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春时》拾有捌玖

29、凛冬已过

　　最近南江顶楼的气氛不是很好，所有人做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了什么被顶头老板骂。

　　苏榆拿着杯子离开办公室到茶水间接水，顺便透透气，实在是办公室的气压太低了，苏榆还坐在散发冷气的制冷机——江衍之附近，更是难受。
　　这两天她叹的气比大学四年都要多。

　　“小苏啊，老板到底怎么了？”徐琳也在茶水间，看见苏榆进来等她走进了又压低了声音问。

　　苏榆耸肩：“徐姐你每天都问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徐琳有些怀疑：“你真的不清楚？”

　　苏榆一点也不心虚：“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徐琳叹气。

　　苏榆接完水回到办公室，回座位的时候偷偷去看江衍之，又迅速收回目光坐会自己的位置上。
　　她面前摆着的是一本两指厚的笔记本，看边缘可以发现已经被用掉了一些，翻开那页上写满了单词和用不同颜色做的笔记。

　　虽然苏榆名义上是江衍之的秘书，但她确实没什么工作，每天就像桌上那盆绿植一样呆在自己座位上什么工作也没有，所以苏榆一直有在接一些翻译的兼职，除了一些需要兼职翻译的网站还有她的导师给她介绍的。

　　黑色的碳素笔在指尖慢吞吞的转了两圈就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声响，不大的声音在只有两人的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是明显。
　　苏榆心虚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江衍之，见男人埋头工作，连余光都没有扫过来，苏榆的心虚又消失不见，甚至整个人都有些莫名的颓丧。

　　手摸上手机，屏幕亮起。
　　四点二十七，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半。

　　已经好几天的，傻子都能看出来江衍之在生气了，苏榆想虽然合同上没有注明，但她的工作应该也包括让老板开心这件事吧，而且江衍之生气和她应该脱不了干系。
　　就算是为了整层楼的心理健康着想，苏榆想自己也应该去和金主好好的聊聊了，好歹让人不要再生气了。

　　苏榆想着等下班回家应该可以聊聊，或者让阿姨添两道菜，带上江衍之一起回去吃饭。
　　还米等苏榆想到要让阿姨添什么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在这里呆着的这段时间苏榆获得的一个被动技能就是能清楚的知道敲门的是不是宋秘书，毕竟每天进出这个办公室最多的人除了江衍之和苏榆就是宋秘书了，其他几位秘书都没有宋秘书这么频繁。

　　苏榆抬着头看着门，等门推开，进来的果然是宋秘书。

　　“老板，和秦总约的时间差不多了。”宋秘书进来是来提醒江衍之该走了。

　　江衍之看了一眼腕表：“嗯。”
　　然后低头准备等手头的工作收个尾就走。

　　苏榆听着感觉有点不对，抿了抿唇，朝着宋秘书小幅度的招了招手。

　　余光瞟见苏榆动作的宋秘书先看了一眼江衍之，然后才往苏榆这边走了两步：“苏小姐有什么事吗？”

　　苏榆斟酌了一下：“你们要下班了？”

　　宋秘书：“老板今天和秦总约了一起吃饭，所以要先走。”

　　苏榆愣住，然后往江衍之那边看过去，心想那今天江衍之不和她一起下班了……

　　江衍之已经起身了，宋秘书耐心的又问了一句：“苏小姐有什么事吗？”

　　苏榆垂眸摇摇头：“没事。”

　　闻言宋秘书扶了扶眼镜回到原来的位置，等着江衍之一起离开。

　　穿好衣服的江衍之若无其事的往另一张办公桌那边扫了一眼，苏榆低着头，他只能看到苏榆黑色的头发。

　　临走前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在踏出办公室前听见一声透着不开心又勉强的“江先生再见”。

　　苏榆想得好好的，甚至已经在想怎么做才能让江衍之不生气了，但现在江衍之有事离开，根本不和苏榆一起下班，苏榆想好的那些都没了意义。
　　叹了口气趴倒在桌面上，苏榆现在连学习和工作的心情都没有，闲着反正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直接摆烂，准备混到下班就回澜庭。

　　混日子的时候时间过得格外的快，一下子就到了下班的时间。把笔记什么放进包里，苏榆背上包拿上手机就准备打卡下班。

　　苏榆用的一直都是江衍之的专属电梯，电梯里什么人也没有，直接将她送到了停车场。刚出电梯还没踏出去苏榆就听见有人喊她。

　　“苏榆。”

　　苏榆抬头看过去，捏着包带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

　　车子一路飞驰，路上的风景却不是苏榆见惯了的往澜庭去的，也不是往临大去。苏榆偏着头看着窗外，看着外面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反而是植物越来越多。

　　或许是看苏榆一直看着窗外，开车的人解释了一句：“先生不住在城内，早些时候已经搬到了疗养院。”

　　听到这话苏榆有了些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前面驾驶座上的人，眸光微闪：“先生身体不好？”

　　“先生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但又不想一个人，所以搬去了疗养院，那里也有先生的一些朋友。”

