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春时》拾有捌玖

10、凛冬已过 失眠

　　自从江衍之让苏榆换个称呼，并接受了江先生这个称呼的当天晚上，苏榆就改了自己的问候语。
　　从开始的‘老板早安’‘老板晚安’变成了现在的‘江先生早安’‘江先生晚安’。

　　从音乐厅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苏榆抬手掩住嘴打了个呵欠。
　　说实话这音乐会挺催眠的，椅子也舒服，苏榆从头睡到尾。

　　江衍之看着旁边的女生：“你……是不是不喜欢？”

　　苏榆揉了揉眼睛，然后抬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江衍之，眼角还有残余的眼泪。

　　江衍之被苏榆这样看着眸光闪了闪，偏过头不再看她。

　　“嗯……”苏榆犹豫着怎么说。
　　这是她和江衍之见的第三次，上次江衍之也是带她来音乐厅，不过听的是交响乐，这次听的是什么‘交响中国风’。

　　“也不能说不喜欢，就是欣赏不来。”毕竟长这么大，苏榆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就算听过也只是在手机上刷到过视频，“比起听这个，我可能更适合坐在电影院看一部电影，喜剧或者是动漫。”

　　是的是适合而不是喜欢。
　　对于苏榆来说她没有什么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只有适合和不适合。有钱去做就是适合，没钱那就是不适合。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坐在电影院看电影是大三的寒假，她把欠的最后一笔钱打进了那人的银行卡里，离开的时候路过一家电影院，抬头看见最近新出的一部喜剧的海报，没有任何犹豫，苏榆带着仅剩的钱走进了电影院，买了一张票。

　　早上的电影院里没有人，整个播放厅里只有她一个人，看着荧幕上的喜剧，苏榆露出了轻松的笑。

　　江衍之听着苏榆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送你回学校吧。”

　　苏榆笑笑点头。

　　-

　　每周见一次面，时间不一定，但每次江衍之都会让司机来接她又送她回来。

　　下车前苏榆照例和江衍之说再见，不过这次多了一件事：“江先生，下周见面是什么时候？”

　　临大后门路灯不是很亮，离得最近的路灯也照不亮车里。
　　苏榆只在昏暗的车厢里隐约看到江衍之似乎向她靠过来了一点。

　　江衍之只说了两个字：“怎么？”
　　声音里没有任何的异常，但只有江衍之自己知道，听到苏榆的话，他似乎有点……紧张。

　　江衍之突然想起好友说的话：当一个女人迫不及待想和你见面的时候，说明她已经动心了。

　　苏榆：“下周三我们答辩，所以想问一下江先生可不可以避开周三。”

　　江衍之坐直了身体，偏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有很多学生围在路边的小吃摊旁，车灯给车身周围圈出一块亮堂的地方，照亮了车上的食物和围在周边学生的脸。

　　苏榆看着江衍之的动作，见他没说话，似是在催促：“江先生？”

　　“可以。”

　　苏榆晃神，虽然同样只是两个字，但苏榆隐隐感觉江衍之似乎在不高兴。

　　苏榆不懂，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她要求避开周三吗？
　　也是，一般被包养的小情人都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有她还和老板讨价还价，老板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我抽到第一个答辩，如果江先生想周三见面的话……”

　　苏榆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衍之打断：“不用。”

　　空气有些僵硬，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僵硬，江衍之又补充了一句：“周三我也有事，你……好好答辩。”

　　“好的，谢谢江先生。”
　　“江先生再见。”

　　说完打开车门下车离开。
　　车子又停了一会儿才离开。

　　“那个……是不是苏榆……”小摊前有人问。

　　被他拉了拉的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几个背影：“没看见，你是不是看错了？”

　　“是吗？”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觉得那就是苏榆。

　　-

　　苏榆刚打开宿舍门就闻见一股香味。

　　“诶，苏榆回来了。”方渺喝了一口可乐，还是没压下那股辣，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嗯。”苏榆看了一眼宿舍中间小桌上摆着的东西，“少吃点，会胖。”

　　苏榆一开口就是刀，直往方渺和董思思心上扎。
　　谁让她们两个前几天还约着减肥，今天就约着吃烧烤。

　　“嘶——”方渺放下杯子和董思思对视一眼。
　　随即一人拿起一串烤肉，一人冲上去抱住苏榆。方渺单手捏住苏榆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张嘴，一手将烤肉塞进她的嘴里。

　　“好舍友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好东西一起吃，会胖也一起胖。”

　　苏榆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顺从的把嘴里的肉吃了。

　　见她这么乖，董思思松开紧紧环着她的手：“嘻嘻，这样我们就谁也不能说谁了。”
　　方渺点头。

　　苏榆咽下嘴里的肉，叹了口气：“不说了，下次不说了。还有谁和你们一起长胖，我是吃不胖的。”

　　方渺：……
　　董思思：……

　　即使再生气也不得不承认苏榆说得对，她就是吃不胖。
　　两人流下羡慕的泪水。

　　林清从图书馆回来看见的就是正在做PPT的苏榆和正在收拾垃圾的方渺和董思思。
　　听见门响正把垃圾塞进塑料袋的董思思抬头：“清清回来了？”

