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春时》拾有捌玖

8、凛冬已过 袖扣

　　苏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坐在紫铭轩的包间里等着吃紫铭轩的饭菜。

　　这是一个两人的小包间，虽然说小，但其实已经不小了，光这个包间已经有她们的两个宿舍那么大，装饰也是带着典雅气息，进门处的矮柜上摆了个香炉，袅袅飘起的白烟将整个房间都熏上了安神的香气。

　　就在刚刚江衍之问完苏榆喜欢吃什么后就带着苏榆离开了南江，不知道是不是江衍之提前和司机说过没上车后，司机就直接将他们送到了这里。

　　紫铭轩是临城有钱人最爱的地方之一。
　　曾经有人在匿名论坛上吐槽过，有钱人有了钱就什么都不缺了，因为钱可以买到一切，而紫铭轩就是满足他们附庸风雅的地方。

　　现在看看这个地方的装潢和菜单上的单价，要是苏榆看见那个匿名论坛上的言论一定会在下面回帖，告诉楼主：你说得对。

　　再等上菜的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苏榆在回忆江衍之说得演讲比赛，江衍之……江衍之在玩手机……

　　紫铭轩是明家的产业，后来放给了明嘉言管，所以江衍之前脚才刚进紫铭轩，后脚明嘉言的消息就来了。

　　明嘉言：[阿衍，听说你带了个小姑娘去紫铭轩？]
　　明嘉言：[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吗？]

　　江衍之头疼。
　　江衍之：[听说秦家新开了个店。]

　　江衍之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明嘉言立马发消息道歉，表明江衍之来不来，带谁来紫铭轩他都不会知道。

　　明嘉言怎么会不知道江衍之说的秦家新开的店，那就是开来恶心他们明家的，从店名到装潢再到菜品样式，那样不是照着他们家的紫铭轩来的。要不是他们明家有点底子，紫铭轩也有自己的杀手锏可能真的会被秦家恶心到，现在的秦家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但如果江衍之抛弃他们紫铭轩跑去秦家那边，那不管紫铭轩有什么杀手锏，还是会受到打击，毕竟江衍之现在就是临城商圈的名人，谁不多放个心眼在他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一些变化。
　　没办法，谁让他姓江，又是接手南江的小江总。

　　苏榆单手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鼻尖萦绕着香味，思绪慢慢飘远。
　　这是什么香？檀香吗？
　　原谅苏榆只能想到这种香。

　　紫铭轩的服务员是统一穿着浅色旗袍的年轻女性，黑色的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盘在脑后，化着淡妆，上菜的时候还带着浅浅的微笑，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

　　“这里的菜很好吃。”江衍之开口道。

　　苏榆点头，抬手夹菜。
　　确实和江衍之说的一样，这里的菜很好吃，明明是一道简单的炒菜却让苏榆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苏榆想，或许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两人秉承着食不语的传统美德吃完了一顿饭，虽然吃饭期间苏榆没有说话，但心里的话却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对江衍之的猜测。
　　猜江衍之喜欢吃什么，猜江衍之是不是不喜欢说话，猜江衍之是个什么样的人，猜江衍之到底为什么包养自己。

　　苏榆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还是一个男人。直到吃完饭，凉热站在里边等司机来接，苏榆猜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

　　“老板，今天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苏榆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苏榆身高一米六八将近一米七，平时看起来也不算矮，但站在江衍之身边看起来还是有一种娇小的感觉，看向他的时候还需要仰起头。
　　苏榆又开始思想跑马：江衍之应该有一米八？还是一米八五？

　　“怎么？”江衍之也偏头看向苏榆，两人对视，这次是苏榆先移开了视线。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毕竟已经出来一上午了，也该回去了，而且她看江衍之身边也没有需要用到自己的地方。

　　江衍之看着苏榆，张嘴想说什么，下一秒眉头一紧。

　　苏榆还在等江衍的回答，只觉得手臂突然被紧紧抓住，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向后拉了一下，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慌乱中随手一抓抓住了身边人的衣服。

　　等苏榆站稳了才听见身边人近在耳边的声音：“抱歉。”
　　是江衍之。
　　苏榆稳下心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江衍之的袖口，而刚刚抓住她手臂的也是江衍之。

　　“刚刚有车……”

　　苏榆直到江衍之的意思，往后退的时候她已经看见从眼前呼啸而过的小电动了。

　　苏榆摇头：“谢谢老板。”
　　说着松开揪着江衍之袖口的手。

　　“叮”
　　一道不大但清脆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江衍之松开握着苏榆手臂的手，然后和苏榆一起往声源处看去。苏榆看看地上刚刚掉落的东西又看看自己刚刚抓住的地方，又对比了另一边的袖口。

