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34、路尚诚

　　许微凉忙忙碌碌又是一周。前脚走入办公室，后脚就有人来找她。都是一些常规签字，没什么重要的。
　　许微凉扫一眼就签掉了。
　　小张是最后一个过来找她的。她来交许微凉交代的报告。
　　许微凉看过以后夸了句不错，失完恋工作成绩还能不打折扣，值得鼓励。
　　许微凉这边的调查也接近尾声了，她在小张的报告基础上，很快就能出一份立项计划书。

　　许微凉把报告塞进文件夹，小张还未离开。
　　“怎么还有事？”
　　“许总，我有个朋友的表姐，也是财税这一块的。她想应聘我们公司。”
　　这不是什么大事，“发份简历给HR吧，就当是内推了。”
　　小张有些为难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发过了。HR那边没反应。”
　　小张还想说点什么，许微凉已经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简历发我看看。”
　　许微凉很快收到了简历。仔细看过以后，许微凉觉得这份履历很不错。跟她心目中财务部大管家的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完全可以约过来见个面，聊一聊。
　　许微凉明确向人事部门陈述过她的招人要求的，但找来面试的人，都入不了许微凉的眼。这么合适的候选人却不叫来面试，人事部真是……算了，许微凉懒得评价。

　　许微凉留下了简历，向小张表示她知道了。
　　小张明显宽心了很多。

　　过了几秒，许微凉想到点什么，问了句：“之前你怎么不把这么合适的简历推荐给我？”

　　小张笑了起来，“我之前问过她的，她说没意向跳槽。”

　　“嗯，那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因为朋友圈啊。”

　　原来，小张将小蒋发朋友圈的图片在自己的小姐妹群里扩散了，还分享了海边别墅的很多照片。原本不想跳槽的熟人，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许微凉倒是意外。她觉得花里胡哨的花招，还有这功效。

　　小张还说，不仅她这里想让她内推的变多了，其他人那里也一样。只不过，内推过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了。

　　巨鹿人事部的头头叫Lucy，当初就是她告诉许微凉，贾告用的烛台是用水晶做的，然后被许微凉告知有病治病没病开除的。

　　许微凉原本以为Lucy只是喜欢把人当傻子，没想到还挺坏。
　　卡简历，这样很大程度上能控制招什么人。

　　许微凉说：“小张，这样吧，你收集一下那些想来财务部但石沉大海了的简历，全部转发给我。”

　　小张除了震惊就是小鸡啄米般点头了。

　　简历全部到手后，许微凉专门发了一封邮件给Lucy。明确表示需要安排这些人面试。

　　许微凉摸清巨鹿的情况后，定了两个小目标。首先就是她手里在做的项目要立项落地，其次把混吃等死花钱的财务部变为替集团创收的部门，现在又加了一个，巨鹿集团里关系户的占比应该降一降。

　　许微凉拥有雄心壮志的时候，工作效率总是出奇的高。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用餐时间。虽然巨鹿有食堂，但许微凉觉得吃外卖更快。
　　她在点外卖时，林岚给她打来了语音通话。

　　许微凉一阵恍惚。她和林岚很久没联系过了。
　　迟疑片刻后，许微凉接通了。

　　“微微，我是林岚啊。”
　　“我知道。怎么了？”
　　“好久不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是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没有。就是好久没见，想你了。那个，沈老师也一起。”

　　那便是有事了。
　　许微凉沉默片刻后问了地址。

　　许微凉到那儿的时候，沈哲和林岚已经在了。
　　餐厅一丝不苟的装潢，看得出是沈哲选的。

　　许微凉入座后，沈哲很快招来了服务员要求上菜。

　　“微微你好漂亮啊。你刚刚走过来，我都不敢认了。”林岚捧着脸直勾勾地看着许微凉。

　　林岚的嘴还是那么会说好听的。但却已经不再对许微凉适用了。

　　倒是沈哲咳了咳打破了沉默，问道：“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我现在不太受考勤的约束。”
　　“对，现在企业都流行弹性上班。”
　　“是级别问题。”

　　许微凉的奇特就在于，别人这么说会让人觉得装，但她说就是实事求是，让人无言以对。毕竟，许微凉向来作风扎实，不搞虚的。

　　林岚呜了一声，“你还在生我的气啊。都那么长时间了。”

　　沈哲不适应这么直接的说话方式，才上了一道菜便招呼俩人多吃菜。

　　林岚却一反能混则混的态度，话语中含着苦涩，“我现在承认你当时说的那些都是对的。一切都是我想当然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四年前，王雯辞职没多久，许微凉就收到了她申请单位福利房没通过的消息。那时候路尚诚还没说要出国的事情，他们还好好的。她虽然非常失落，但一个人安静地呆了一下午后，负面的情绪也消化了一些。

