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春时》拾有捌玖

12、凛冬已过

　　就在苏榆愣神的这几秒钟里江衍之又发了消息过来。

　　[出来。]

　　苏榆垂眼，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回了一个好，俯身去拿放在柜子上的小盒子，然后带着手机离开了宿舍。

　　现在才八点多，太阳刚下山不久，学校路上还有很多的人，菜鸟驿站都还没有关门，来来往往的人在宿舍和超市以及菜鸟驿站间行走。

　　甚至还有出去完才回来的学生从大门进来。

　　宿舍区挨着后门，苏榆只穿了拖鞋就下来了，虽然老板还在外面等着，但她穿着拖鞋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

　　苏榆站在学校们口左右环顾了一圈，实在看不见江衍之的车在哪里，低头刚想发消息问问，手机就收到消息。

　　[出门后往右手边走。]

　　苏榆抬头，往右边去。以往送她回来车都是停在左手边的。

　　没走几步就能瞧见停在一辆灰色小车后面的就是那辆熟悉的车，苏榆走过去，往黑黢黢的窗户里看过去，然后抬手敲了敲后座的玻璃。

　　下一刻，驾驶座的窗户缓缓降下。

　　苏榆往前走了两步站过去。

　　“江先生怎么来了？”还自己开车。

　　苏榆洗完澡吃饭的时候只用了个抓夹将头发弄上去，此时有一些碎发已经落了下来，耳边也有头发随着晚风飘荡。

　　江衍之的视线落在苏榆的身上，没有回答苏榆的问题，反而伸手去开车门。

　　苏榆以为他要下车，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周围。

　　小吃摊离这儿有点距离，大多数学生也不从这边过，所以虽然他们就在学校门口，但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看见苏榆的反应，江衍之垂眸，准备下车的心思收了回来：“我不下车。”

　　闻言苏榆有点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尖，其实她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条件反射，毕竟以南江的名气保不准临大就有认识江衍之的人，要是被人看见他这么晚在这儿……

　　但苏榆也没解释，毕竟江衍之不下车，对他们两个都好，尤其是她……

　　苏榆像是没听见江衍之的这句话，抬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既然江先生来了，刚好把这个给你。”

　　江衍之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接，打开后是一对袖扣，银白色的包边，中间是宝石蓝，简单款式但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和他今天的西装有点搭。

　　“可以帮我试试吗？”江衍之抬手将手腕处的袖扣露出来。

　　苏榆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没动：“江先生可以回去试，如果不喜欢可以扔了。”

　　江衍之看着她，闻言没有收回手，就这么抬着：“我记得合同上……”

　　话还没有说完，苏榆就动了，她弯下腰靠近那只手，视线在上面打量。

　　距离拉近，江衍之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手背手腕处，泛起阵阵酥麻，指尖不自觉的曲了曲。

　　苏榆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东西，方渺把袖扣给她后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起了。现在面对这个棘手的小东西，苏榆甚至有些后悔坚持要还给江衍之一副袖扣了。

　　毕竟老板这么有钱，也不差这一对。

　　“不会？”江衍之带笑的声音响起。

　　苏榆：……

　　“按住后面，然后转一下前面。”见苏榆不说话，一副认真研究不想搭理他地方模样，江衍之笑着开口现场教学。

　　抿了抿唇，苏榆抬起手按照他说的操作。果然很轻松就拿了下来。

　　将袖扣拿下来，苏榆看了看周围，似乎在找一个放的地方。

　　还没等她找到，江衍之另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掌心向上，苏榆抬眼看过去，丝毫不客气的把袖扣放进他的手里。

　　又接过江衍之递过来的盒子打开，拿出其中一个，按照刚刚的方法把袖扣戴上。

　　苏榆站直身体看着他。脸上的便请明明白白写了四个大字：可以了吧？

　　江衍之看着她不说话，只是换了一只手，将另一只手伸出来。

　　意思也很明显：还有一只。

　　苏榆看着他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周围的吵闹声似乎被两人隔绝在外。

　　最后还是苏榆认输，已经有了经验，所以第二次弄就很快，等苏榆弄完后江衍之收回手，将换下来的那对放进盒子里，似乎打算就这么戴着新的。

　　苏榆抬手将落下来的碎发拨回耳后：“江先生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衍之像是被苏榆提醒了一样，偏过身体去副驾驶位上拿东西。

　　苏榆垂着眼看着自己拖鞋上的小黄鸭。下一刻余光里出现一片红色。

　　苏榆抬头看过去，是一束花，玫瑰花。

　　本该是娇艳的红，现在被暖黄色的路灯一照，变成了暗红色。

　　苏榆的视线好像落在了花上又好像没有。

　　江衍之：“答辩也算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庆祝一下。”

　　苏榆看他，眼神里藏着探究：“庆祝什么？”

　　苏榆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庆祝的。

　　不等江衍之说话，苏榆便轻笑了一声，脸上带着笑容：“谢谢老板。”

　　苏榆伸手接过花，垂眸盯着那些开得红艳的花朵，脸上笑意不减，但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

　　见她接过花，本还想说什么的江衍之没有再说。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起阵阵花香。

　　江衍之垂眸看着袖口的袖扣，忽而听见苏榆开口：

　　“江先生。”苏榆语气淡淡的，并没有江衍之以为的高兴，“你该回去了。”

