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36、不抽了

　　按理说，跟抽烟的人挨得近了，能闻到挥之不去的烟味。
　　但路尚诚身上没有。
　　他身上是清冽的沉香木气味，他惯用的那款沐浴液的味道。
　　上次一起跳舞，许微凉就发现了。但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感官无限扩大，他的气息无孔不入。
　　许微凉看了他一会，便站直了，走了几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路尚诚靠着墙，抱着手臂，望着她，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吊儿郎当。

　　“要多少？”路尚诚指的是钱。
　　许微凉虽然不爱听，但也不想着了路尚诚的道，跟他纠缠这些没什么意义的细枝末节。

　　许微凉说了个数，然后重点放在解释为什么是这个数上，“我查过账，通过投资的名义拿出这笔钱，不会对集团的经营产生任何影响，也不会影响每年的股东分红。”

　　路尚诚笑了一下，“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忙医疗服务的项目。这点钱够吗？”

　　“你怎么知道……”许微凉说了一半不想说了。
　　“我这个位置，不管我想不想知道，都会有人告诉我的。”路尚诚战术性停顿了一会儿，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区，“况且你的事情，我还是挺想知道的。自然会有人投我所好。”

　　许微凉不喜欢这样，跟在路尚诚身后，一再强调，不要搞特殊。步子走得急，又穿的是细高跟，路尚诚突然一转身，她一个踉跄，差点扑到他怀里。
　　路尚诚手都快扶到她腰了，许微凉自己又站稳了。

　　路尚诚收回手，回身从办公桌取了份文件。
　　许微凉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很快便发现他桌上摆了不同品牌的好几盒烟。
　　许微凉不禁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刚学。”
　　许微凉柳眉微蹙。
　　“有人告诉我烦得睡都睡不着的时候抽，很管用。”
　　许微凉理解成年人的压力和很多时候的无能为力。但她依旧不认可这种损害健康的行为。
　　“没烟瘾。马上就可以不抽了。真的。”路尚诚对着许微凉笑，“还是像现在这样跟你搞特殊比较解压。”
　　许微凉翻个白眼，懒得搭理。
　　路尚诚笑出声，递上手里的文件。
　　封面上写着巨鹿集团战略投资部规划纲要。
　　许微凉接了，路尚诚却捏紧了不松手。
　　许微凉啧了一声，路尚诚还捏得紧紧的，许微凉便抬头去看他。
　　两人眼神相接，路尚诚立即松了。

　　“你这翻白眼真谁学的？翻得可真好看。”
　　路尚诚挂着笑脸露着牙，与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差不多。
　　许微凉有些恍惚，慢了几秒钟才回答，“只要足够无语，你也翻得出来。”

　　许微凉快速地翻了几页，觉得很有必要细看，她抬头，“介意我坐下来看完吗？”
　　“当然不。你坐我的位子。”
　　许微凉往他的老板椅瞟了一眼。
　　“花十几万买的，人体工程学做到了极致，很舒服，你试试。”
　　虽然许微凉赚得比以前多多了，但十几万买一张椅子，还是未尝试过。特别是，这张椅子看起来，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敦厚尊贵的老板椅的样子。
　　坐就坐。
　　许微凉踩着高跟鞋，绕过办公桌，如自己的桌椅一般入座。

　　“怎么样？”路尚诚跟过去，半坐半靠在办公桌上，“这椅子自动识别男女，然后再根据坐的人来自动调解椅背角度、扶手高度间距。”
　　许微凉已经开始细看这份纲要，只是随便嗯了一声应付路尚诚。
　　挺直腰，两腿一并，优雅地绞起二郎腿，许微凉只当是平常看文件的姿势。路尚诚却不这么认为。
　　许微凉的腿白皙又修长，坐姿凸显了优美的臀线，高腰的包臀裙束出了盈盈一握的细腰，之前喜欢勒紧内收的部位，现在也放任自由。以前许微凉工作关系，衣服都宽松古板，所有的玲珑有致，以前是只有路尚诚能看见的。

　　许微凉看文件，而路尚诚就这么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就好他妈想抽口烟。谁说只有烦的时候想抽烟？看得见吃不着的时候也很想抽好吧。

　　路尚诚决定不看了，端了桌上的水。

　　“这些年，你怎么过的？”路尚诚对着窗外的摩天大楼，兀自喝水。
　　许微凉翻页，“你怎么过的，我就怎么过的。”
　　“怎么不结婚啊？”
　　“与你无关。”
　　“不会在等我吧？”
　　许微凉想到什么，一口气有点上不来，文件突然就开始看不进去了，她一站起来，半坐着的路尚诚就得抬着头看她。
　　路尚诚把自己喝过的水递给她，“喝吗？你唇有点干。”

