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35、你到底什么事？

　　许微凉上车之前，林岚跑过来叫住了她。
　　“我还想和你再说两句。”
　　许微凉便将车门关上，招呼司机先走。
　　许微凉在打车软件里给司机发了个抱歉的红包后便转向林岚。

　　这日子和天色，跟五六年前她们刚从学校毕业，去到吴思区税管局报道时一样，是个明媚的大晴天。
　　但林岚已经不是那个圆圆脸青春洋溢的女孩了。两人面对着面，离得足够近，林岚眼角的细纹和深深的黑眼圈，都有些让人猝不及防。
　　许微凉挪开目光。
　　林岚却自己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我变老了好多？”
　　许微凉不说谎话也不说安慰人的话，所以她只能不说话。
　　“我跟张海清都已经结婚快四年了，孩子都两岁多了。就算人不老，我这心也老了。”
　　“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一直后悔只会不停自我消耗，没有必要。
　　“不后悔，我孩子很可爱，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已经会叫人了。”
　　“不必。”
　　林岚翻手机相册的手听了在半空。转而又笑了笑。当年，虽然没能买福利房，但是在她的坚持下，她和张海清依然去美丽的小岛上举办了婚礼。
　　张海清只知道路尚诚和许微凉分手了，许微凉和林岚之间的矛盾他一无所知，他诚意邀请了遥远国度的路尚诚参加自己的婚礼，并且让林岚把许微凉请来。
　　林岚于是带有炫耀性质地给许微凉发了请帖。

　　婚礼上，路尚诚是来了，全程都在找寻那个相见的身影。张海清看得难受，多次询问林岚，许微凉到底会不会来。林岚都是无辜地说不知道啊。给她发请帖，她回都不回复的。

　　婚礼盛大落幕，林岚幸福得很，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花无不羡慕她。林岚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但孩子的到来，以及她和张海清之间关于教育理念的差异，让争吵变得频繁。
　　张海清买房办婚礼花光了父母的积蓄和自己的存款，而林岚还想精英式培养孩子，贵族胎教、精英式早教，以及未来读双语幼儿园、国际学校的计划，全部都让张海清感到压力山大。

　　终于，林岚无意的一次打开电脑，看到了张海清发在他常逛的论坛的帖。
　　帖子里简单描述了一下他们日常争吵的地方，字里行间透露着张海清困惑迷茫以及疲惫。他请求路人指点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比较多的人还是劝他多跟老婆沟通，他都没有回复他们。
　　后面有个网友说，别劝和了，人家不鸟你，这就是一个拒绝沟通，只想宣泄负能量的。
　　张海清愤而回复了该网友：沟通是建立在能沟通的基础之上的。她每次跟我张嘴，都说谁谁谁家都有，咱们家也要有。我要是说实话，人家的老婆赚得比你多，自己买的，就伤她自尊心了。我要是不答应，就是我不爱她了。我只能拖着。拖久了就吵。立即答应，我就一天天的三十块的工作餐都舍不得吃。
　　网友说：那就离。

　　林岚看到张海清回复不是没想过的时候，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她以为的最爱自己的老公竟然想着跟自己离婚。理由看起来还那么无法反驳。曾经她以为完美无瑕的爱情，已经快被生活掏空了。

　　林岚想了很久，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想承认许微凉曾经说过的话是对的，但她尝试着独立、上进，不想着什么都向张海清张嘴时，他们的夫妻关系反倒好了起来。张海清甚至还贱兮兮地问她，怎么回事。

　　林岚也学会了不解释，笑而不语地让张海清摸不着头脑。

　　林岚笑着说，“要早点明白这点道理，我就玩够了再结婚。”
　　毕竟，那个信奉爱情神话的林岚，在看到张海清说想过离婚的时候，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林岚，时常会在累得不行的时候不甘心。那远不如玩够了回来认命来得自在。

　　“我可听说路尚诚回国了。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什么时候结婚？你们要是结婚了，我就又相信爱情了。”
　　“你真该看看我婚礼那天路总失魂落魄的样子。”
　　张海清说过，路尚诚是刚一结束行程就飞过来了，两天没合眼了。
　　“本来路总是婚礼上最帅的，结果因为太憔悴，只能是第二帅的了。”
　　第一帅还得是她老公。
　　许微凉一直淡漠着脸，直到林岚把婚礼上他们夫妇和路尚诚的合照调出来，搁到许微凉眼皮子底下，她的表情才有一点点松动。
　　“是不是状态很不好的样子。我听说你们当时才分手没多久，他赶过来估计是想见你一面，挽回一下。”

