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设定》还醒着呐

10、第 10 章

　　罗月拿了钥匙开门把展颜让进屋里，这是展颜第一次踏进他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家，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展颜的鼻子嘴巴和下巴随妈妈，脸型眉毛和眼睛随爸爸的。可以说他的五官都是取父母双方最好的部位长。展爸展妈体型都是瘦高型，皮肤都是白皙的，所以展颜的冷白皮简直就是他们两个人肤色的叠加，白上加白。
　　展颜观察了一番后，很快就大声地喊了声，“爸爸。”
　　这个声音在开着电视仍旧显得空荡的屋里显出几分寂寥和安静来。
　　“回来啦。”展鹏飞没有动，依旧坐在沙发上，只是侧过头看了看展颜，“怎么瘦了？你二叔没照顾好你？”
　　两人的脑回路都是夫妻脸，很像。
　　“二叔照顾的很好，我自己减肥呐。看得出效果吧。”
　　“嗯，过来看电视吧，等你妈给你做饭吃。”展鹏飞说着就转回头看电视去，全程没看罗月一眼。
　　“我先去把书包放一下。”展颜说着就转头看向罗月，“妈妈，我上个厕所过来帮你。”
　　“嗯。”罗月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展颜很快就出来，边走边说，“爸，我去帮妈，你慢慢看电视。”
　　一进厨房，展颜就帮着罗月摘豆角。
　　“妈，我这次英语考试是满分。”
　　“这么厉害。”
　　“嘿嘿。”
　　“明天去看你外公吧，他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
　　“好。妈，你聊聊你工作的事情呗，我想听。”
　　“我工作就朝九晚五的，也没什么。”罗月是在当地的一电力局上班，算是公务员了。工作内容简单，强度适中稳定，倒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工作稳稳那就好。”
　　“妈，傍晚和我去运动呗，我最近都在打篮球还有跑步，看看我的健身成果，还是很可观的吧。”
　　“是，确实瘦了，不过人精神很多。”
　　“对吧，等着我瘦成闪电惊艳所有人。”展颜边说边摆出起飞的造型惹得老妈乐了一通。
　　“哈哈……”
　　母子两在厨房一边忙活一边聊着彼此最近发生的事情，有说有笑，气氛很融洽。
　　罗月看着展颜的笑脸，内心也安定了些。某种程度展颜是她精神支柱，看到这样展颜开心健康，她就会倍感暖心，获得了片刻的满足。
　　不过她知道，她自己最近情绪不太好，或者说一直以来都不太好。
　　目光在沉思中显得恍惚。
　　“妈。”展颜的呼喊让她回过神来，“我来炒菜，中午饭我做，我看二叔学的。”
　　“你难道回来，我来。”罗月说着把摘好的豆角放到一边，准备洗一下。
　　展颜接过她手里的菜，自己拿去洗了，在哗啦的水声里说，“就是因为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想给你表现表现。看我的厉害。妈，你不放心就在旁边给我当军师。”
　　罗月会心一笑，“好，我颜颜真是棒。”
　　饭做好后，展颜就喊展鹏飞过来端菜。
　　展鹏飞前面看电视的时候就听见两个人的说笑声从厨房那边时不时的传出来，电视都看得不专心，频频转头看向厨房。
　　展颜喊他的时候，他早就把电视关了，正好起身过去帮忙。
　　一顿饭也算是在其乐融融里吃完了，展颜把自己在学校里的英语考试成绩和他说了，还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减肥大业。
　　展鹏飞也很难得看到展颜的笑脸，忍不住就跟着开心起来。
　　展颜时不时给罗月夹肉，“妈，你多吃点肉，感觉你最近瘦了。”
　　“有吃。”
　　“爸，你在家照顾好妈妈，多给她加肉吃。”
　　“她也是大人了，懂得照顾自己的。”
　　展颜可谓使出浑身解数在两人之间找话题，可惜展鹏飞不给力，不知道是不懂还是不愿意顺着展颜的话关心罗月两句，罗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那我搬回来吧，我不放心我妈，我得回来照顾我老妈。”
