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设定》还醒着呐

11、第 11 章

　　展颜外公是个退休的语文老师，展颜外婆前几年去世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他是个极温和的老人家，平时就爱写写书法，抄抄佛经。
　　展颜看着他的字，简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哈哈，颜颜，你小时候就跟着我学的，不过后面你自己没耐心不肯坚持，怎么样要不要再和姥爷学写字？”
　　“要，必须要。现在就开始。”展颜正襟危坐恭敬地点头，一本正经的装模作样惹得老人家哈哈大笑。
　　罗月也是打心底笑了出来。
　　她站在客厅收拾卫生，看着书房窗边，展颜站在边上看外公写字。
　　一老一少，一站一坐，一教一学。
　　窗边的阳光正好洒在书法纸上，阳光里的细小尘埃都可以看见，今天的天气是真的很晴朗。
　　罗月不知道是被展颜点醒了还是被镜子里画了妆的自己刺激了，她混沌的心绪似乎裂开了个口子，外头的阳光也跟着漏了几缕进来。
　　她确实累了，和展鹏飞的相处让她觉得心力交瘁。她不曾想过两个人最后会走成这样的穷途末路。她从年轻的时候就在妥协在忍耐，没结婚前和她妈妈妥协，结婚后和她丈夫和他的家人妥协，她似乎就没为自己活过，现在自己都四十六了，这二十年辛苦走来不过得到一个茫然蹉跎的自己。
　　她没和展颜说的是，她刚在车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初恋，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她想到那再也回不去的二十年，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时也命也，可是终究是不想再妥协再这样子了，想明白自己一无所有的那刻眼泪就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看着阳光里的自己的血亲，罗月觉得自己也不是一无所有，至少她还有归处和未来。
　　大概是下了决心吧，她难得的坚定不茫然，心境似乎也明朗了。
　　收好卫生后，罗月就去厨房准备午饭，她做惯了，动作麻利地就整出了一桌的饭菜，“爸，颜颜吃饭了。”
　　外公和展颜边聊边吃，罗月时不时帮两个人夹菜，身边有人陪着的，耳边有声音，心底漫上踏实的暖意。
　　饭后，展颜洗的碗。
　　展颜外公拉着罗月去了书房，“听老李的闺女说你上周在办公室晕倒了？”
　　“嗯。”罗月也不想瞒，她爸那么聪明的人，越是瞒越让人担心。
　　“老李闺女还说，她们打电话给大飞，大飞只是说在开会就没管了，后面也没去接你。”外公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罗月垂下眼睑，轻声应了一声。
　　这件事她也没和展颜说，以为已经过去了，只是晕而已，确实没有必要劳师动众，后面办公室的人把她背去边上的诊所，那个时候她就醒了，人家大夫看了也说是休息不足贫血引起的，多休息休息，注意补血就可以了。
　　可是让她心如入冰窟的是，那天傍晚回去，展鹏飞问都没问，还直接等着吃完饭。罗月也没心力想做饭，展鹏飞看没饭吃，就说，“同事约我喝酒，晚上不用煮我的。”直接就关门走了，问都没问过罗月多一句关于她晕倒的事情，更没有关心她晚饭吃没吃怎么吃的问题。
　　罗月的泪水像水一样涌了出来，她心疼得好像针扎一样。
　　“唉……你妈毁了你啊！”外公叹了一口老气。现在和那个人拼命又能怎么样，成年人总是要点体面的，他可以不顾展鹏飞，可是他得顾他女儿的面子。事情已经这样，他拿老命拼也改变不了定局。
　　片刻过后，“小月，咱们回家吧。爸爸，也没几年了，就当陪陪爸爸。”
　　罗月极力憋住眼眶里的泪水，眼睛都熬红了。
　　最后她都没有应一声。
　　“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爸爸都在。我累了，去躺一会儿。你下午如果不午睡帮我抄抄佛经吧。”
　　“好。”罗月轻声应了。
　　展颜本来在洗碗，可是突然想上厕所，就出来了，结果站在那边就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最后厕所也忘记上了，他又安静地拐回厨房洗碗。
　　结婚真的是件必须慎之又慎的事情，选择一个婚姻就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就是一种由时间和点滴堆砌起来的生活方式，如果彼此之间的相处总是一方受委屈，还不能申诉，那那个人该多可怜憋屈。婚姻里两性关系中，总是女人更容易受伤。她们的风险永远比男人高。女生需要适应男方这边的一切，可是男生却永远只要保持自我。如果有了孩子，那她基本就是被拴住的鸽子，她从无拘无束的傲娇燕子变成了再也逃不掉的顾家鸽子。
　　还是那句话，婚姻就是一个高风险的投资，投之前必须要小心谨慎。投之前更要有随时抽离风险规避风险的能力和觉悟。这个觉悟至少罗月现在还没有，她陷在某种情绪里，唯一能让她摆脱的其实只有她自己，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睁开眼睛醒过来：一个男人爱不爱是可以感知的，如果你总是委屈伤心，就已经说明对方的态度了。当你想要极力验证他爱不爱你时，答案不是昭然若揭了么！
　　这世界唯一不能强求的就是爱意这种东西，怎么努力都不行的。
　　若罗月能看透放下随心，应该就不会这样恍惚憔悴，自讨苦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