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设定》还醒着呐

23、第 23 章

　　六一前后一直在下雨，雨可以说是从五月一直下到六月，从春天到夏天。而且天气预报显示，雨将贯穿接下来的一整个六月。高考前几天，展颜他们放假在家温书，因为教室要给高三的当考场。
　　展颜收拾好自己放在班上抽屉里的书，他已经陆陆续续拿了好几天，今天把最后一点也搬回家。他单肩背着书包，手上拿着最后几本书，走在音乐教学楼出来的林荫小道上，遇到了马上高考的李煜。一如既往，李煜先吹了声口哨，而后目光定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展颜。看到阔别好几日不见的李煜，展颜就想起不久前办理退学了的池祎辰。那天展颜只是在教学楼下和他隔着下课的学生遥相对望。展颜对他笑着点了点头。池祎辰面上两份怨怼八分不舍。
　　那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池祎辰了。大概彼此再也不能见面了。
　　离别来的有些猝不及防。展颜心里有些莫名的感慨。
　　不过看着眼前步步靠近的李煜，他的那丁点而丝似的情绪早就荡然无存。
　　李煜靠展颜很近，近到展颜无路可退只得挨着他的胸膛。李煜接走展颜手里的书，展颜不解地看着李煜，而李煜回应展颜的是一个始料未及的吻。这个吻有些急切，也有些凶狠。展颜只觉的自己呼吸都要被掠夺殆尽，他喘不上来气，拼命想躲开迅猛的攻势，可是李煜拉回他密密实实地亲着吻着吮吸着。
　　黄昏的午后，因为下雨而气温凉爽，空气湿润。可展颜只觉得炙热潮湿……
　　过了清校时间，这条路，这个校园也没几个人。
　　湿漉漉的地板，湿漉漉的吻，展颜觉得嘴麻腿软。他气息不稳，展颜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亲昏。他的挣扎和呜咽，被镇压，被淹没……
　　展颜乘李煜舌头忘我翻搅的时，他终于咬到李煜的舌尖，一个用力咬了下去。李煜吃痛，但是也没有松开，而是一只手钳制住展颜的下巴，迫使他的嘴巴打开的更大，方便自己的巧取豪夺抢占侵吞。
　　最后，展颜被吻到双腿发软，他借李煜的拥抱的扶持而没有腿软倒地，脚边是不知什么时候掉下去的书包和几本被李煜扔了的书。
　　“你……流氓。”展颜眼角含春，语气娇软。
　　“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骂我流氓，更像调情。”李煜目光灼灼。
　　“你混蛋，松开。”展颜秀眉一拧，声音软绵。这也怪不得他，他的嗓音本就如此，清俊秀气，一如他的长相。
　　“不松。”李煜搂在展颜腰上的手紧了紧，展颜感觉自己要被勒断。
　　“你到底要干什么?”展颜眼波潋滟，勾得李煜□□难耐。
　　“不干什么，干……你。”李煜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欲望。
　　展颜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李煜，“你……”
　　李煜也不恼羞，“我们要不要做?”
　　展颜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了，“做？”
　　李煜迎着展颜眼里的疑惑，目光富有侵略性地回视，“爱。”
　　展颜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得掉出来了，“你撒什么癔症！”他说着就要推开李煜。
　　可惜某人自是岿然不动。
　　展颜抬头瞪他，口吻毫不客气，“让开。”
　　“真不做啊！”李煜搂着展颜的手挪到展颜的翘臀上捏了捏。
　　展颜浑身寒毛竖起，迎风招展，不知是被捏的还是被气的，他最后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做，真的，我还未成年。”
　　“你暑假过完就高三了，快十八了吧。”李煜不依不饶。
　　所以说，男人在某些事上的热衷，如果上脑了，还真的会锲而不舍的啊。
