脸上。
金光大盛。黑雾散尽，路西法立于原地，分毫未伤。他额间亮起灼目的光芒，咒语自唇间流泻而出，不见丝毫费力。那道巴尔费尽心思布下的结界，应声而碎，如薄冰坠地。
巴尔来不及震惊，暴喝一声迎面扑上，然而他终究低估了眼前这位炽天使的力量。
不过数合，他便被一掌震飞，重重砸进废墟。
“大人！”
其余恶魔正要上前，却见一道威压如飓风横扫而过，刹那间胸骨碎裂的闷响此起彼伏，数百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摔落在百米开外，再无声息。
巴尔趴在地上，一拳狠狠砸向地面，粗粝的石屑嵌进指缝。
“废物——”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吵什么，你以为你就很有用吗？”
路西法截断他的话，语气淡淡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巴尔被堵得脸色青紫，忍着胸口的剧痛艰难支起身子，硬撑出一副不服输的架势：“别得意！刚才不过是看你挠痒挠得太舒服，老子才顺势躺下歇会儿。有本事你再来！”
他说着，还故作潇洒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却拍到了伤口，疼得嘴角一抽，又生生憋住。
路西法终于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
“挠痒？”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下一秒，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
巴尔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太丢脸，硬生生把脚钉回原地，梗着脖子道：“来、来啊！谁怕谁！”
只是那声音，明显比刚才虚了三分。
路西法却放下了手。
“算了，”他淡淡道，“打你，手疼。”
巴尔：“……”
巴尔的脸从青紫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欺人太甚！”他气得直捶地，“老子今天非要——”
话没说完，牵动了伤处，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眼角都飙出了泪花。
远处趴着的几个恶魔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脸埋回土里，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巴尔一边咳一边指着他们：“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没人理他。
路西法已经转身，朝萨麦尔和雷米尔的方向走去，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躺好，别乱动。再嚷嚷，我就把你那帮‘只会干饭的废物’叫起来，让他们看看他们的王是怎么趴在地上哭的。”
巴尔一口气没喘匀，呛得更厉害了。
他想反驳，想说老子没哭，但眼泪确实还挂在眼角，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把脸埋进胳膊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等老子养好伤，看我不……不……”
“不”了半天，也没“不”出个所以然来。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知道是谁的。
巴尔把脸埋得更深了。
贝希摩斯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嗤笑。他从未指望过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魔王能成什么大事，带着这么个货色，还不如自己动手。
他退至萨麦尔与雷米尔身前，抬手凝出一枚幽黑的水晶，对准两人的心核处。晶芒幽微，寒意隐现。
望着缓步走近的路西法扬起下巴：“站住。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贝希摩斯将手腕轻轻一送。
黑晶的尖端缓缓刺入两人胸腔，如同钝刀割肉，发出细微而黏腻的撕裂声。温热的血液顺着晶面汩汩而下，蜿蜒如赤色溪流，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晶体仍在深入，一寸，又一寸，无声地宣告：他真的敢杀，并不畏惧路西菲尔这个名号。
