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37、“你朋友后悔吗？”

　　沈哲给许微凉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是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的。
　　许微凉明白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梗，她也很理解这是沈哲式的含蓄。
　　所以许微凉将沈哲这个朋友称之为小沈。

　　按照小沈母亲的话，小沈和他的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克己，一样的勤勉。可惜意外去了。
　　小沈的母亲知道小沈以后会有出息，再嫁的时候，便找了条件好的，想着的都是给小沈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免得小沈从底层开始爬。
　　但母亲低估了小沈对父亲的感情，母亲为了他再嫁，并没有得到小沈的感恩，反倒是使得母子关系疏远。
　　小沈最后远离家乡，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奋斗扎根。

　　从校园步入职场，小沈这样的有为青年，进入单位后，就跟古时候榜下捉婿一样，很多人都给介绍相亲。
　　小时候父母情深意切对小沈的影响很大，小沈自然也希望一位相爱的另一半互相依偎。对于相亲，他最开始几乎是来者不拒的。

　　可是相得多了，他也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
　　条件好的、漂亮的会嫌他闷，不会说话不会哄人。
　　条件最好的，对他个人前途最有帮助的，交易性权衡利弊性想拉他入伙的目的性又太强。小沈不那么想走捷径，他对爱情还是抱有期待的。
　　更多的是对他小心翼翼充满崇拜，将他视作可以依靠的。而这与他所期待的两人平等、互相帮助扶持、相亲相爱又相去甚远。

　　小沈开始明白，茫茫人海，找到那么一个人，不比中彩票简单。
　　后来对于介绍对象，能推的都推了。

　　可是不认识的能推，身边的却推不了。

　　在小沈已经不把找另一半当成件事的时候，单位里新入职的同事看上他了。
　　穷追不舍。
　　天天点下午茶，然后特意分一半给小沈送过来。
　　小沈忙着应付工作，此等行径在小沈看来是幼稚，他婉拒不行，换明拒过后，情况才好一些。但偶尔工作场合相遇，小沈还是能收到来自这位同事意味不明的眼神。

　　后来上头来了个挂职的女同事，小沈工作上和她对接比较多，对方又是爽朗磊落的性格，年长他一岁，又喜欢拿他是闷葫芦开玩笑的。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小沈和这位女同事好上了。
　　这种风言风语，从来没有人在当事人面前求证，只喜欢在背后口嗨。

　　小沈无意之中听到之前追她的女同事跟别人说，姓沈的这种人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了，不就是想攀高枝么。之前拒绝得那些都是因为高枝不够高入不了眼，现在有够高的了还不是眼巴巴。

　　小沈怒气翻涌，但最终还是忍了。

　　等这位挂职的同事期满离开，小沈也正式对外宣称自己有女朋友了。

　　自此小沈也改了行事风格，公事方面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私事除非是老大问基本不谈。他因此有过一段全身心为岗位贡献的日子。

　　小沈觉得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到差不多的年纪挑个合适的成家凑合了。
　　可是小沈的心动女生出现了。

　　小沈的描述是这样，那个女孩和他一样，是笔面双第一的成绩进入的单位，两人凑巧还是大学校友。小沈见她的一面，心中萌动的种子就发芽了。
　　在工作接触、相处中，小沈觉得女孩不仅漂亮、聪明，还踏实。对待亲近些的人也不像他那么古板，偶尔会有些小幽默透出来。
　　小沈觉得碰到了同类。

　　但是这个同类如此优秀，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走入她的心里。
　　当他决定试着追求，他有女朋友的事比他的行动更快传到她那边，她明显比以前更在意和他相处的边界。虽然不知道的时候边界就已经拉得很宽了。
　　所以小沈推迟了追求计划。
　　但长时间的相处，他对女孩是越来越欣赏钦慕，他完全克制不住对她好。后来逐渐演变成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思，唯独女孩不知道他的心思。

　　沈哲最后总结了一下，他的朋友错就错在自尊心太强了，怕被拒绝，总想着有完美的表白契机，总觉得女孩总有一天会懂的。

　　故事里的谁谁谁与现实很好对号入座。

　　许微凉从未如此直接地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直直地盯着沈哲看。
　　沈哲也从未如此不加掩饰地露出渴望的眼神。

　　“你朋友现在很后悔？”
　　“后悔也是他活该。那时候，他因为女孩一句话就回老家借继父的钱买房，还自以为感天动地，一回来人已经被别人追走了。他还特别窝囊的找女孩的茬来掩盖自己的失败。”