　　嘴唇干不干燥关你什么事？没事看她嘴干什么？

　　但许微凉懒得说了，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这是征求意见稿还是正式发布前的定稿？”
　　“看你意见。你想是什么稿，就是什么稿。”
　　许微凉没跟他客气，毕竟，凭她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拍板做任何决定，“里面还有一些问题，看完后我会发封邮件给你，详细说明一下我的意见。”

　　“下班后一起吃饭吧？”路尚诚拉住离开的许微凉的手臂，“回国后，我还没去吃过那家馄饨。”
　　许微凉用手里的文件拍了拍路尚诚的手。
　　路尚诚的笑容消失，手也随之放开了许微凉。
　　许微凉走了两步，终于还是说了句话，“你只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

　　文件仔仔细细看完，再写完周密的邮件，早已经过了下班的点。许微凉把邮件发出去，然后收拾东西下班。
　　拿了手机打车，才发现微信里躺了好几条沈哲发的消息。

　　哲：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吃个饭。
　　一小时后。
　　哲：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面。

　　许微凉关了页面没回。
　　专车很快便到，许微凉上了车便靠着车窗框发呆。她很快便从上班的紧张情绪出脱离，用脑过度，头有些晕晕的。车窗之外是万家灯火，而车内只有许微凉一个人的冷清。就连司机也是走的着装规范，不和乘客瞎聊的路线。
　　就那么一瞬间，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等路尚诚，许微凉拿出手机，重新打开了和沈哲的聊天界面。
　　许微凉：刚下班。
　　许微凉：才看到。
　　许微凉没等多久，便有了回复。
　　哲：夜宵如何？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粥铺。
　　许微凉：好。

　　许微凉下车后没多久就看见沈哲了。
　　两人相视一笑，终究还是许微凉的笑更公式化一些。

　　沈哲说粥铺在某老小区附近，离许微凉住的地方不远。许微凉由着他带路。
　　出了康五路街区，往明显静了许多的小路一转，再走两步，便看到一条满是店的小巷子。
　　沈哲说的粥铺就在他们站着的左边。

　　“小沈来了啊。里面坐里面坐。”
　　粥铺的店面挺大，客满的状态。但是老板娘模样的人领着他们走到了里间，里面有张明显比外面整齐的餐桌。
　　“喝什么粥？”老板娘虽然没说什么需要许微凉特意纠正一下的话，但眼珠子一直往许微凉身上瞟。
　　“鸡丝粥和一盘炸鱿鱼圈。”
　　“我跟他一样。”
　　“咱这小吃分量挺大，两盘鱿鱼你们可能吃不完。要不来份蓝莓山药？”
　　“行。”
　　老板娘麻溜地走了。

　　沈哲给许微凉倒了茶水。许微凉说了声谢，便问：“你跟老板娘认识？这里看起来是给你留的包间。”
　　“没有。”沈哲笑了起来，“这儿离我以前住的地方挺近。我经常加完班就来喝完粥，然后回家睡觉。次数多了，就混了个脸熟。后来有一次，我听到她打电话，说是女儿学财会的，被老板坑了，被带到局子里去了。我了解了具体情况后，给老板娘支了点招，解了围。老板娘就记心上了。”

　　倒像是沈哲能做出来的事。
　　以前就听别人说过沈老师不轻易出手助人，一旦出手，肯定是帮人帮到心坎里去了那种，准让人记好记一辈子的。

　　许微凉挺饿的，但对吃的没太高要求的她，也没报太高的期望，但几勺粥下肚，味蕾便开始跳舞。鱿鱼圈也香酥可口，一度让她停不下筷。

　　沈哲可能更不饿，他没在吃。
　　反倒是有的没的说着话。他说他帮过老板娘之后再来店里吃东西，老板娘却不肯收她钱了。沈哲觉得这样坏了规矩，就想不来这吃了。但是，经不住自己加完班就会习惯性的往这儿走。后来好不容易，两人各退一步，沈哲继续来，老板娘给他终身9折。

　　许微凉听完觉得挺有意思的。
　　许微凉想开玩笑夸他“刀下留人”让人记一辈子，笑容和话语都到嘴边了，对上沈哲的眼神，却又说不出来。
　　沈哲说，“可能我太恋旧了。”
　　他不恋旧就可以不来这里，就不会占老板娘的便宜。他不恋旧就不会对许微凉念念不忘。

　　话虽没有说全，但他是这么个意思。他希望许微凉能懂。

　　可许微凉不是这么理解的。
　　所以她张嘴就是扎心，“冒昧问一句，你以前的女朋友回老家了还是移民了？”

　　说自己恋旧，不是应该对着前女友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