　　许微凉收回目光。她记得新公职人员报道那天，林岚主动跟她打招呼。后来她们还分到同一个部门，林岚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女孩，她拥有许微凉羡慕的安全感，她心安理得的混日子。即便婚姻出现一点小问题，但也很快就解决了。如果有的选，没准，许微凉也不想那么用力的生活。

　　林岚蹭了蹭许微凉的肩膀，“你看在路总那么在意你的份上，就跟他和好吧。”
　　许微凉面无表情地说：“他现在状态非常好，应该是已经走出来了。”
　　“哎哟，那你们是见过面了吧？小别胜新婚，你们分开那么久了，那质量肯定很……”

　　许微凉觉得已婚女性的尺度和她的可能不一样，及时停止了聊天。

　　跟林岚聊了那么一遭，结果便是，许微凉距离下午的会开始只有五分钟才到达办公室。等她到会议室，全集团的懂事、高管、大股东，都在等她。

　　人事部的Lucy也在，见许微凉坐下了，刚要说点什么，路尚诚便示意总助宣布会议开始。

　　陈词滥调讲过了，便是这次开会的三个董事会决议。
　　决议是由路尚诚来宣布的。

　　他在场的唯一没有打领带的男士，纯白的衬衫松了颗扣子，起色看起来确实比林岚给她看的那张照片好很好。说他已经走出来了，不算夸张。
　　在场的人都在看着路尚诚，那么许微凉也看着他，就不算什么奇怪事。

　　路尚诚照本宣科地读完前面的客套话，然后用平静的语调宣布了第一个决议：人事部经理贾璐因工作表现优秀，升任总秘。
　　许微凉冷笑了一声，Lucy、Lucy的叫，原以为是为了洋气，表现自己与众不同，却不想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关系户。
　　许微凉突然就开始好奇，姓贾的跟路家是什么关系。

　　紧接着，路尚诚宣布第二项：为了集团的长远健康发展，成立战略投资部。

　　这倒是件有意义的。毕竟集团账上趴着那么多钱，不好好计划怎么投资，就等于浪费。

　　而第三项便是：战略投资部隶属财务部，由许微凉负责。

　　许微凉瞥了路尚诚一眼，正巧他放下手里的稿子，带头鼓掌祝贺。
　　鼓掌结束后，Lucy立即积极昂扬地表示想说两句。
　　路尚诚笑着示意她请讲。
　　Lucy看起来像是憋了很久，叭叭叭地说着自己会如何如何努力回报集团。许微凉不耐烦再听时，正好路尚诚又带头鼓掌，打断了Lucy继续说下去。
　　许微凉以为终于要完事了，路总裁又说道：“许经理也说两句吧。”

　　为难她是吧？知道她不是Lucy那种消息灵通的，早早就准备好了发言稿。

　　许微凉没也不怵，笑了笑，打开话筒，“感谢集团的信任，那就麻烦尽快将战略投资部的业务范围和资金规模确定下来。”

　　画个大饼，不给钱也是没用的。

　　众人还在思考这个空降的许微凉怎么那么不怕死时，路尚诚已经宣布散会。

　　许微凉离开时，现任的总助到她身边说了声，“路总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许微凉跟着总助进了路尚诚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看起来比预想的要小很多。除了办公椅和书柜，旁边就是隔断了。彼时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剩一件白衬衫。

　　还没人说话呢，Lucy从外面冲了进来，见了许微凉也在，她站在许微凉前面，露着大笑脸问，“路总我什么时候过来上班？”
　　“哦，就现在吧。”
　　Lucy高兴得不得了，紧接着就被以熟悉一下环境为由被现任总助带出了路尚诚的办公室。

　　离开时，办公室的门还被关上了。

　　路尚诚让她来会客区坐，许微凉不去，还问他叫她来有何指示。
　　路尚诚喝了点水，似笑非笑地说，“没什么指示。”
　　他喝完水就走到了许微凉跟前，“就看你开会那会老盯着我看，给你个机会好好看看。”

　　许微凉退到背靠墙了，不耐烦地说：“你到底什么事？”
　　路尚诚跟许微凉并排站着，学她那样背靠着墙，他抱着手臂侧着脸，许微凉白皙的耳垂上点缀着温软的珍珠耳钉，“跟我要钱还这么凶，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许微凉一听就不高兴，侧着脸跟他对峙，“谁跟你要钱了？”
　　“那么多人面前，要我确定资金规模，不是跟我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