　　展颜仰头看着眼前眼里只剩欲望的男人，只觉得好笑。
　　“你高考完的第二天就是本少爷的生日。”展颜挑着眉毛看他。
　　“那我等你生日那天，我们……”李煜眼睛乍现绿油油的光芒。
　　“我还是不做。”他在这方面其实很保守，尽管他不是女生有那么多顾虑。可是他仍旧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和爱的人做，还更有意义，如果只是为了做而做，那有点堕落的危险了。
　　“为什么呀？”李煜的口吻有几分天真。
　　“不是，我为什么就一定要答应和你那个啊？”
　　“我们不是挺合的，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我也没有义务满足你的需求。”展颜身姿挺直地站着和李煜对视。
　　李煜望进展颜的眼里，有些意外，平时软绵的人，此刻却无比坚持，尽管他并没有很严肃，可是眉眼间的冷漠淡然让人觉出距离。
　　这时，李煜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就往外走，也没有理睬展颜，连声再见都没有说。
　　展颜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书和书包，站起来继续往外走去。
　　雨又下了起来，虽小但密，细细密密，地板转眼就湿了……
　　“二叔，”展颜刚接了罗月的电话，他正在把事情转诉给王安实，毕竟这是他的房子，他才是主人，“我妈表舅，就是我前段时间过世的表舅公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要来我们学校高考，他的考场就在我学校。我妈问能否借助这几天。”
　　王安实看着展颜，“可以啊。”
　　“他五号下午到，适应一天，考试两天，大概呆三天。”展颜补充道。
　　“好。”
　　五号下午展颜领着一个男生回家，王安实看着两个年龄一般大的孩子站在一起，他先是愣了下，而后心底漫起一丝他不能明说的酸楚。以后展颜会有好多这样的同龄人，以后展颜会走出这间房子，走向他不能参与的世界里去。
　　“请进。”王安实招呼人进来。
　　展颜笑着将备用的室内拖鞋拿一双给孟皓朗穿，“表哥，我房间在那。”说着就要引他去自己房间。
　　王安实看着他们一起进入房内的背影，心里猫抓似的，急的想把展颜叫出来。
　　“颜颜……”王安实脱口而出，展颜和孟皓朗一起回头看他，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展颜抬起双眉询问王安实，接着转回头和孟皓朗说，“表哥，你先进屋。”
　　孟皓朗背着行李进去了，展颜朝王安实走去，“二叔怎么了?”
　　“……拿……水给客人喝”王安实磕绊地说完临时想到的理由。
　　“好，我去倒。”展颜向厨房迈步过去。
　　王安实跟着过去，他接过展颜手里的水壶，倒了两杯水，展颜笑着接过向房间走去。
　　这下王安实也想不到什么理由喊展颜了。他看着房门在他面前关上，心里莫名堵得慌，他们为什么要关门啊?这……孤男寡男的……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一个动作，一般同学来玩，都是关自己房间里两个人聊，只是王安实对展颜的心思不但是家长对孩子，更是男人对……
　　王安实自己在厨房各种天人大战，思想斗争，这时眼睛瞥见边上的水果，他像找到光明正大的借口而开心不已，赶紧着手洗切忙活起来。
　　展颜拿着水进去后，孟皓朗在边上手一推，门就给关上去了。展颜看了看门，他是没有关门的习惯的，平时写作业也都是开着的，但也觉得就算关上也没什么不可。
　　“表哥，喝水。”展颜将水往孟皓朗那推了推。
　　孟皓朗眼睛直勾勾看着展颜端起水一口闷，面上带这个羞涩的傻笑。
　　“表哥你很渴啊，这还有一杯。”展颜善解人意道。
　　孟皓朗挠了挠后脑勺，继续接过展颜手里的水，又是一口闷。展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少年，好酒量。”
　　孟皓朗朗声笑起。
　　这声音吓得厨房的王安实切水果的手抖了抖，差点切到自己的食指。
　　“表哥，你的行李要不要整理一下?”
