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春时》拾有捌玖

11、凛冬已过 你不会真的

　　6月10号，星期三。
　　苏榆没有等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和林清一起早早的就到了学院楼。今天答辩教室一共四间，苏榆一个人分在了2号教室。

　　虽然答辩九点开始，但因为苏榆抽到第一个答辩，所以今天没有太多时间让她准备，只能提前到教室去再看一遍自己的PPT。

　　和林清在楼梯口分别后，苏榆带着自己早点往教室走。
　　教室还没有人，苏榆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打开手机上自己的答辩PPT ，一边吃面包一边看。

　　后面进来的是学委，他和苏榆在一个教室答辩。
　　和苏榆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电脑到讲台上弄投影。

　　教室里静悄悄的，一个安静的吃面包，一个安静的弄弄投影。
　　知道面前投下一片暗影，苏榆抬头看去，是学委。

　　“苏榆。”学委在苏榆前面的座位坐下，偏着身体看她。

　　苏榆嘴里还咬着一块面包，见学委看着自己便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学委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听说你拿到南江的offer了？”

　　苏榆表情不变，但心里却在疑惑，除了宿舍的三个人，她应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件事，而且这都快半个月了，怎么突然问她。

　　见苏榆不说话，学委似乎知道苏榆在想什么，解释道：“前天我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就业的变革的时候看到的。”

　　难怪。

　　苏榆这才点头：“嗯，怎么了？”

　　学委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榆也不催促，只两口把最后面包吃完，静静的等着学委。

　　“最近……”学委刚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女生嬉笑的声音，下一秒两个女生就进来了。
　　学委立马闭嘴转过身不再和苏榆说话。

　　苏榆：？
　　但既然学委不想说了，苏榆也没有追着问，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PPT。

　　今天的答辩每个教室里安排了三个老师，每个教室的答辩老师都避开了自己的学生。
　　答辩的PPT早就发给了每个组的组长，苏榆这个组的组长就是学委。

　　上午九点，太阳穿透窗户照在课桌上，苏榆在电脑上找到自己的PPT，打开。

　　“各位老师，同学上午好，我是外语1473班苏榆，我的答辩题目是……”

　　讲台上的女生身姿挺拔，声音泠然温和。

　　但讲台下坐在的答辩老师后面的学生却没有在认真听，互相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往台上女生身上瞟，里面情绪复杂，探究、震惊、好奇、鄙夷还有不相信。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让台上的苏榆都不小心听见了几个词语。苏榆神色不变继续自己的节奏，完全没有被影响。

　　直到屏幕上的PPT播放到最后最后一页，说完结束语的苏榆才停下来静静看向老师，等着提问。

　　答辩老师第一件事不是提问苏榆，而是起身看向身后的那群现在还在窃窃私语学生们。

　　“你们在做什么？今天答辩，其他同学在上面大讲，你们在下面小讲？声音都压过台上的同学了，怎么是按耐不住想提前答辩了吗？”说完教室里安静下来，见没有人再说话老师才开始提问。

　　或许是因为苏榆是第一个答辩的，她的问题格外的多，不过幸运的是每一个问题苏榆都能回答上来，看着她的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个。”

　　苏榆关掉自己的PPT，微微鞠躬后离开讲台。

　　下去的时候在过道里和第二个女生迎面相遇。

　　女生像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弹开躲到旁边人椅子后面，将整个过道让给了苏榆。

　　苏榆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女生见苏榆看过来，慌忙避开了她的眼神。

　　苏榆敛眸，从女生让开的过道回到自己座位上，从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看向女生的那一眼。

　　见苏榆回到座位上，女生偷偷松了一口气，在心底暗骂自己，怎么表现的这么夸张。上到讲台上一边打开自己的PPT一边偷偷去看台下苏榆的表情。

　　只见苏榆坐姿端正，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女生收回心神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把心思放在答辩上。

　　苏榆捏着手机看舍群里的消息。

　　方渺：[今天这些人看起来怎么奇奇怪怪的，从进教室就在交头接耳，问她们聊什么也不跟我讲。]

　　方渺这人虽然经常被董思思调侃为方大小姐，家离也有钱，但她人缘好，和谁都说得上两句话，从大一就进了学生会，一直到大三混上了学生会长，在那里都吃得开。
　　今天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碰壁，和谁都聊不上，见她这些人不管男女都避着。

　　董思思：[对对对，感觉他们背着我们在密谋什么。]

　　董思思和方渺在一间教室。

　　没回消息的林清正在答辩，即使没有在答辩也不会回消息，毕竟她一般不太在意旁人是不是在避着她聊什么。

　　苏榆垂着眼看方渺和董思思在群里聊，各种猜测，想起自己隐约听见的几个词，感觉这两人的猜测好像一个也对不上。

　　也不知道明明坐在一起的两个人怎么能在一个群里聊得这么嗨。

　　抓住两人聊天的空隙，苏榆赶紧发了一句：[我结束了，有点不舒服先回宿舍。]

　　见到这条消息两人都舍弃刚刚的那个话题，你一言我一句的问起苏榆怎么了，要不要她们陪着去医院。

　　苏榆完了弯唇，回复：[不用，回去躺会儿就好了，你们好哦好答辩，走了。]

　　苏榆早上来的时候身上就拿了一个手机，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现在早点吃完了就一个手机，直接离开看起来就像只是去上个厕所。

