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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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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禾回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去找顾茗华的目的，而顾茗华很显然也忘记了自己是有事要找他的。
顾茗华发了条信息过来：明天出门吗？有事找。
徐青禾很快回了过去。
-不出门。
-明天下午找你。
-好。
徐青禾仰躺在床上，他似乎很久没和人坐在一起吃过饭了，他不得不承认今天很愉快。
但很快这种小小的愉快就被驱散干净。
徐青禾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是他的母亲。
徐青禾“腾”地一下坐起身，这个电话他等了很久，从夏天等到了冬天。
他接起电话时的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妈。”
“灿灿。”柳纹唤的是他的艺名，明明是小字，却听不到一丝的亲密，反倒是冷漠占了上头。
“妈。”
徐青禾想问的东西很多，想问她家里的一切是否还好，爸爸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人在网上骂青枫……可话到嘴边怎么也问不出。
“灿灿，网上有很多家媒体在蹲你的消息，所以你还是最好在外面多留一段时间，就当作散散心，我们争取能让你在过年的时候回来。”
散心。
不敢露面，出门要提心吊胆，要把自己全副武装，要把自己裹着一个异类。
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吃饭，有人盯自己看超过五秒钟就警惕得不行。
这叫散心。
“我知道了。”徐青禾垂眸。
“辛苦你了，等你回家一定叫烨烨谢谢你。”
“嗯。”
“妈妈挂了，需要用钱的地方记得给妈妈说。”
“好。”
说不失落是假的，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这是这几个月来柳纹第一次给他拨电话，开口就是为了利益，而不是对孩子的关心问候。
房屋冰冷，空气潮湿，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转凉，果然到了后半夜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
徐青禾第一次见识到南方的气温变化可以如此跌宕起伏，不过一晚，温度骤降整整十度，他迷迷糊糊间半夜爬起来开了空调，暖风一个劲地往外送。
早晨起来时他又被热醒，暖风太干，整间屋子太闷，他被吹得脸颊通红，不得不关了空调。
关了又冷，开了又热，徐青禾夹在冷热中间快被折磨疯了。
早餐他吃的是昨天买的速食，微波炉叮了半分钟就能吃了。
中午时分，他站在冰箱前看着自己买来的那堆食材，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头，他想，还可以试试。
受伤的手指不太方便，他不打算切土豆丝那类较难的东西，只是简简单单煮一碗面，应该不会太难。
他昨天见顾茗华炒的鸡蛋很快就熟了，那煎个蛋也差不多吧？
徐青禾开了煤气，网上说油不用倒太多，他照做了，谁知道锅面开始不断往外溅油，落在他手背上烫伤了一块皮肤，红了一片。
“哪出错了？”徐青禾手忙脚乱的把煤气关了，又在水池里冲着手背。
“这怎么比拍戏还难。”徐青禾奄气。
他打开手机在浏览器上搜了一圈，这才反应过来锅面上不能有水。
他看见搜索词条下有人评论说：这不是常识吗？不知道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青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没做过饭是真的，家里有保姆，他从小就没碰过这些锅碗瓢盆，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人家。
这么一看，他除了拍戏好像什么都不会。
徐青禾重整旗鼓，按要求他等锅面的水珠蒸发干了再下油，油热了敲了个蛋进去，可他没想到会粘锅，等他想着差不多该给鸡蛋翻面了才注意到锅焦了。
他着急，手上就乱了分寸，一个煎蛋被他搅得乱七八糟，变成了炒蛋，还是焦褐色，带着点黑。
“应该能吃。”
徐青禾不管不顾，视频里说蛋没必要盛出来，可以直接倒水进去烧开。
徐青禾顺便加了些火锅丸子和青菜进去，他傻站着观察水开的痕迹。
一捆挂面他抽了一半，试吃了三次才熟。
煮饭像打仗，战争结束，他庆幸自己赢了。
门被扣响，徐青禾踱步过去，习惯性的透过猫眼向外看。
是顾茗华。
徐青禾手伸在口袋里，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戴上口罩。
顾茗华第一眼没见他戴口罩，也是有些意外。
“下午好。”他打招呼。
“下午好，”徐青禾侧过身，“进来吧。”
顾茗华注意到他身上系的围裙，“在做饭？”