　　展颜起身准备帮忙，不过因为房间小，孟表哥块头还挺壮硕，所以展颜走动的时候不知被什么绊倒了，孟表哥想伸手拉住他，结果可想而知两个人齐齐朝床铺倒下去，孟皓朗几乎压在他身上，王安实敲门推开时看到的便是，展颜半起身，孟皓朗两手撑在展颜身体两侧。两个人齐刷刷回头看王安实，他手里端了一盘水果。
　　王安实先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当场僵住，而后看清两人的姿势，心里的火苗腾得一下着了这火不是对着展颜，可他只能开口喊展颜，“颜颜！”
　　王安实的声音比平时温和的音调高了好几个阶，加上他面色冷肃，展颜知道他二叔生气了。虽然平时王安实也不怎么笑，脸色也没多余的表情，可是他就是从这朝夕相处中敏捷地捕抓到王安实的情绪起伏。
　　“二叔。”展颜怯生生地推开孟皓朗，孟皓朗脸色绯红，嘴角的笑意未散去。
　　王安实喊出展颜名字后，见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理智就回来了。他见展颜已经站好，孟皓朗也站到书桌那边去了，这才把差点捏碎的水果盘子放到书桌那。
　　“小孟，你先吃点水果休息休息。颜颜出来，小孟等下还要抓紧时间复习的，不要打扰人家。”
　　展颜很乖巧地哦了声，继而看向孟皓朗，“表哥，你好好休息，好好复习。我先出去了。”
　　说完就跟在王安实的脚后面出去了。王安实怕在客厅说话，一门之隔的客人会听见，就往自己房间走去，展颜很有眼力地跟了上去。王安实进屋后，展颜跟在后面进来后就顺手把门给关了。王安实听见关门声给整不会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展颜不解地抬着眉毛看他。
　　“……”王安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晚上和我睡。”
　　展颜慢动作一般缓缓睁圆，王安实见他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有鬼，喉结滑了滑，耳朵间不受控制地红起来。
　　“我……”王安实也不知道自己结巴紧张个什么劲。
　　“好啊。”展颜咬住嘴唇微微笑着，眼里盛满笑意。
　　王安实不敢直视展颜的眼睛，目光做贼心虚地闪躲，“你床只够一个人睡，而且小孟要复习考试，你在边上怕打扰，这几天晚上就和我……”睡。王安实觉得这是个非常正当又正常的理由，为何他心脏在睡这个字上总是止不住地狂跳，疯了一样，就想自己对展颜的情愫，一天天疯长，快把他淹没了。
　　王安实把最后一个字吃了，“我去做饭。”
　　展颜看破不说破，“我帮忙。”
　　“你都知道你二叔的贼心了，你还……”
　　“云朵儿，我不找你，你还自投罗网。刚刚那个旋转着摔在床上的戏码，是不是你搞的？”展颜挑眉睨着云朵儿。
　　“我……上面系统call我，我去看下什么事情。”云朵儿自觉理亏，也不敢过分纠缠，走为上计。
　　吃过饭，展颜帮着王安实收拾，孟晧朗想要帮忙，被展颜推回房间，“你去看书吧，对了晚上我和我二叔一起睡，我房间床只够一个人，你睡都可能嫌挤。”
　　孟晧朗怔了下，随即说到，“没事的，我可以打地铺。”他就想和展颜一起，两个人睡一个房间，这个念头让他心都飞起来了。
　　“这两天下雨，地板多潮啊，你后天就考试了，生病了怎么办？”
　　“那我们挤一床也没事的，我看那床睡两个人也没什么问题的……”孟晧朗不死心。
　　“会挤的，而且我睡相不好，爱乱动，你会睡不好的。”展颜说完帮他把房门关上，自己去帮王安实洗碗。
　　王安实在厨房听见展颜说的，只觉得心都吊在嗓子眼了。展颜坚持和自己一起睡，这点让他心稳了些，同时生出些许非分的雀跃来。
　　展颜进屋拿自己的书包和一些衣物，他关心了孟晧朗几句，鼓励他安心复习，自己就去外面客厅写作业。孟晧朗没关房门，就看展颜在客厅写作业写得很投入，他乱糟糟的思绪跟着沉静下来，也投入到自己的书当中。都这个时候，该复习也都复习了，他倒是没有再写题目了，就是看看语文和英语，他学理科的，数理化是他强项，他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现在也就看看语文英语这类记忆部分较多的学科，至少不会有种无所事事的慌乱，心会安定一些。他看会儿书，累了就抬头看看展颜沉静专注的侧颜，只觉得心都稳了。
　　投入时间做一件事情时，时间就过得飞快。
　　快十一点了，展颜收好作业，准备洗漱睡觉。他先和孟晧朗说交代，“表哥，我要去睡了，你自己也别看太迟，早点休息。”
　　“我也看差不多了，一起刷牙吧。”
　　“好。”
　　王安实在自己房间看书，但是他的心思早就飞到外面去，听见展颜他们要去刷牙，也知道他就要进来休息了，心就越跳越快，紧张到手心都冒汗了。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他房间门也是没关的，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浑身一僵，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呼吸，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
　　“二叔，睡觉了。”展颜随手关了门。
　　这下，王安实更紧张了，因为房间门关上了，展颜身上清淡的体香随着空间的密闭而逼近萦绕自己。他胸口上下起伏了下，而后稳着声音应了一声。
　　“我睡里面。”展颜边说边往床里面爬。王安实看着展颜的腰背臀，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动作迅速地按下床头的灯，不然他怕展颜回头看到自己的异状。
