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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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夫人屋外稍站片刻，丫鬟通报过后便示意他们可以进了。
云挽禾跟在贺繁后面，拿出得体的笑容和无可挑剔的礼仪，进去后先给上首的老夫人作长揖，接着在贺先生的介绍下给坐在下手的三位夫人问好。刚才来的路上先生也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许府的情况：许府还没有分家，老夫人是家里说话最有份量的人。大房的大老爷是老夫人的嫡长子，考取了功名，现下外放去了恭州做县令。二老爷许赟是老夫人的嫡次子，就在平仓县做主簿，常在家中。三老爷是庶子，现任雍州的边防参将，常住边关，逢年过节一年也就回来两趟。
老夫人鬓边华发不少，但精神很好。她笑意盈盈的招云挽禾往前走，“好俊的姑娘。”说着，就有嬷嬷给她搬了个凳子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拉着她坐了下来，还不忘给贺先生看坐。
“江南水乡果然养人，可惜萱姐儿她们贪玩坐不住，不然现在留下来倒还可以见一见。”二夫人笑着凑趣。
大夫人问了云挽禾的生辰，温和的点点头：“府上我们三位姑娘也是跟着贺先生念书的，到时候在学堂里便可见到了。我二女儿慧莲比你还大了一岁，平日里也可一块读书做手艺。”
二夫人嘴快，有几分好笑：“莲姐儿读书一等一，做手艺估计是找不到人的。”
这话细品倒是有几分不能言说取笑，不知是二夫人生性心直口快，还是大夫人本就脾气太好，她也跟着笑着摇摇头：“可不是嘛，让她给自己绣嫁妆，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个荷包。”
老夫人对着大夫人说：“你呀，还是太心软。要是把她拘在屋里，不让读书画画，她的绣活不出半个月就能做好！”虽说有几分数落的意思，但碍着有外人在，倒也没多说，转头问云挽禾的情况，“听说，云姑娘是特意从扬州来我们雍州跟贺先生读书的？”
“老夫人唤我挽禾就好，家里祖母同老夫人年纪相仿，也常拉着我闲话家常，我看老夫人也不禁多了几分亲切。”云挽禾笑着说，“是母亲知道我近日来心思浮躁，学业不精，所以想着来雍州一方面散心，另一方面也好跟着贺先生再多学一点。”
二夫人问道：“你也及笄了，家里不留你谈婚论嫁，也放心你一个小姑娘这么出远门？再者说，女孩子读书认字就好，何必要做出大学问，日后不也是要嫁人吗？”
云挽禾听了这番话，心里对这个二夫人的印象是一跌再跌，但面上还是乖巧的样子：“母亲就我一个孩子，一向偏疼我的，读书出门是我自己的心意，况且如非觅得良人，她也不想我这么早出嫁。再者说，雍州是个好地方，母亲也提前写信拜托知州大人和贺先生照顾，而且我还住在许赟大人的府上，想来是极稳妥的。”
她这番话，八分真两分假，也不想费心跟见识短浅的深宅妇人辩论。在人家的屋檐下，辩不过是错，辩得过就更是错。她在皇宫里早已学到要说话前权衡利弊，有些话说了没用那便不说。而且，适当的好话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大夫人难得见有姑娘同自己的小女儿一样好读书，也多了几分好奇：“那你父亲呢？可也让你继续读书？”
云挽禾稍微垂头，带了几分哀伤的声音：“父亲，在我小时候就过世了？”
二夫人：“那你可还有兄弟姊妹？没了父亲，便也没了倚仗，你和你母亲恐怕也艰难吧？”
云挽禾心中冷哼，她母亲是南周的长公主，她是舅舅亲封的清仪郡主，她们是旁人的倚仗还差不多。
“那倒也不至于艰难，我还有疼我的舅舅和亲近的表亲，而且我自小跟在祖母身边，祖母便是我的倚仗。”说着，她还朝老夫人亲切的笑笑。
老夫人慈祥地拍了拍云挽禾的手，横了二夫人一样，“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又问云挽禾，“昨晚在府上可还住得惯吗？”
云挽禾眼神游移向贺先生。
贺先生平日里在学生面前滔滔不绝的人这时候也磕绊了起来：“呃，老夫人，是......是这样子。挽禾她睡得有些不安稳，想自己给屋子里置办些家具。”
云挽禾赶紧接上：“主要是江南的屋子的布局和雍州的不尽相同，有很多我用顺手的东西一时没有还不适应。我也知道这给老夫人添麻烦了，想着，我既然住了明德苑的屋子，那也算是缘分，不如我自己来添置一番，也省了老夫人和夫人们还为我操心。”
这一番话以退为进，把借口都找好了，还是由贺先生这位长辈先开的口，还顺便体谅了老夫人和管家的二夫人，当真也是让人再无话说。
