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候佳音的心情被猥琐男打岔,反而好了些。她吃完香喷喷的一碗面,起身去扔垃圾,扔完回来竟又与猥琐男打上照面。
对方欺负她一小姑娘,暗地里在她路过的时候伸出咸猪手摸了把后腿窝。候佳音整个一颤,脑袋瞬间充血,想也未想便反手一耳光,打得整节车厢都静默。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这么敢,捂着鲜红的巴掌印反应了好半天。
“你摸我,我就礼尚往来地‘摸’回来。但是不好意思,‘摸’重了。”女孩不怒反笑,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激怒了男人。
只听他嗓子里发出兽一般的短促嘶喊,紧跟着便扑了过来要对候佳音动手。关键时刻,被周图南牢牢格挡。
见到周图南,候佳音的底气更足了,不经思索便抱住他的胳膊跃跃欲试喊说:“不要抢我风头,看我怎么打狗!”
周图南横她一眼,她条件反射噤声,同时站直了身念他们法学生的经典词:“正义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霎时,一节车厢都被她逗笑,纷纷挺身为她撑腰,开始数落男人的不是。
男人面子挂不住,只能不依不饶地虚张声势:“我要报警,乘务呢?乘务员!”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周图南懒得废话,言简意赅地给他下马威。
没想到遇见专业人士,男人的脸色红白青交相闪替,不等乘务员到来便灰溜溜逃到最远的车厢去。
“冒昧问一句,周律师从小就这么帅的吗?这几年才认识你,我发觉好亏啊。”
候佳音被周图南正儿八经念法条的样子迷倒,毫不矫情开夸,一脸迷妹样儿。
围观群众乐得看热闹,纷纷赞周图南福气真好,有个这么漂亮可爱还能打的女孩子,不用担心她在外遇见危险。
画风变得太快,方才还巧舌如簧的“周律师”忽而不那么自然,拎着候佳音的衣领就往座位上拖。
宋可卿看样子是没接触过候佳音这么彪悍的女孩子。她心有余悸,劝诫候佳音别意气用事。今日能虎口脱险,是因为她身边还有个撑腰的人,如果没有,可能是另个结果。
候佳音没不知好歹到漠视好意,很慎重地点完头吼,忽然弯起嘴角对两人讲,她找到生活目标了。
“做律师!”她大言不惭的声音响彻车厢。
周图南尽量委婉地劝退:“今年民法典有新增1260条+,九民纪要130条+,民事证据规定……”
候佳音还是跃跃欲试,“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只要我肯背,十万个汉字也难不倒!”
周图南思索了下,高中时期她的记忆力似乎还行,常常是临时抱佛脚还能记个大半,当下也不好再强行打击候佳音。
“先把基础的《宪法》背熟再来对我说话。”
候佳音的表情霎时似懂非懂,“我听过你们说过《刑法》《民法》《国际法》什么的,线法是哪样?国际分割线?”
周图南的嘴角顷刻抽搐,包括宋可卿的。他暗暗吸口气,再抬脸已恢复如常,问候佳音:“你想不想再吃碗泡面?”
候佳音听出暗讽的意思了,反驳道:“我又不是饭桶!”
周图南仔细看着她,意有所指的眼神似乎在说:不然还能是啥?
春节前夕。水江市。
候佳音的十九岁生日,她把许笑与周图南拖出来庆祝,逼着他两送礼物。在甜得发腻的少女蛋糕前,周图南将一个水母样式的手机壳送给她。东西不贵,但足见心意,他还记得高中时期她把玩水母的事情。
候佳音笑眯眯收了手机壳,立马戴上,手感不错。
那头,许笑还等着候佳音催促自己的礼物,谁承想她全然忘记了,一心打量手机壳,爱不释手的模样。
候佳音的心思许笑早八百年就看出,自我安慰后送她一张喜欢的CD,里面全是嗨歌,让她放车里听,不容易睡觉。
候佳音收下礼物,随口问了句:“你和张迈联系着呢吗?”
