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春时》拾有捌玖

9、凛冬已过 江先生

　　苏榆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端着装满了温水的杯子，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有些放空。
　　等喝了三分之一的水，眼里才聚焦，朝着在办公桌前办公的人看去。

　　两颗门牙抵在杯沿上，杯子虽然还在唇边，但她已经没有在喝水，只是借着喝水的动作去看江衍之，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偶尔会有其他秘书进来，也会有苏榆不认识的应该是南江员工进来。
　　毫不例外的就是这些人进来都会若有似无的往她这边看上一眼，偶尔被她抓到与之对视就立马收回目光，让她有一种自己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苏榆看着这些忙碌的人，百无聊赖的打开了手机浏览器。
　　【怎么做好一个小情人】

　　【1、你要知道你不是他的全部。】
　　【2、你要知道他不是属于你的。】
　　【3、你要知道你想要的幸福他是给不了你的，你只能享受他给你的短暂的快乐。】
　　【……】
　　【14、你要知道他走了以后不会想起你，因为很快就会有人代替你。】

　　苏榆看得一脸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这是什么鬼登西！

　　迅速退出，缓了缓情绪后重新换了个搜索词。
　　【怎么做好一个秘书】

　　这次出来的东西就正常多了，但没有一个是苏榆需要的，全部都是一些场面话，这种东西不适合苏榆。

　　本以为浏览器是万能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上面搜到，但现实告诉苏榆，并不是这样的。

　　苏榆放下手机支着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叹气的声音太大，坐在那头的江衍之都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文件朝她看过来。

　　“无聊？”

　　苏榆摇头：“没有。”
　　就是没想到居然在浏览器上找不到一个教自己怎么做好本职工作的经验贴。

　　江衍之看着她，指尖摩梭着笔身。

　　“老板！”苏榆突然想起一个人，“我可以去找宋秘书问点事吗？”
　　她怎么把宋秘书给忘了，宋秘书不就是最好的‘浏览器’，不能和别人说的比如包养，喝宋秘书能说，不能问别人的，可以问宋秘书，别人不知道的宋秘书肯定知道。
　　这不就是摆在眼前的妥妥的百度百科嘛！

　　江衍之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嗯。”

　　直到苏榆离开合上了办公室的门，江衍之手里的文件都没有再动过一页，本来拿在手上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在了桌上。

　　秘书办的人都在埋头办公，听见江衍之办公室的门响，宋秘书抬头看过来，然后就看见苏榆站在秘书办的门前朝他笑。
　　说实话喝苏榆相触的几次很少看见她笑，但好像每次苏榆一笑，他就有事了。感觉这次也不会例外。

　　虽然很不想动，但宋秘书还是站起来朝着苏榆走过去：“苏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宋秘书有时间吗？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苏榆笑得温婉，语气里全是礼貌和客气。

　　宋秘书偷偷摸了摸手臂：“有，苏小姐想问什么？”

　　见苏榆没说话反而看了一眼他身后，宋秘书立马直到她要问的可能不是可以大庭广众之下问出来的。

　　“我们去隔壁吧。”
　　隔壁是临时的接待室，现在没有人。

　　苏榆点头。

　　“苏小姐喝水。”宋秘书把杯子放在苏榆面前。
　　苏榆看着那杯温水，本来突然想喝奶茶的，但想起被她弄坏的袖扣，立马绝了这个念头。

　　“宋秘书，被包养的人，一般需要做些什么呢？”苏榆单刀直入，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委婉。
　　刀得宋秘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苏小姐……”宋秘书干秘书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结巴，“嗯……怎么说呢……”

　　苏榆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也不知道啊。”

　　苏榆：嗯，和浏览器一样，也是个没用的。
　　她甚至已经不想问他下一个问题，怎么做好一个秘书了，毕竟她做的秘书和宋秘书也不一样。

　　“那换个问题。”苏榆掏出包里的东西递到宋秘书面前。

　　宋秘书看着苏榆白净手心里的小东西，感觉有点眼熟：“这好像是……是老板的袖扣。”