　　许微凉从未否认过沈哲的优秀，但她没想到这么优秀的沈老师竟然会在曾经的她面前胆怯。

　　意思已经知道了，再接着往下说，就不合适了。

　　许微凉说吃饱了，沈哲便结账送她回家。
　　知道和不知道的心境是完全不一样。回家的路上，许微凉觉得气氛和来时一样是不对的。

　　许微凉主动问起，“现在征管科谁管事呢？”
　　沈哲说了个她熟悉的名字，许微凉哦了一声，淡笑着说，“我以为你会说是你呢。”
　　“我是办公室主任了。”
　　职级上跟科室里管事的是一样的，但那是离局领导最近的岗位，一般都是提拔预备役。
　　“不许骄傲。”许微凉学着当年王雯说话的口吻。
　　“知道啦，我不会的。”

　　许微凉笑了笑，又走了一段路，她又问起来，“那是以前忙，还是现在忙？”
　　“都很忙。但现在说话比以前管用，省心了些。”
　　许微凉点点头，这意思是有人巴结了。
　　“一般怎么打发周末的时间？”
　　沈哲看许微凉表情欣喜了那么一下，紧接着说：“我一般会多睡一个半小时，然后给自己做顿饭。”

　　许微凉想了想，比她好，比她有闲情逸致。她周末不是发呆就是自我加班。
　　“有没有什么室外的活动？”

　　沈哲说：“我周末要去提车，你跟我一起去吗？”
　　许微凉答应了。
　　沈哲的心情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快乐飙升。

　　两人约好了这个日程后，便又各自投入到忙碌的工作。
　　许微凉回复给路尚诚的邮件没有得到批复，但是助理已经通知了许微凉总经办召开各部门负责人会议。

　　到会后，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打印装订好的巨鹿集团战略投资部规划纲要。
　　许微凉入座后便翻开，被Lucy啪得一下又给盖住了。
　　“路总正式宣布了以后再看。”
　　许微凉无声冷笑。
　　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没多久路尚诚就来了，看着许微凉的座次在离他最远的对角线上，他问了一下身边的人，“谁安排的位置？”
　　助理给他耳语了几句。

　　接下来都是Lucy的表演时间，她热情洋溢地主持着这个会议，宣布着会议议程。

　　等到该路尚诚讲话了，许微凉手机已经没了10%的电量。

　　许微凉没有再翻开过那本纲要，只是把路尚诚的讲话听得很仔细。

　　这份纲要的大框架没有变，小细节部分也都按照许微凉邮件里说的改了。唯一的大变动是，原本说战略投资部归属财务部管。按道理应该是从财务部门或者其他部门抽调人手过去。但是现在刚要明确提出，战略投资部组建全新团队，聘请市场高素质人才。

　　许微凉觉得这项规定很好，免了她在财务部现有的混子里矮个子里拔高个的选人，问题是，招聘的人选是不是她来最后拍板。这很重要。
　　许微凉刚思考问题，Lucy那边便带头鼓掌了。
　　路尚诚的话讲完了，有几个高管也表达了一下自己想法。
　　路尚诚也都做了简要的回答。

　　轮到许微凉想问问招聘方案，Lucy已经宣布散会。
　　许微凉：……

　　许微凉在角落里，离门口远，得前面的人走了，她才方便走。
　　路尚诚一直在给助理群体安排工作，许微凉经过时，Lucy叫住了她，“许经理，刚才看你有话要说。是有情况反应吗？”
　　Lucy跟路尚诚坐在一起，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助理，但她是挨着路尚诚坐的。
　　Lucy的眼神和仪态告诉她，Lucy觉得自己比许微凉职级高，许微凉在向她汇报工作。
　　许微凉朱唇轻启，还没发声就被Lucy打断了，“简单点，路总一会还有一个会呢。”

　　许微凉笑了一下，“我没有话要说。不耽误路总开会，先走了。”

　　出了会议室，许微凉脸就冷下来了，什么东西，真是。路尚诚什么脑子选这样一个人？

　　她还没走回办公室呢，路尚诚身边那个看起来最稳妥的助理追上她，“许经理，留步。”
　　“怎么说？”
　　“路总让我跟您说，他明天九点五十至十点半在办公室，您有什么意见可以找他当面说。”
　　“我说过了，我没有意见。”
　　助理欲言又止了一下，“许经理，路总其实压力也很大。”
　　“当老板的压力都很大。很正常。你到底想说什么？”
　　助理再度欲言又止，许微凉等得不耐烦了，拿起手机看日程表，“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助理说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