　　苏榆站起来那秒，教室里似乎安静了一瞬，下一秒讲台上的人继续自己的刚刚的话。

　　视线扫过教室里的人，被她看到的人一一别开头，脸上表情五彩缤纷。
　　踏出教室后，苏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中满是讽刺。

　　-

　　江衍之坐在办公桌前，罕见的在发呆，虽然是在发呆，但在别人看来只会觉得他在思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衍之微微皱眉，收回思绪。来他办公室不敲门的只有一个人。

　　“啧啧，我们小江总居然在办公室工作呢。”明嘉言在江衍之对面坐下，整个人像是没有尸骨一样窝在椅子上，穿着球鞋的脚差点习惯性的抬起搭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但在接收到江衍之的视线时，还没离地一寸的脚立马安分的放回去，脚踏实地。

　　江衍之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有些遮掩不住的嫌弃：“你来干什么？”

　　明嘉言咂咂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唏嘘：“来确认一下前几天半夜三更找我要表情包的小江总是不是真人。”
　　前几天明嘉言不在临城，江衍之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玩呢，第二天才看见消息。
　　这么反常的江衍之，明嘉言还是第一次见，当即把所有日程提前，紧赶慢赶把事情解决完，今天回到临城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先来了南江。

　　江衍之眼也不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阿衍。”明嘉言坐直身体，脸上是罕见的严肃，“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女生动心了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想被冰冻住了一样，不会流通。

　　“嗯？”江衍之眯了眯眼。

　　“当初你说只是对她有些好奇而已，但为着这点好奇，你包养了她，现在还为着这点好奇半夜三更找我要表情包，诶，你别说必要包情报不是因为她。”明嘉言见江衍之张嘴立马打断他，“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抬下屁股我……”
　　“明嘉言。”江衍之听不下去了，“包养她，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明嘉言愣住。
　　好像确实是他提出来的。

　　-

　　苏榆从学院楼回到宿舍就直接上床蒙头睡觉，等睡醒的时候宿舍里的窗帘被人拉上，宿舍里一点光线都没有，昏暗一片。

　　苏榆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拿起手机脸上网。

　　董思思：[苏苏，看你在睡觉我们没喊你吃饭，桌上有苹果你自己拿，我们过去学院楼了。]

　　苏榆这才去看时间，居然已经两点多了。

　　虽然答辩是抽签决定先后，但老师说过答辩完的人不能先离开，早上和下午都需要过去，直到全部结束。

　　苏榆抿了抿唇打开企鹅给学委发消息。
　　说完自己身体不舒服下午不过去得到回复后就放下了手机。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苏榆撒谎，刚给学委发完消息没一会儿苏榆就感觉到熟悉的痛从胃部传来。

　　侧躺着的人慢慢挪动身体，缓缓将自己缩成虾状，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但还是缓解不了胃部越来越明显的疼痛。

　　没几分钟苏榆额头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单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被子和衣服间隐隐若现的白皙的腰。
　　苏榆从床上下去，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原本淡粉色的唇此时是不健康的白，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惨败一片。

　　只要有一个人的寝室里突然响起一声笑，带着自嘲，苏榆叹了口气。
　　真是没有公主命还有公主病，不过是少吃了一顿饭这就不行了。

　　站在原地缓了很久苏榆才拖着脚去打开了饮水机和窗帘。
　　等水热了才接了一杯热水加冷水又从药瓶里倒出几颗药喂进嘴里。

　　药效起得慢，苏榆坐在椅子上慢吞吞的把剩下的温水全部喝完才感觉好了一些。
　　身上穿着的白色短袖后背已经被汗水濡湿，头发也是湿的，苏榆嫌弃的起身去卫生间放水准备洗澡。

　　四点四十，宿舍另外三人回到宿舍，苏榆正在桌前改论文的终稿。

　　今天答辩结束改完终稿明天打印出来装订好就可以交给导师，论文一交就可以等着拍毕业照了，也算是半只脚已经踏出了大学校门，等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就算正式的毕业了。

　　“苏苏你在改论文吗？拿我们等你改完再出去吃饭吧。”董思思靠近苏榆。
　　苏榆洗完澡不久，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苏榆停下手，有些抱歉：“我下午没吃饭，胃有点不舒服刚刚才喝碗粥。”

　　“胃不舒服？”董思思皱着眉头，“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榆摇头：“没事了，但是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没事啦，今天不能去那就明天，后天，反正还没毕业呢，还是身体更重要。”方渺插话。

　　林清也点头：“嗯。”

　　苏榆轻轻笑了笑：“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董思思：“那你要什么吗，给你带回来。”

　　“不用。”

　　等董思思她们出门后苏榆继续改论文，她需要改的东西不多，没多久久改完了，确定了终稿后，明天就可以打印交了。

　　五点半苏榆去食堂打了一份饭菜回来，一边吃一边看海绵宝宝。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缓缓西沉，最终落到地平线后完全消失不见，学校里也亮起了路灯，宿舍里还是只有苏榆一个人。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苏榆暂停电脑上的柯南，去看手机。

　　江衍之：[回学校了吗？]

　　苏榆疑惑，但还是回复：[再学校，有什么事吗？]

　　对面回复很快，算事秒回。
　　江衍之：[我在临大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