许笑抓着机会长吁短叹:“昨天才打了电话。他那儿太苦了,寻常的御寒衣物根本无济于事。我正在攒钱,想说给他买件好点的外套。”说着说着,许笑的注意力落到了候佳音的穿着打扮上,不假思索便问:“说到衣服,音姐你……”
她上下打量着候佳音的穿着搭配,露出费解的眼光:“怎么你去大学混了一年,穿衣服还是那么素?永远黑白两个色。按理说大城市的女孩更会穿着打扮,你也不学着点!女汉子现在不吃香了哦。”
不出意外,候佳音面容一黯。
这会儿周图南才意识到,候佳音色弱这件事,即便是许笑也未曾知晓半分。从女孩儿的自尊心层面讲,越长大,恐怕这个缺憾是比单耳失聪更致命的存在。
果然,候佳音后半程几乎没那么亢奋了。骂许笑的骚话还是在说,可周图南清楚,就是不一样。
一顿不太有滋味的餐用完,周图南偷偷买了单。许笑与候佳音结伴去厕所,他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间报亭。心下动了一个念头,还没审视该不该,双腿已经挪了过去。
“有穿搭类的时尚杂志吗?”他问报亭老板。
老板端着保温桶的饭盒正边看电视便用餐,头也不抬地随手一指,“顶上都是。”
周图南高,微微抬眼便看见。他伸手挑选,揪了一本没那么夸张的封面。正准备付钱,忽然想起什么,又随手拿了几份报纸覆盖在杂志上面。
一回来,周图南又成了司机。从店里出来,她便把车钥匙扔给他,什么话也没说。
回去的路上,候佳音抱怨着明天的安排,说是要跟着家里人去访友。这伙人就算每年不去别地儿旅游,也要安排个近郊钓鱼之类的行动。候佳音最讨厌大冬天早起,快烦死了,坐在副驾驶一直叨叨。
周图南听了几耳朵,总结出一点:明天候佳音要出门。
晨。
水江市的空气比北京的冷锋多了一层黏糊的感觉,空调从早开到晚才能勉强缓解,然而皮肤干得受不了。
候佳音扎进洗浴室半天,抹了三层保湿还不顶用,微信提示音响。
滴。滴。滴。连着好几条。
她以为是许笑又知道什么八卦了,或者是傅小颖给她报告与喜欢男生的近况,谁承想是周图南的头像。解锁点开,他率先发来一张搭配好的衣物照片,而后才发来文字——
我记得你有类似的毛衣和外套。
意思是让她试试这样穿。
若换做别人,候佳音大概只会觉得对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这人是周图南,她便忍不住打起小九九,他为什么要帮她?
光是想想,候佳音脸上的燥意似乎都被一捧水沁润了。她甚至有意无意地觉得,原来色弱也不是全无好处。
品味土怎么样?有人为她撑腰。
这是头一次,候佳音在郊游途中没表现得不耐,反而掏出手机,颇有闲心地给路过风景留影。
她将一帧帧照片发倒周图南的对话框,时不时还傻气地在镜头前比出剪刀手。
傻气归傻气……周图南打量着相片里那只细细长长的素手,曾忍不住冒出过一个更傻气的念头——
手还挺好看的,尤其配上那圈香灰手串。
过了十八岁的日子,仿佛跑得比白驹还快。候佳音还没醒过神,假期已经结束,不得不打道回北京。
好在她与傅小颖等人建立了友谊,比初来乍到的时候多了些从容。
大二,周图南顺利进入法学院学习。对侯佳音而言,有好,有不好。
好的是,法学院不在B大校园内部,而是在校外兴建了一丛独立的教学院落。候佳音想要骚扰周图南的时候,再也不用提前网上预约,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不好的是,他与宋可卿更是朝夕相处。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一开始,候佳音把宋可卿当仙女,忍不住青睐。如今,她处处防范,也是因为对方的仙女人设。
“周图南不会喜欢她吧?”有事没事地,她总爱问傅小颖。
仗着傅小颖不认识周图南,她常常才敢吐露真心。谁知道傅小颖老是给她唱反调:“很难说啊。”她诚实分析,还假装两性大师:“现在的男人似乎没那么讲究外貌了。更讲究内在、同频,乱七八糟的。”
但水江音姐也不是吃素的。
“那又怎么样!”她试图挺挺胸脯,给自己打气:“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我和他的过去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
傅小颖:“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就是深渊。”
可候佳音就是抱着一股盲目的自信活到现在的。否则当初也干不出给他送雪糕、占篮球场等等蠢事。
周六,候佳音按照惯例跑去法学院溜达,谁知周图南临时被宋可卿叫走,说是带他拜访某位了不得的教授,教授的时间表没多少随意性。
偏偏候佳音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养成了不打招呼就出现的毛病。没法儿,来了也只能自己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