　　“这边去你学校要一个小时，你这样每天奔波会累的。”罗月先开口了。
　　“没事，我是男子汉，这点事情算什么，我得照顾我女神啊。”
　　罗月重新笑了起来。
　　“咳咳。”展鹏飞干咳两声，“你跑回来做什么，你妈我自己会看着，你好好读书。”
　　展鹏飞的一句话让罗月喉头一紧，眼眶忍不住酸涩，她赶紧埋头吃饭，不想在他们尤其是展颜面前表露异常。
　　吃完饭，展颜让罗月去看电视，自己则死乞白赖地拖着展鹏飞过来洗碗。
　　接着一家三口边吃水果边看电视，也是难得的亲子时光，温馨怡人。
　　之后三个人都去午休。午休过后，傍晚太阳下山后，风都凉爽了，树梢上小鸟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不懂人间红尘烦恼的鸟鸣让听见的人的心情不自觉地跟着轻快了。
　　展颜拖上两夫妻下去打球，他羽毛球和篮球都带了。
　　展鹏飞本不想下去的，展颜兴致勃勃地邀请，他才答应。先是三个人一块轮着打羽毛球，一开始是展颜和展鹏飞对打，过了一会儿换罗月来和展颜打，接着展颜借口休息，让两夫妻打。
　　两个人一来一往，打得都很好。大概是运动使人释放浊气，反正他觉得对面两个人僵硬冰冷的氛围感稍微消融了点。
　　展颜见他们打了一会儿，就自己在边上打篮球了。
　　安静清爽的午后，三个人在微风中其乐融融。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也暗了下来，罗月喊上父子两回家，她也准备回去煮晚饭。
　　罗月在厨房里忙活，展鹏飞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喝水。
　　展颜眼珠子转了转，就做到他展鹏飞身边。
　　“爸爸，我们打个赌？”
　　“打什么赌？”展鹏飞视线移到展颜脸上，好奇问道。
　　“赌你进厨房，主动帮妈妈切菜，你不用说一句话，然后看她笑不笑？”展颜挑着眉毛说。
　　“这有什么好赌的，你妈每天一张苦瓜脸，看到我怎么会笑？”展鹏飞很不耐烦道。
　　“爸，你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信心啊，还是说你对我妈不够了解。她这人什么都好，尤其是脾气。”展颜眼眼睛瞪大故意说道，“还是说你怕自己会输，不敢应这个赌。那你就直接认输，我也不多说什么。”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赌啊，我还不了解你妈，我赌她不笑。”
　　“我就赌她笑。”
　　展鹏飞立马站起身走近厨房，果然他一走进去，罗月先是一愣，脸上惊讶的表情一览无余，在展鹏飞结果她手里的刀切菜的时候，她和他身后的展颜一对眼，立马会心一笑。
　　展颜说和她打赌，赌展鹏飞会不会进来帮忙，她说不会的，年轻的时候倒是会一起很主动煮饭以及帮忙做家务，随着两个人生活的越久，尤其是孩子都已经读高中了，家里的活就都是自己在做，他习惯了，自己也习惯了。
　　展颜信誓旦旦，说那就打个赌，不过赌注得是她的笑容，如果展鹏飞进去了，他就算赢了，罗月必须笑。
　　展鹏飞偷偷瞄了瞄身边的罗月，见她嘴角的一抹笑容，撇了撇嘴，还真让那小子赢了。不过面带微笑的罗月看着让人也心情莫名舒畅起来，展鹏飞也没说什么，就心情还不错地闷头帮着切菜，偶尔来两句，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倒也是难得的和缓。
　　吃饭的时候，罗月就说了她明天要和展颜回去看下展颜外公，展颜跟着停下筷子，看向展鹏飞，这个时候，展鹏飞就应该说一起去，这才合乎正常的逻辑。
　　展鹏飞看着对面两个人充满期待的眼神，难得没有条件反射就说出拒绝的话来。“那……一起，我也去看看爸。”
　　罗月脸上的笑容就好像被他的这句话点燃了引信，嗖得就绽放开来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来，是露牙齿的那种。
　　可惜，第二天展鹏飞在开车准备出门的时候变卦了。他的一个同事约打球的电话就让他把本就答应的事情推了，而罗月一下子被他这个如同冷水一般的出尔反尔，浇灭了好不容易点燃起来的开心。