　　“嗯。”林清应了一声，“把门开着？”

　　“开着吧，吹一会儿，宿舍味道有点重。”方渺应道。

　　“你们PPT做完了？”
　　林清问的是答辩的PPT。

　　两人同步摇头。

　　苏榆：“正在做，快了。”

　　“下周三才答辩呢，不急。”董思思一脸无所谓，“明天就能做完了。”

　　董思思都不急，方渺更不急：“我明天要出去玩，星期二做。”
　　“差点忘了，苏榆要的东西我明天给你带回来。”

　　苏榆敲键盘的手一顿：“好的，谢谢。”

　　“嗯？苏榆要什么东西？”董思思一脸八卦。

　　“关你什么事，收你的垃圾吧。”方渺伸手用食指在董思思脑门上戳了一下。

　　董思思撇撇嘴，但也没有再问。

　　反倒是苏榆，一脸无所谓的解释了一句：“一对袖扣而已，第一天上班把老板袖扣弄坏了。”

　　“嘶——”董思思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苏榆说着轻松，一对袖扣而已，但她知道苏榆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如果这袖扣都找到方渺帮买了，估计东西不便宜还难买。

　　“苏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说，不要一个人硬扛着。”想了想董思思还是开口了。

　　苏榆放在键盘上的手很久没动，宿舍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苏榆略带笑意的声音：
　　“你们忘了吗，我也是有工作的人了，南江董事长的秘书诶，工资怎么说也不低吧，你们不要担心了。”

　　闻言董思思和方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坐在桌前的苏榆的背影。

　　“苏榆说得对，思思，你可不要小瞧了南江的工资，那是我们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方渺语气轻快的调侃。

　　“什么普通人，你也算普通人吗？方大小姐！”董思思笑道。

　　嬉笑间两人都看见那个背对着她们的背影，肩头慢慢的放松下来。
　　两人这才真的笑了。

　　晚上宿舍里熄了灯，一片黑暗中苏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洗漱台那边的窗帘似乎没有拉紧，莹白的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睁了很久的眼睛似乎有些干涩，苏榆眨了眨。
　　突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亮起。

　　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苏榆伸手捞起手机，然后才发现自己睡前忘了关网络，有人给她发消息。

　　金主爸爸：[星期三答辩完有时间吗？]

　　苏榆眯了眯眼，刚想回复就发现消息被迅速撤回。

　　嗯？

　　要是平时的苏榆可能就当作没看见直接放下手机睡觉了，但今晚的苏榆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所以她调暗了手机屏幕打字回复。

　　苏榆：[？]

　　收到消息的江衍之：！
　　江衍之坐直了身体，盖在身上的被子滑到腹部，松开了的睡衣遮不住大片的胸膛。

　　苏榆划拉着她和江衍之的聊天记录，从下到上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话，只有早安和晚安。

　　苏榆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没有和金主爸爸单独发过消息，每次见面时间都是宋秘书给她发消息通知的，有什么事也是宋秘书告诉她，对话框里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加好友时的那一句：[我是苏榆。]

　　好几分钟过去了，江衍之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苏榆抿唇。
　　是睡着了吗？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江衍之确实还没睡着，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苏榆离开和金主爸爸的对话框，百无聊赖的用食指扒拉着微信界面。

　　她的微信好友不多，通讯录那里显示不过有三十个人。
　　之前连三十个都没有，这还是加了江衍之和宋秘书之后才凑了个整数。

　　苏榆有些无聊。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但她今晚就是睡不着。

　　无声的叹了口气，本打算收起手机继续睁着眼睛发呆的，下一秒就收到了江衍之的回复。

　　金主爸爸：[怎么还没睡？]

　　苏榆：[失眠。]
　　后面还附赠了一个顶着黑眼圈的小人的表情包。

　　江衍之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但又开始纠结自己应该回什么，打开自己的表情包库，空空如也。
　　江衍之皱着眉先把苏榆的黑眼圈小人给收藏了，又立马切出去戳明嘉言。

　　江衍之：[给我发几个表情。]

　　见江衍之没有回复，苏榆也没多想又继续发消息。
　　苏榆：[江先生刚刚撤回了什么？]

　　虽然苏榆看见了，但既然江衍之撤回了那自己就装作没看到好了。

　　江衍之犹豫了一下：[你周三答辩完有事吗？]

　　苏榆挑眉，她以为江衍之会说没什么的。
　　苏榆：[答辩安排从早上到下午六点，答辩完和舍友约了一起吃饭。]

　　床头暖黄色的等照得江衍之眉眼柔和，连白日里看起来冷漠的桃花眼里也多了几分情绪。

　　江衍之：[嗯]

　　过了两秒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江衍之：[熬夜不好，早点睡，晚安。]

　　苏榆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回复：[好的，江先生晚安。]

　　知道江衍之不会再发消息过来，苏榆关掉手机网络，放下手机。眼前又恢复黑暗，虽然说了晚安，但苏榆想今晚是真的睡不着了，注定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