　　苏榆点点头，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开车的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苏榆，不免在心底感叹，确实长得很漂亮，难怪……

　　车子里没有人再说话，安静的行驶在公路上，最后驶入一个掩在绿荫里的白色建筑里。

　　说是疗养院，其实一点也不像，看起来反而更像开在山林间的一家豪华酒店，一路进去偶尔能看见走在路上或是坐在路边长椅上的人，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或是看起来身体不算很好的，苏榆只看了几眼就不再关心，跟着前面的人一路穿过一栋又一栋的建筑，往深处去，最后停在一个院子前。

　　进去前，苏榆忍不住偷偷在心底咂舌，不愧是有钱人，还是她视野太小，没见过世面了。
　　疗养院前面还是正常的一栋一栋的白色小楼，看起来一栋楼里住的人不少但也不多，越往深处走，人越少，环境也比前面更好，连建筑都变了，走到现在看见的就是苏榆面前这样一个单独的小院。进去后院子不小，里面甚至还有一个金鱼池，走过回廊，进到院子深处，苏榆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服，一头灰白色的头发，面前一个小桌，桌上已经摆了东西，随着靠近苏榆才看清，桌上摆的是食物。
　　苏榆突然想起来这个点是她下班回去吃饭的时间了。

　　“先生，苏榆来了。”待苏榆来得人说完后就站到了那人身后，将苏榆露了出来。

　　苏榆垂眸，偷偷吸了一口气，黑色浓密的眼睫颤颤巍巍的闪个不停，暴露了她心底的情绪。

　　苏榆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然后轻声道：“江先生。”

　　然后苏榆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苏榆？好久不见了。”

　　江烨眯着眼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带了些怀念：“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没上高中。”

　　“是。”苏榆应了一声，然后又继续道，“要是没有江先生，我可能也不能上高中。”

　　姜烨：“不会，即使没有我，你也会像现在一样上完高中又读完大学，毕竟我相信你的院长不会让你没有书念的。”

　　牙齿咬着下唇，听到姜烨提起的人，苏榆有些愣神，然后眼里带了笑意，确实。

　　“还没吃饭吧？”姜烨看着苏榆，“坐下陪我一起吃吧，好久没人陪我一起吃饭了。”

　　苏榆抬眼看了看姜烨，似乎是不信他说的，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姜烨对面坐下。
　　桌上摆了两套餐具，很明显是给她的。

　　桌上的菜不少，还很精美，见姜烨动筷子了，苏榆才跟着动筷子。

　　两人谁也没有说，安静的用餐，苏榆一边吃一边想好像还是阿姨做的好吃一点，然后又忍不住想不知道今天阿姨做的是什么菜。

　　姜烨吃的很慢，但吃的也很少，没吃多少就挺了筷。
　　苏榆跟着放下筷子的时候又想希望阿姨没有把菜倒了，她回去还能吃点。

　　知道在自己面前苏榆不自在姜烨也不强求让她多吃点，等所有东西都撤下去后才对苏榆道：“陪我走走？”

　　苏榆点头接替了姜烨身边人的位置，跟在他旁边一起往外走。

　　“听说你在南江工作？”

　　听到这话苏榆一直梗在胸口的那颗石头才落了下去，她甚至松了一口，想到：终于来了。

　　-

　　等姜烨走累了苏榆又陪着他回到了小院，刚进门就看见站在廊下的人。

　　苏榆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江先生？”

　　姜烨也看到廊下的人了，也知道这江先生叫的是谁，他看着那个许久都没来的人冷哼了一声：“哟，小江总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了。”

　　苏榆偷偷去看江衍之，就见他也在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冷，眉头紧锁，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榆，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似是见她表情没什么不对才松了眉头。

　　见他这个模样姜烨更不高兴了，但转过身和苏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既然接你的人来了，我就不多留你了，以后空了可以多来看看我这没人要老头。”

　　苏榆也没了刚来时候的拘谨，笑着说：“江先生说笑了，我会的。”

　　姜烨满意的点点头，自己往回走，路过江衍之的时候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江衍之一句话也没有说，眼帘半遮住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等这儿只有他们两人了，苏榆才道：“江先生吃饭了吗？”
　　见江衍之没反应，苏榆又皱了皱眉，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小声的说“刚刚和您父亲一起，我实在不敢吃，现在有点饿，想回去吃饭了，可以麻烦江先生捎我一程吗？”

　　江衍之抬头去看她，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让人捉摸不透他现在在想什么。

　　“江先生留给我的司机没来，要是江先生不愿意带上我……”
　　话还没说完江衍之九栋了，他朝着苏榆走来，然后错身而过往门口走，只是在路过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走吧。”

　　苏榆弯了弯唇角，跟了上去。

　　安静的走到停车的地方，苏榆没想到江衍之居然是自己开车来的，眉梢动了动，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进去。
　　总不能坐后排让老板给她当司机吧。

　　系好安全带，等车发动，苏榆才偏头，看着江衍之道：“江先生好像不记得我了。”

　　“其实在很久之前，我们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