　　后来路尚诚就开始说要出国的事情。许微凉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国。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单位里出了福利房申请入选名单。
　　林岚的名字赫然在列。
　　许微凉入职是为了分房子，她从未掩饰过。明文规定也是择优选择申请人。她一个连续两年拿优秀的人没有入选，而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林岚入选了。
　　许微凉无法接受。
　　偏偏看到名单的林岚还高兴地跟许微凉说，她跟张海清打算结婚了，她想去办海岛婚礼，但是又要准备婚房，直接买商品房的话，钱就不够花，办不了海岛婚礼了。所以林岚找了下亲戚帮忙。
　　林岚笑着说：“你不会介意的吧。毕竟你家路总有钱，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都可以。”
　　路尚诚跟她吵架的时候，无数次逼问她，你那破工作有什么好留恋的，一天天就干些重复的事情，钱也没几个，成就感也没有。跟我走不好吗？
　　没有在计划内得到房子，对于向来所向披靡的许微凉来说是一种失败，许微凉无从提起，只能无言以对。

　　许微凉没了寄托没了希望有什么关系呢？她可是有可能办不了海岛的婚礼啊。她曾羡慕林岚的无忧无虑，现在却成了刺向她心坎的一把剑。

　　没有人能理解许微凉当时的绝望。
　　但这种绝望对于在无父无母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许微凉来说，又太熟悉太习惯了。

　　林岚还在自说自话，“他那么喜欢你，他的就是你的啊。”

　　“他要出国，我们会分手。”
　　“分什么手啊，你跟他一起出国啊。”

　　跟他一起出国，然后呢？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毫无根基的许微凉要万事都依靠他，最终变成一只寄生虫吗？许微凉最初的目标是靠自己在吴城拥有一片屋檐，如果遇到一个有钱男人就改变，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树立目标找个有钱男人？

　　“当然是因为他已经有钱了，你不用自己去赚，那更简单更容易啊。”

　　许微凉活那么大，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码。万事靠别人，只会变成寄生虫。

　　“你想去当寄生虫，你去当。这些都不是你抢我名额的借口。”

　　林岚才不觉得她抢了别人东西，福利房这种抢手的东西，都是各凭本事的。就算她不找人，就能保证别人不找人么。这个名额就一定是你许微凉的么。凭什么说我抢。同时，她也认为许微凉不跟路尚诚一起出国是个很脑残的决定。

　　虽然许微凉后来做出让林岚觉得更脑残的事情，和路尚诚分手，还把公职辞掉了。

　　但目前来看，许微凉才是对的。

　　菜都上齐了后，沈哲开始控场。他给许微凉布菜，招呼林岚别客气，还不忘说点单位里发生的趣事。
　　当年在外挂职的沈哲听闻许微凉和林岚之间因为福利房生了嫌隙，他特意打印了几条上头有意规范福利房分配的文件寄给许微凉。但等他好不容易抽了时间赶回原单位看一看，许微凉已经辞职走人了。而他寄的东西，原封未拆地放在许微凉原来的办公桌上。
　　他今天组织这个饭局正是为了化解这些沉疴旧疾。林岚答应来，自然也是愿意的。
　　所以，沈哲就说了，后来相关的规范文件出台了，有关部门赶在名单公式之前撤销了林岚的购房资格。

　　许微凉很淡然，并没有赢了什么似的喜悦。迟来的正义，多少还是差点意思。

　　沈哲举了杯，“让我们往前看。”
　　三个人杯子碰到一起，完全就是为了给沈哲一个面子。

　　许微凉放下酒杯，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亮了。
　　屏幕上硕大的来电显示：助理小蒋。

　　林岚哇的一声，“现在都有助理了。难怪雯姐说你翻手就是几个亿的项目。”
　　许微凉瞥她一眼，“有意向跳槽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
　　“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不用打杂了。重新开始，我可不敢。我又不是你。”

　　许微凉起身去接电话。
　　“怎么了？”
　　“许总，下午有董事局股东大会要参加。1点30分。”
　　“我不是股东。”
　　“说是扩大会议，要你列席。”
　　许微凉一脸的问号。
　　小张像是感受到了，补充道：“总经办的人说，是总裁特意交代的呢。”
　　许微凉：……
　　路尚诚，你又犯病是吧。

作者有话说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码。——莫泊桑《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