　　苏榆点头：“想问一下宋秘书，这东西的牌子，在哪里可以买。”

　　宋秘书：“老板的私人事情一般是不归我们管的，我记得这些东西都是老板的管家负责。”

　　苏榆：“……”
　　果然是有钱人。

　　“不过我可以帮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是哪个牌子，我也不能保证找到。”看苏榆的表情，宋秘书不忍心道。

　　“谢谢。”

　　“咚咚。”
　　接待室的门被敲响，两人一起看过去。

　　“吴秘书？”

　　宋秘书对着苏榆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她身旁的宋秘书：“宋秘书，霖启的老总快到了，我们该去会议室了。”

　　宋秘书楞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吴秘书截断。
　　“老板已经下去了，让我过来喊你。”

　　宋秘书收起表情：“好的，我马上来。”
　　然后对着苏榆抱歉道：“抱歉苏小姐……”

　　“没事，你先去吧。”苏榆摆手。

　　-

　　宋秘书出来的时候吴秘书还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随手将他的东西递给他。

　　“谢谢吴姐。”宋秘书接过，脸上带着疑惑，“吴姐，这个项目不是你跟着老板吗，怎么突然叫我？而且和霖启定的时间好像也还没到吧。”

　　吴秘书看着他看向腕表，表情不变：“我也不知道，我们先下去吧，不要让老板等太久。”

　　“嗯。”

　　两人乘电梯来到楼下的会议室，推门进去只有江衍之一个人在里面，桌上还摆了他的咖啡杯。

　　“老板。”
　　“老板。”

　　“嗯。”江衍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吴秘书你下去接一下人。”

　　“好的。”吴秘书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年后离开会议室。

　　等吴秘书离开后，江衍之突然点宋秘书：“宋秘书……”

　　“嗯？”

　　“苏榆……”江衍之皱眉，似乎在纠结怎么开口。

　　宋秘书看着江衍之，等着他说什么，但最后只等到了一句“算了。”

　　宋秘书：……

　　-

　　苏榆在一个人在办公室看完了好几集的柯南都没有等到江衍之回来，直到快五点的时候宋秘书提着带着紫铭轩logo的食盒进来。

　　“苏小姐，老板的会还没有结束，他让我给你订了饭，你先吃吧。”

　　苏榆点头：“谢谢。”
　　本来还想问一句自己什么时候能走，最后还是没问。

　　宋秘书把食盒里的食物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离开前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和苏榆说：“对了苏小姐，袖扣已经找到了，不过……”

　　苏榆：？

　　宋秘书：“这是只接专人定制的个人工作室，所以……应该是买不到同款的。”

　　苏榆：……
　　真·有钱人。

　　“好的，谢谢 。”苏榆脸色有点难看。

　　“其实，老板不会在意的，也不会让你赔，所以苏小姐，你不用太担心。”

　　苏榆没多说，只是笑笑。

　　宋秘书只是转达一下老板的意思，既然话已经带到，那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苏榆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给江衍之留饭，但想起刚刚宋秘书说的，是给她订的饭，苏榆立马放弃这个念头心安理得的开始吃了。

　　不得不说紫铭轩的饭菜是真的好吃，吃着这样好吃的饭菜苏榆连柯南都多看了两集。

　　-
　　楼下办公室，宋秘书刚推开门，就被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怔得顿脚，然后在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里悄无声息的走进办公室，俯身在江衍之身旁低声道：
　　“老板，苏小姐已经用完餐了。”

　　一直低着头看策划书的江衍之这才稍稍抬头：“嗯。”

　　说完宋秘书就安安静静的退到吴秘书身边。

　　办公室里的两人还在争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等所有人从会议室里出来已经五点四十，要不是江衍之叫停，估计这个会议还要继续吵下去。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人都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像是刚刚历劫回来一样，只最后出来的两人不一样，看起来不仅精神奕奕甚至还能当场再吵上一架。