身侧的雷米尔早已力竭昏厥。他的惨状远比萨麦尔触目惊心。十根指甲被尽数拔去，露出猩红的嫩肉，上面爬满黑色蚁群，噬啮如蚕食桑。褴褛衣衫下，伤口纵横交错，血痂与汗津黏腻地贴在肤上。血河浊雾裹挟腐腥之气，缭绕四周，一寸寸舔舐着绽开的皮肉。
此刻黑晶贯入胸腔，他因痛极而浑然不觉。
反倒是萨麦尔尚存清醒。他生性孤傲内敛，若非双手被缚，受此折辱，早已暴起一掌将贝希摩斯扇飞。他挣了挣腕间锁链，抬眼冷冷望向贝希摩斯，一字一句从齿缝间碾出：“但凡你若杀不死我，待我脱困，我必让你百倍偿还。”
贝希摩斯不以为意，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吠够了？”他抬手，一道术法轻飘飘封住了萨麦尔的嘴，“丧家之犬的聒噪，我不爱听。”
“你！……”
萨麦尔怒目圆睁，却再发不出声。
路西法脚步微顿，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为，你的命配与我同归于尽？”
“当然配。”贝希摩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竟然笑了笑，“我的命可金贵着呢，自己都舍不得用，拿来跟你换，岂不是亏大了。”
“你既然这么怕死，何必招惹天堂的人？”路西法语气轻慢，“是皮痒犯贱，想让我早些送你一程？”
贝希摩斯默然片刻，轻轻呵出一口浊气。
“你大抵是不能明白我的心情，尊贵的路西菲尔殿下。”他抬起眼，目光幽深，“你在天堂身居高位，受万灵敬仰，也颇得……那位创世神的宠爱。”
而他只是一头形貌丑陋的巨兽。
自诞生的那一刻起，无数高阶恶魔便觊觎着他的力量，疯狂追捕，只求将他驯服，沦为□□的坐骑。当他尚还懵懂无知，便被抛入这残酷世间，被迫卷入无休止的纷争，伤痕累累地蜷缩在巨石缝隙中苟延残喘时——
天堂的天使们在做什么呢？
他们在沐浴圣光，在伊甸园中赏花品茗，在吹响号角、高唱圣歌，悠然自得地活着。
那时他很痛苦，很沮丧。
他渴望……想见一见自己的造物主。
可其他恶魔却对他说，神讨厌他们，因为他们是黑暗之物，是群丑陋的东西。
那一刻，是失望，是难过，还是悲伤呢？
贝希摩斯已记不清了。似乎泪水还未及涌出，身体已先一步动了。
他把那个恶魔狠狠揍了一顿。
也许那便是他的回答。
“你是觉得，吾神待你们不公？”路西法淡淡开口。
不是赤裸裸的差别对待么。
他点头，眸光坦然：“是。我觉得祂应当平等地爱每一个造物——”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包括我。”
同堕地狱者，自能听懂这其中的不甘。
路西法沉默片刻，竟未反驳。
上帝偏爱光明。
而他，曾经的路西菲尔，何尝不是那光明的拥趸？对光明近乎偏执的迷恋者，容不得半分阴暗与污浊。那时的他，待地狱的众生，又何曾有过公允？
如今想来，那些鄙夷与漠视，落在这些黑暗之物的眼中。
大约，也是这般刺痛吧。
这一点，无可否认。
“你提的这些，我……会跟上帝禀明的。”路西法轻叹一声，“你得理解祂，祂其实……”
话到一半，他竟语塞。
那些可以为上帝开脱的话语，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眉头不觉微蹙。
上帝？
贝希摩斯眸光微动，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这群崇拜上帝的天使，不是向来称祂为“吾神”么？而眼前这位，曾被誉为最接近神座的路西菲尔，如今却用这样疏离的尊称来唤祂？
他静静看着路西法，没有出声。
只是那一声“上帝”，落在他耳中，忽然便有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你在等什么？为何还不动手？”一道娇俏的声音自幽深空洞处传来，尾音裹着黏腻的戏谑，如毒蛇滑过冰冷的河床，“区区三言两语便让你动摇了，看来智慧树的果实并未让你的脑子真正开窍，依旧停留在远古野蛮的愚蠢里呢～”
幽云密布的天穹之下，一道身影悬停于半空。
那是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巨大的黑色六翼在身后缓缓舒展。她的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尽是玩味。
“瞧你这副模样，我真担心你会拖我们王级恶魔的后腿呢。”她歪了歪头，声音甜腻如裹着蜜糖的刀刃，“要不要我再跑一趟伊甸园，给你偷几颗智慧树的果子来？嗯？贝希摩斯。”
她眨了眨眼，瞳仁边缘晕出血色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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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痛恨上帝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