　　芜湖，完蛋。

　　掉在地上的是江衍之的袖扣，此时本应该在袖口处装饰着衣袖的小东西，正躺在地上还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芒。

　　苏榆捡起袖口，看看自己手里的袖口又看看江衍之光秃秃的袖口。

　　这算什么？人家拉她一把的救命之恩，她用扯掉人家的袖扣作为回报？
　　再仔细看手里捏着的小东西，好像还有点变形！

　　“老板……”苏榆犹豫着开口。

　　恰好司机将车停在他们面前。
　　“先上车。”江衍之抬脚离开，见状苏榆也只能跟上。

　　上车后，两人都不说话，直到苏榆鼓起勇气。
　　她知道这个袖扣一定不便宜，毕竟一个老板身上有什么是便宜的呢，苏榆就是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不牢固，还这么容易变形。刚刚她偷偷观察了一下，还呆在江衍之袖子上的另一个袖扣是一个漂亮的圆形，而不是像她手里这个一样，是一个椭圆。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板……对不起，我赔你吧，多少钱？”一边说苏榆一遍计算着自己卡里，微信钱包和支付里的所有钱。

　　“不用。”江衍之言简意赅，一个小小的袖扣而已 。

　　虽然江衍之这么说，但苏榆不会真的就不还，她弄坏的再贵也得咬着牙还上。但江衍之说完后苏榆就识相的闭嘴，不和老板争辩。
　　反正东西还在手上到时候买同款直接给江衍之就行。苏榆握了握拳，躺在手心里的小玩意儿存在感十足。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苏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就这么被司机重新带回了南江。

　　站在南江停车场的苏榆有些迷茫，她哈翱翔刚刚和江衍之说了回学校的事，所以为什么她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江衍之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转身看去就见苏榆还愣愣的站在原地。想起离开紫铭轩的时候苏榆说的话。

　　“按照合同，你今天的时间归我。”江衍之提醒。

　　然后苏榆就想起了那条每周见一次的条款，这才抿唇抬脚跟上江衍之。
　　看来今天要晚一点回去了，希望不要留太晚，赶得上最后一趟地铁。

　　江衍之带着苏榆回办公室路过秘书办，秘书办只有五个人，现在还是午休时间，见江衍之回来一一问好。
　　问好的同时有几个年纪不大的还频频向江衍之身后的苏榆投去目光。等和苏榆目光相撞的时候还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苏榆也回以相同的笑。

　　对比另外三个人，宋秘书和吴秘书就淡定多了，宋秘书是因为早就知道苏榆的身份，甚至还知道别人不能知道的东西，而吴秘书是单纯的不感兴趣，对于她来说，苏榆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等该她知道的时候她自然就会知道。

　　“老板，刚刚霖启的打电话过来，说想和您聊一下319那个项目。”吴秘书翻开记事本，“您看……”

　　江衍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把下午的会议往后移，给他们留半个小时。”
　　苏榆看了一眼江衍之离开的背影，朝着几个人笑笑，跟了上去。

　　“宋秘书，没听说秘书办要招新人呀，怎么突然就多了个同事？”见江衍之办公室的们关上，三人朝着宋秘书围了上去。问话的是秘书办最晚进来的。
　　他们这些人除了吴秘书是当初跟着江董又留下来的，其他四个都是去年江衍之回来接手南江的时候新招的，但能留在南江也是有一定的过人之处。
　　宋秘书先瞄了一眼今天跟着他进茶水间的女生，见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才回答其他人的问题：“招人是因为工作需要，老板招人还要通知你们一声？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过于关注老板的事情。”
　　宋秘书向来和煦，和人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虽然大家都是秘书办的秘书，但是除了吴秘书，江衍之最看重的还是宋秘书，所以秘书办一般隐隐以宋秘书为头，现在见宋秘书这样严肃，也收起了自己八卦的心思，回座位上干自己的事。

　　今天跟着宋秘书进茶水间的是秘书办除了吴秘书唯二的女性，宋秘书看着她的背影，扶了扶眼镜。

　　离开时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诗集还在原来的位置，苏榆多看了两眼。

　　“在南江你随意，有什么需要找宋秘书。”江衍之的声音传来，拉回苏榆的视线，“到时候司机会送你回学校。”
　　见她看过来，江衍之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

　　苏榆太没，露出一个笑容：“谢谢老板。”

　　江衍之晃神了一下，收回目光。

　　天气炎热，但南江的办公室里温度合适，还有宋秘书刚送进来的温水，苏榆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来打工的，是来当老板的。
　　这样的日子过分舒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