徐青禾点了点头，“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刚刚从外面回来。”
“那，要不要一起吃？”
徐青禾起先还有些担心顾茗华会拒绝，毕竟他的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
可顾茗华还是答应了：“好啊。”
“煮的什么？”
“面条。”徐青禾忽的意识到，顾茗华会是第一个吃到他做的饭的人，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
“我给你盛吧，你先坐。”徐青禾学着顾茗华待客的样子。
“你的手指，”他指了指徐青禾受伤的手，“方便吗？”
“盛一碗面而已，没什么难的。”
他不至于矫情到端不了碗的地步。
事实上，他煮了太多面，放眼望去这一锅足够四个人吃了。
他想，下次得少放点。
徐青禾小心地将面放在顾茗华的身前，他知道这和昨晚的那四道菜是比不了的，但还是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不错的评价。
顾茗华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他提着筷子搅了下几乎没什么汤水的面条。
徐青禾看着他，顾茗华故意嚼得很慢，他知道徐青禾心里一定急得打滚，像忐忑等待班主任在班级里念考试成绩的学生。
“还行啊，比绝大多数第一次做饭的强多了。”他说的是事实。
徐青禾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挂笑，他忍不住自己尝了一口。
没放盐。
“我好像……忘记放盐了。”他顿时感到窘迫。
“是吗，还真没尝出来。”顾茗华安慰他，又送了一筷子面条到嘴里。
其实，还有点烧焦味。
顾茗华吃一口就发现了，鸡蛋很碎，煎得太过火，糊味还挺重。
“那个，你还是别吃了，我还买了泡面，我重新煮一份泡面吧。”
顾茗华还在吃，“你很擅长煮泡面？”
“擅长。”
只要烧个水，丢个面饼再胡乱撒点调料包，偶尔加个火腿肠，老一套的程序，他当然擅长。
顾茗华觉得好笑，“就这样吃吧，别浪费食物，我看你煮了不少。”
“但是很难吃。”徐青禾觉得他在强迫自己。
“有酱油醋吗，加一点味道就能提上来。”
徐青禾认为这顿饭的体验并不好，尤其是和一个刚认识的人，而体验差的来源是这一碗黑暗料理。
但反观顾茗华本人，似乎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情绪，连眉头都没有皱起过。
“不好意思啊，等我厨艺进步了再请你吃饭吧。”徐青禾本打算说“等下次请你吃一顿饭吧”，可转念一想，这样的承诺对他一个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人来说，是奢侈与妄想。
“好啊，西红柿炒蛋吧，等你进步了，请我吃这个。”顾茗华提前预订了菜单。
徐青禾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
“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两人差点又把正事忘记了。
“哦，对了。”顾茗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这上面的信息你得填一下，因为你不是户主，出入可能需要证明。”
“上次我回来时，西门没有要证明。”
“西门管的松，你也可以走西门，但不是每次管的松的那个保安大爷都在的，再说了，西门走得路更远，不方便。”
徐青禾明白了，他大致看了眼，都是些基本信息，他填的很快。
顾茗华收了单子，“我等会儿去帮你盖章。”
“好。”他又麻烦了顾茗华。
“你昨晚换药了吗？”顾茗华发现他手上捆的纱布是湿的。
“没有，忘记了。”他是真的忘记了。
“我帮你换吧。”徐青禾想要推脱，顾茗华已经起身去翻急救箱了。
顾茗华拖着椅子靠过来，两人离得很近，“我先帮你把胶布撕了。”
顾茗华动作很轻，小心地撕开胶布的一角，“沾水了？”
“刚刚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了些。”但是不疼，他也就没管。
“嗯，沾水的话最好还是马上换掉，伤口泡水不好。”他拆开那一层纱布，里面的口子太醒目，周围的皮被水泡的很皱。
徐青禾撇了下眉，觉得有点恶心，顾茗华误以为是疼，“你看，这对伤口很不好吧。”
被纱布裹的那一圈泛着惨白，看上去怪可怕的，顾茗华重新上了层药又卷了纱布。
徐青禾摊着手掌，他发现顾茗华的包扎技术不比医务人员的差。
“我得先去盖章了，等会工作的人就走了。”顾茗华起身。
徐青禾也跟着起身。
顾茗华边穿鞋边回头对他说：“手指的伤虽然不算重，但这两天就别自己做饭了，不太方便，还容易碰水。”
“好。”
顾茗华穿好了鞋却不走，又问：“那你这几天吃什么？”
徐青禾愣了一下，“外卖，或者速食。”
“不太健康，”顾茗华转身开了门，在关门前说，“晚上来我家吃吧，吃——”他想了想，“面。”
话毕，门被轻轻合上。
徐青禾还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反方面的要求蹭饭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