　　两人并肩躺着，鼻尖都是彼此身上的气息。展颜觉得王安实身上的体味很好闻，是那种淡淡的带点草木香的，好像太阳晒过的泥土和树木的味道，他忍不住凑近了嗅了嗅，感觉身心都为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包裹。
　　王安实也闻到展颜身上的清香，毕竟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很近很近。是不是好看的人都会自带某种香味，他只觉展颜身上的味道好闻到让人着迷让人晕眩。他感觉到展颜侧身靠近了自己一点，他紧张到一动不敢动。
　　外头毫无防备地开始下起大雨，哗啦啦打在窗户上，耳畔枕着唰啦啦的声响，反而渲染出内心的沉静。
　　“二叔，下雨了。”展颜睁着眼睛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嗯。”王安实轻声应道。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就只是低低的一声嗯，展颜仍感受到从他胸膛传来的震动，随着彼此缠绕的气息传进心里，麻麻痒痒。展颜忍不住侧过身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人影。说实话，他喜欢王安实对自己的喜欢。因为他符合自己对感情的最恰当的构设:高大强壮，温柔亲和，稳定包容，安全无害。人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何况是受过感情伤害的魂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刻入基因里的恐惧，展颜躲不开。但是他可以躲避可能带来伤害的情感。爱情是所有情感里最不受人控制的。展颜心里因为王安实的这份厚爱而感到一丝温暖，这丝暖意消融了他对情绪的冰封，可是那份不敢回应的小心翼翼捆缚住了自己的手脚，他不能也不敢冒险，那份心疼让他备觉酸楚。他心口有些微钝痛，他忍不住蜷缩起手脚。
　　王安实草木皆兵地感受着展颜的动静，展颜蜷缩起身子，他首先想到的是他是不是冷了。晚上下雨，温度降了不少。他爱展颜的本能使然，替他盖好被子。展颜借着黑暗的遮掩，眼眶放肆地泛红， “二叔，我冷。”
　　求不得，有什么比无论如何渴望也得不到还来的让人冷彻心扉！
　　王安实原本还紧张僵硬的身体因为展颜略带哭腔和苦涩的四个字而全然忘记，他满心满眼只有展颜的冷，他赶紧将被子给展颜盖严实了，“还冷不冷?要不要二叔再去拿一床被子?”
　　“展颜摇了摇头，二叔抱抱我。”展颜不想撑着自己的假面，他在寂静的雨夜，在微凉的温度里，只想实实在在地拥抱一个温暖的血肉之躯和一份踏实的有脉搏可以信任的感情。尽管他不敢给予王安实确切的回应，他淋过雨，更能懂别人淋雨的凄凉。他懂王安实的爱而不可得的孤单和凄楚。
　　人啊，总是受制于各种七情六欲，又如何能自由自在啊……
　　唉……
　　展颜在一片吵杂的雨势里，在自己的杂乱思绪里，缓缓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颜的呼吸平稳了，应该是睡着了。王安实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用目光描摹展颜的睡颜，听着展颜睡着的均匀呼吸声，内心软得一塌糊涂，拂在自己颈窝处的展颜的呼吸像罂粟花般散发出诱人的气息，王安实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点燃了，可是内心又温柔得无与伦比，他很享受此刻两个人的贴近，温存又缱绻。这一刻能停留成永恒就好了，只要能这样彼此相拥，已然是他所能渴求的美好愿景了。
　　他用脸颊蹭着展颜柔软的发顶，这个小家伙瘦瘦的，可是抱着又好软，软得他都怕力气没拿捏好给弄疼了。
　　王安实很迟才睡着，因为抱住展颜的美妙感觉，他不舍得睡去，最后困得眼皮有自己的想法想睡觉了，他才不撑着，让自己睡下去。
　　早上起来，也不知道几点了。拉上遮光窗帘的屋内看不到光线，昏暗静谧。展颜睡得很沉很香，他窝在王安实的怀里，这个认知让王安实刚睡醒的大脑轰得炸开，彻底清醒。随着大脑的彻底觉醒的还有某个身体部位。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看展颜还在睡，他小心地从展颜身边爬起，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径直朝厕所奔去。
　　展颜是被尿憋醒的，不然他可以继续舒服地睡下去。啊，又什么比被尿憋醒更让人无语的，实在可惜了这样的好觉。展颜揉着稀松的睡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屋外走，边走边喊王安实，“二叔……”
　　“在呐，在厨房。”王安实在准备早餐，毕竟还有客人在。
　　展颜走到厨房门口，伸了懒腰，露出纤细的小腰来。
　　王安实转头正好看见，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伸过懒腰的展颜稍微清醒了，他瞥见王安实耳朵尖的一抹红，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只觉得这样老实巴交动不动害羞的王安实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