　　展鹏飞对罗月脸上僵硬的表情无动于衷，嘴巴上说了一声走了，两句道歉都没有就飞驰而去。
　　展颜都看出自己老妈的情绪低落，她的枕边人怕不是个瞎子。
　　都是成年人，哪里就看不到听不见了，不过是装聋作哑，不过是视而不见，不过是早就不爱了。爱意真的会消失，所以人在选对象的时候，不要把爱情这东西看的太重，还是要看对方的性格爱好和吵架时的人品。
　　选一个爱的人不如选一个爱自己的人，至少你是被宠的那个，至少你在这份关系里是吃糖的那个。
　　唉，人啊不结婚后悔，结了婚也后悔，所以说做人就是累。
　　展颜握住罗月的手，“妈，儿子陪你。你别不开心，如果爸知道他的任何决定和话语能牵动你的情绪，他可能会越来越得意，也越来越不在乎你。”
　　“颜颜……”罗月眉头微蹙，表情委屈。
　　“妈，我看到出来，也感觉的出来你们之间的问题。”展颜说着把罗月拥入自己的怀里。
　　“妈，你有自己的工作，你也有地方住，外公就是你最后的归属，而你的未来依靠是我，爸不过是你中间走过的一段经历，尽力了就好，千万别为难自己。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有你的坚持，我不会在里，可是我现在更加希望你能只考虑自己，只有你开心了我才能无顾虑地读书上学工作。你现在把自己都消耗在一个人的情绪里，你不是浪费了自己的青春貌美么？”
　　罗月忍不住破涕为笑，展颜用指腹揩去她眼尾的湿润。
　　“胡说八道，我都四十六了。”罗月满腹感慨。
　　“妈，难道你要这样活后面的十年二十年，等老年斑布满脸颊，头发真的都花白了，你再觉得自己年轻貌美？”
　　展颜的话让罗月愣住。
　　“你现在才四十六，正是不惑之年。前面的那些就当是让自己不惑的必经之路。现在，此时此刻，你就是你的。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多美么，走儿子带你去个地方。”
　　展颜把罗月带出车库，招了一辆的士，去到最近的商场，进去里面的专柜体验化妆。
　　“姐姐，我妈不会化妆，我想你帮她画一下，让她知道她多美。”
　　专柜的小姐姐大概二十五六岁，她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梨涡，声音甜甜地回，“没问题。”
　　接着她转向罗月，“姨，我们就画个日常的淡妆，修饰气色，同时还不会繁琐。而且更合适姨恬静的气质。”
　　这个导购员真是高情商，展颜在罗月身后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也就半个小时，罗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地变着，最后变成了眼前这个完全不太一样的自己，她的脸色亮了，眉眼凸显了，唇色红润了，她透过眼前已经老了的脸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这一刻她眼眶红了，再也压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导购小姐姐慌了，“姨姨，你别哭，我画的不好是不是，我再画，你别哭啊。”
　　展颜揽着了罗月的肩膀，对对面的小姐姐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让她哭一会儿就好。”
　　“好好。”小姐姐很懂事地去招呼别的客人，也算是留了一个单独的空间给罗月他们。
　　摔倒的孩子不一定会哭，可是有人在边上心疼的话，他就会哭的很大声。大概是展颜的安慰，让唱独角戏一般的罗月找到了释放脆弱的肩膀，她哭得不能自已。宣泄后，罗月觉得这段时间一回来的积压都到排解，她感觉心头一松。
　　小姐姐见她停下来，就笑着过来给她几样卸妆和洗脸的小样，让她去另一边的厕所洗把脸，出来再帮她重新画个妆。
　　这个小姐姐人是真的好，她没有乘机推销自己的产品，只是说能帮到姨自己也很有成就感，还送了一些小样，让罗月试试，好用再来买。展颜对着她又比了比大拇指。罗月也很感激，而后就和展颜离开打车去看展颜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