老夫人问了句：“也好，家里带的银子还够使吗？要是置办大件不够的话，就去找二夫人。”
二夫人听到这话，眼睛立刻就瞪大了看着云挽禾。
“当然......”云挽禾一个大喘气，看着二夫人一下子紧张起来的神情，有些愉悦，“当然是够的！”
“那是极好极好。”二夫人心口的石头立刻回落，赶紧笑道。
说完，换了话题问贺先生几位孩子的学习情况。贺先生把每个人最近的进步和不足都点评了一番，“靖柏最近收了心，功课有进步，我前两日给他出了个题，让他做篇文章出来，若是写的好，那我觉得今年靖柏便可去参加县试了。”
贺先生在府内教授的学生现下有六人。大房的二小姐许慧莲，年方十六，喜好读书，尤爱诗词。而大小姐已经出嫁了，大少爷许靖松已于前年在贺先生的指点下参加县试靠近县学，现下正准备明年的乡试。他平日在县学同其他学子一起学习，休沐回来还会“开小灶”，接受贺先生的额外指点。
还有二房的三少爷许靖柏和三小姐许慧萱。许靖柏今年十六，他父亲一直鞭策他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但他在学业上总是少了几分耐心，有时候学习相当惫懒。三小姐许慧萱对读书没有太大兴趣，不过二夫人也不要求她什么，所以贺先生也就听之任之随她去。
最后是三房，有三位学生。从刚才的聊天中，云挽禾得知许靖知是三房的庶长子，现下已经十七岁了，名义上是府里的二少爷。也难怪他在府上这么不受重视了，他算是庶子的庶子。父亲常年不在府上，有个淡漠内敛的嫡母，想来平日里也不怎么看顾他。除了许靖知，还有他两个弟妹，年岁都还小，学业并不重。
把几个孩子的情况都聊完，贺繁才带着云挽禾告辞回去。
回去的路上，云挽禾想起中午要和贺先生一起在堂屋用午膳，便问了先生的往日用餐习惯和忌口。
等到用午饭的时候，贺繁坐在桌子上，看着大厨房的三个帮厨，每人拎着两个食盒，每个食盒有两层，在花桌上菜。两道凉菜，三道荤菜，三道素菜，两道甜点，最后还端上来两盅例汤。
贺繁瞠目结舌：“......”
他也是去京城吃过皇家年宴的人，倒不是说这些菜山珍海味，着实是没在明德苑里吃过这么......隆重的一餐，关键是，这个小院里才几口人吃饭啊？郡主，靖知和他才三人，哪怕加上郡主两个丫鬟也才五个人。现下满满的摆了一个花桌，甚至连放置碗筷的位置都没有了。
贺繁看着旁边兴致勃勃的云挽禾，斟酌着开口：“挽禾啊，你中午还宴请了别人？”
云挽禾摇摇头，“不啊，就我们自己吃。”
贺繁指着这满桌的菜：“我们？一顿？吃的完？”
“呃，我是按着三个人的份量点的菜。但是吧，许府的碟子和我平日的碟子不太一样，它大了......”云挽禾沉吟着，还用手比划大小，最后得出结论，“它大了一倍还多，所以这才看起来有些多。”
贺繁心中暗叹，何止是有些啊。
感慨间，许靖知推门从院外回来，看见先生和云挽禾在花桌前坐着，便径直进了堂屋，“先生，厨娘说午膳已经......”他的句子没有说完，看见花桌上面的菜肴便清楚为什么他去大厨房却被告知菜已经送过来了。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云挽禾却猜到他刚才想说什么，美食在前，先生在旁，她扬起笑脸，“善良”的解释道：“我问了先生以往用餐的习惯，先生说他都是和你一起吃的。我以后也要同你们在这花桌上用饭，所以便吩咐了大厨房按我的菜谱给咱们做了菜。”
许靖知迟疑问道：“你还宴请了谁？”
云挽禾摇头：“没有啊，就咱们三人吃。”
她扬着笑脸等待着受到表扬，打通大厨房的银两是她给的，就连菜谱也是她精心准备的，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他们两人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这么一桌好吃的可以享用，她可真优秀！
云挽禾先看向先生，贺繁对她点点头以示赞许，“挽禾费心了。不过下回可以少点一些，五个菜已是极好的。你看，再多也摆不下了。”
她又看向停滞在门槛内的许靖知，许靖知不见欣喜的神色，同某个讨厌之人相似的眉毛正轻轻皱着，在正中夹处一个小小的“川”字。云挽禾心里冷哼，这人，果然痴傻，看见这么多好吃的连感谢的话都不会说。
许靖知心里默默盘算着，像她这样点上这么一桌估计要八两银子打底，三人实际上能吃的恐怕就三两，一顿饭至少要浪费五两银子！一个月下来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
这位云姑娘怕不是“吃”银子长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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