　　等人都走完了，江衍之才闭着眼捏了捏鼻梁：“几点了？”

　　宋秘书：“五点四十五。”

　　江衍之的手顿住，随后淡声道：“带苏榆到停车场，让司机送她回学校。”

　　宋秘书有些惊讶，但还是应好。
　　难道老板让他买的音乐会的票不是要和苏小姐一起去吗？

　　苏榆一路跟着宋秘书来到停车场，其中一辆黑色的眼熟的车停在不远处，在一众车里看起来低调不起眼，但只要是懂车的人路过都会用艳羡的目光打量一番那辆车。

　　宋秘书把苏榆送到车边，一边替她打开车门一边道：“苏小姐，再见。”

　　说完见苏榆还愣在原地没动有些疑惑：“苏小姐？”

　　苏榆看着车里人：“老板。”

　　宋秘书转过头，然后就看见刚刚还在办公室看起来一副头疼疲惫模样的男人此时已经西装革履，精神气十足的坐在车后座了。

　　宋秘书僵硬的也喊了一声“老板”，苏榆看看soon给秘书又看向撤离的男人。

　　“老板，苏小姐……”

　　宋秘书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男人淡漠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上车。”

　　闻言苏榆倒是没什么感觉，利落的上车坐在江衍之旁边的座位上，见宋秘书的手还放在车门锁上，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江衍之也在看宋秘书。

　　接收到视线的宋秘书立马换上笑脸：“老板再见，苏小姐再见。”
　　然后利落的替他们关上车门，再目送车子开出车位，转弯后消失不见。

　　折腾了一天，宋秘书早就饿了，现在送走了苏榆和江衍之，浑身轻松的往公司食堂去，排队打饭的时候突然想起，老板好像也还没吃饭吧。

　　这个时间正是社畜下班回家的时候，路上有些堵，在又一次被堵停在路上的时候，苏榆小幅度的动了动脑袋，用余光去瞟身边的男人。

　　离得近了，苏榆才更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她这位金主爸爸还想长得比她还好看。
　　好看的东西人人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视线从高挺的鼻峰移到紧抿的薄唇上，苏榆忍不住想：
　　有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偏偏眼里满是漠然冷淡，和他着薄唇倒是挺配。

　　“嗯？”江衍之突然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榆弯了弯唇角，带着几分真情实感道：“老板有点好看。”

　　江衍之收回视线垂眸又看向电脑，没有说话。

　　从苏榆上车后江衍之就一直再用电脑处理事情，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苏榆不懂，既然这么忙为什么不在公司加班？

　　车里又回复安静，直到车子再次动起来，苏榆才听见一句：

　　“你也很好看。”

　　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让一句本该让人害羞拉近两人关系的夸奖听起来像极了合作伙伴之间的商业互吹。

　　苏榆笑笑回了一句“谢谢”没有再说话。

　　车子到临大的时候已经七点多，苏榆婉拒了江衍之开车将她送进学校的提议：“门口听就行，不用送进去，谢谢老板。”

　　司机从后视镜看江衍之，见他点头才将车停在临大门口附近。

　　下车前苏榆看向江衍之，和他说了第二句话：“老板，再见。”

　　下车后还不等她走远，江衍之将车窗降下来一半：“苏榆。”

　　苏榆回身看过来，见江衍之看着他便上前走到车边，从降下的一半车窗看进去：“老板怎么了？”

　　喉结滚动，江衍之道：“换个称呼。”
　　他不喜欢苏榆喊他老板。

　　苏榆歪头：“那喊什么？小江总？还是……”金主爸爸？

　　江衍之不说话，只是看着苏榆，一副想不出来别想走的模样。

　　“那江先生可以吗？”

　　江衍之看着苏榆见她没有再换别的，垂眸：“嗯。”

　　苏榆：“江先生，再见。”
　　抬手挥了挥，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直到苏榆进入学校，再看不见，江衍之才关上车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