　　月光混着灯光，映得苏榆的眼睛里也似泛着光。

　　明嘉言告诉江衍之女生都喜欢花，不管送花的原因是什么，只要收到花她们都会很开心。

　　所以江衍之下班后到花店在老板的建议下挑了一束新鲜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出门前，老板笑着对他说：

　　‘您女朋友收到花一定会很开心的。’

　　江衍之本想说不是女朋友的，犹豫了一番还是没有开口。他带着花开了四十多分钟的车来到临大，又在这里等了很久才给苏榆发消息，因为苏榆说要和舍友去聚餐。

　　江衍之垂着眼，他想要是下次再去那家花店，他一定要和老板说：那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也没有很开心。

　　“好。”良久，江衍之开口，只有一个字，声音里情绪不高，垂下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嘭。”车门被拉上。

　　苏榆听见车子启动的声音，但她低着头不去看江衍之。

　　“苏榆，再见。”这次是江衍之先开口。

　　“再见，江先生。”

　　车子开出停车位，像离弦的箭呼啸着离开。

　　苏榆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转身往学校大门去。

　　九点多的时候宿舍另外三人都回来了，刚进门就发现苏榆已经上床睡觉了，三人放轻手脚，压低声音说话。

　　“怎么这个点就睡了？”方渺奇怪。

　　“不知道呀，是不是胃还疼？”董思思猜测。

　　苏榆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墙睁着眼睛发呆。

　　下面三人的动静包括她们说的话都能全部听见，但苏榆只是静静的躺着。

　　苏榆听见方渺说：“这花……”

　　苏榆回来就把花随手放在的阳台上，就这么摆着任何人去阳台都能看见。

　　然后宿舍里没人再说话，苏榆缓缓闭上眼睛。

　　-

　　[请各位同学今天之内将论文终稿确定，打印装订后交到各自导师处。]

　　林清导师不在，苏榆，方渺和董思思三个人就先去复印店打印论文，等打印完装订好后就往学院楼那边去。

　　苏榆抱着装着论文的档案袋，低着头跟在方渺和董思思后面，一言不发，看上去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方渺和董思思对视一眼，同时放慢脚步等着苏榆跟上来后将她夹在中间。

　　“苏苏呀~”董思思夹着嗓子说话，一股甜腻腻的感觉。

　　苏榆抬头：“嗯？”

　　“昨天……谁给你送花了呀？”董思思问。

　　“还是红玫瑰。”方渺也好奇，“更稀奇的是你居然还收了。”

　　“喜欢吗？”苏榆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喜欢呀，谁会不喜欢花。”方渺立马应道。

　　“嗯，那送你了。”苏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方渺：……

　　“不是，就算我喜欢花你也不能把别人送你的送我吧，怎么说你也得重新给我买一束新的吧，而且，我不喜欢红玫瑰，我喜欢太阳花。”

　　“嗯……”苏榆漫不经心的应着。

　　“那我也要。”董思思试探着开口。

　　苏榆仰着头看天：“嗯……”

　　蓝色的天空被大团大团白色云遮住，像极了用白色的油画棒在蓝色的画布上厚厚的涂抹了一层。

　　“哟，我们苏大院花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带着讥笑和讽刺。

　　话音落，又响起了两三个不同的笑声。

　　方渺和董思思站定，皱着眉头转身看过去：“张正，你有毛病是吧。”

　　刚刚开口的就是董思思的前男友张正。

　　“诶，这话说的，我不就是想问问苏榆同学最近在哪里发财嘛，怎么就有毛病了。”张正一脸挑衅。

　　“对呀，大家都是同学，苏榆要是有发财发秘诀可别一个人藏着啊，带上同学们一起啊。”张正旁边的男生眯着眼道。

　　张正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啧，林昊，你这话说的，苏榆的发财秘诀我们怎么可能学得会。”

　　“对哦。”闻言林昊恍然大悟，“不过不知道苏榆有没有把这个秘诀告诉她的三个好舍友，带着她们一起发财。”

　　话音落几人又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毛病。”方渺翻了个白眼，揽住董思思的肩要带她走，“不要理这些神经病。”

　　“啧，怎么说话呢？”见她们离开，张正带着自己的好兄弟追上去，一步不落的跟在她们身后，直到进了学院楼。

　　“难道你们的好姐妹没有和你们说她最近在做什么吗？还是她发财了都背着你们没有让你们知道？”张正还在喋喋不休。

　　但方渺压着董思思就是不让她搭理他们。

　　苏榆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们，自己走自己的路。

　　直到到了导师办公室，后面的四个男生才没有再跟着，各自去了自己导师办公室。

　　但等苏榆再出来，那四个人就在楼梯口站着。

　　苏榆看着他们，直到董思思和方渺也出来。

　　“这个狗东西，等我去骂死他。”董思思红着一双眼。

　　她以为是因为她张正才这样跟着她们还阴阳苏榆的。

　　还没等董思思过去，苏榆和方渺同时拉住她。

　　“我去。”苏榆没有看董思思，视线紧紧的盯着张正，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连眼神都是冷的。

　　董思思和方渺愣在原地，见苏榆快到楼梯口了，才快步跟上她，怕她吃亏。

　　张正倚在墙上，见苏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兴奋。

　　“你想做什么？”苏榆的声音彷佛冬天的霜雪结成了冰，冷得让人想发抖。

　　“不想做什么啊。”张正双手环在胸前，“就是想看看被有钱的老男人包养的苏榆是不是还是那副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