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设定》还醒着呐

9、第 9 章

　　这是展颜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周末，而周末他是要回他亲爹亲妈那的。
　　在门口，展颜小鸟恋巢的眼神依依不舍地看着王安实，这种可怜兮兮依依惜别的眼神看得王安实心都软了。
　　“二叔，我舍不得你。”展颜很喜欢和王安实一起生活，太舒心了。一日三餐都会帮你准备妥当，知冷知热地在小细节上顾虑周全，而他本人话少又极温和，从没见过王安实说过一个不字，也没说过一句重话，就是声音大声点的都没。展颜有时候都会忍不住好奇，王安实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他这样敦厚温和的人真的脾气好到让人觉得没脾气了。可不是，不然原来的展颜敢那样欺负人家。说欺负吧，也不能这样讲，算有恃无恐吧。王安实好脾气的性格，让人都会忍不住在一次次的试探中得寸进尺。
　　“周天晚上就回来了。”王安实不太擅长安慰人。
　　“嗯。”
　　“等我，我去开电动车。”
　　“二叔，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我走路当运动。”展颜看着王安实说。
　　“那我陪你走。”王安实率先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展颜。
　　展颜笑着跑了过去，也不再拒绝。
　　王安实送展颜前面超市那边搭公交车，超市往前十几步有一个公交站台，一趟公交车大概四十分钟直达展颜爸妈家。
　　他们到站台的时候，王安实从口袋里拿出几个一元硬币，放到展颜书包侧边的小口袋里，另外多放了一个在展颜手里。
　　“硬币给你备好了，书包侧边袋子里放了几个。这个你拿着，上车直接投，公交车上不要拿手机了，不方便还不安全。”
　　现在二胎家庭，一宝二宝年龄差大的也就十来岁，这个二叔也就比自己大十岁，却把自己当儿子一样养。展颜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知道二叔，二叔你好体贴啊，你当谁男朋友，那个人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别胡说。”王安实这句话说的一点杀伤力都没，展颜仍旧笑嘻嘻地看着他。
　　没一会儿，8路公交车就到了。展颜挥手同王安实说再见，跟着前面的人一起上了车，投了币，他走到窗口的空位坐下，通过开着的窗户对王安实再次说再见。
　　看着公交车嗖得滑出去的背影，王安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也很舍不得，以前还不觉的有什么，这一周莫名地不舍，眼前还没闪过展颜依依不舍的小脸。
　　展颜一周的时间就瘦了好多，脸确实成了小脸，相比之前的怎么都算的上小了一个size。
　　公交车上，展颜闲着没事，又不想玩手机，他坐公交车或者路上走的时候，从来不爱拿手机出来，除非有电话要接。他无聊着就喊了云朵儿，好几天没见到了它了。
　　“云朵儿，你跑哪去了。”
　　“呦，还真瘦了不少，你好厉害。”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基因上的肥胖不可逆。我就是青春期生活作息紊乱了，改变下饮食结构和作息规律就好了。”
　　王安实上次超市买面包，买了一大堆给他，他不解地问，这么多吃到后面不都坏了。可是王安实反而一脸诧异。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展颜有段时间胃口怎么吃都吃不饱，而且超爱吃面包，一个接一个地塞。他不胖，那都是反人类了好么！
　　展颜多少能理解他的状态，人空洞洞的，胃塞满了，可是心怎么也填不上。那种没着没落的空虚飘忽让人心慌。因此，展颜这些额外的多余热量去除，只吃保持基本的身体机能需要的热量就足够，再搭配上适量的运动，收支情况改变，身体代谢加快，瘦是自然而然的过程了。
　　就一周的时候，展颜瘦了五斤。五斤是个很惊人的效果了，在他采用科学健康的方式进行减肥时，这个数字为他的减肥大业吹响了嘹亮的号角。他信心被激发和坚定了。
　　“我这几天啊，实验我新开发的情景小推手。”云朵儿贼兮兮的小表情。
　　“情景推手？”展颜眼睛眯起来。
　　“嘿嘿，就是在某个时刻可以帮助促进特定情节的小工具。反正，后面给你用。”云朵儿两只手搓在一块。
　　“你别瞎来，我怕你有阴谋。”展颜眼睛睁大了说。
　　“怎么会，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我还能害你不成！”云朵儿一边嘴角翘起，眼睛眯着，手还来回搓着。
　　展颜从它脸上的表情看到它像苍蝇手那样搓来搓去的两只小木棍，“呵。”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信任了？”苍蝇手叉腰。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信任了？”展颜反弹了回去。
　　一人一系统一路上扯来扯去，也到了目的地。
　　展颜下了车，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黄色的公交站牌下。
　　“颜颜。”展颜一下车，就看到站牌下站着的人对着自己喊了一声。
　　“你的妈妈。”云朵儿又发挥它的报名的职能。
　　“谢谢你哦。”能这样喊自己的一猜就知道是谁了。
　　展颜的母亲五官生得眉清目秀，年轻时候算漂亮的，不是很惊艳，可是让人看着舒服。不过现在，眉眼间总是透出几分憔悴来。
　　这世间的感情，不论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随着时间要么越来越醇，要么越来越淡。而三大类的感情里，爱情算不算保质期最短的。能经历生活打磨而越发醇厚浓烈的爱情能有多少。
　　展颜看着眼前自己的母亲，心里莫名地感慨。一个受爱情滋润的女人不会是眼前这个人的模样。不过，有多少中年夫妻是能恩爱如初啊，能不反目成仇相敬如宾，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妈。”展颜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声。
　　展颜妈妈拉过展颜，眉头皱起，“你怎么瘦了怎么多？王安实没煮饭你吃么？”
　　“二叔每天都有煮饭，吃得都很好。我瘦是因为我减肥，我这周有运动。妈，你不觉得我瘦了好看么？瘦了还显个。”
　　“那就好，我是怕他没照顾好你。”
　　展颜不喜欢听见别人说王安实的不是，何况人家又没有照顾自己的义务。
　　“妈，二叔照顾得很细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知道知道，我们回去吧。”
　　往公交站后面的一条路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小区，算比较新的小区了，至少比王安实现在住的来的新很多。展颜想起刚开始来的时候云朵儿提供的那一大段狗血伦理剧情简介。这个房子是展颜亲爷爷留给他亲儿子的，他的便宜奶奶则是把自己的住的老房子给了王安实，王安实和展鹏飞还没任何血缘关系。
　　唉，展颜忍不住叹了一口大气。
　　“怎么了，颜颜？”展颜妈妈罗月听见展颜的叹息声问道。
　　“没什么，妈妈。”
　　老妈执意要帮展颜拿书包，展颜也执意不要她拿，“妈妈，我自己拿，我可是男子汉，哪能让漂亮的女士来，太不绅士了。”
　　展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老妈逗乐了。
　　“我妈笑起来真是迷人，老妈，多笑笑，我喜欢看你笑。”展颜搂着她单薄的肩膀搓了搓。
　　展颜瘦了，也爱笑了，小嘴还会巴拉巴拉……今天的展颜，让罗月郁闷了大半个月的心情明朗了几分。
　　罗月眼眶微红，小情绪在胸口翻腾。
　　展颜有一段时间都不会抬头看人，回来也是闷闷不乐，总是闷头关在自己房间里。她和展鹏飞因为展颜的情绪也是彼此看不对眼，好像孩子这样都是她造成的。展鹏飞只是一味来指责她。展颜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自己也他聊了谈了，每次都哭了，可是展颜却总是不愿同自己沟通，她又能怎么办。她的委屈和无能为力谁来体谅，在这个家里，谁都能向自己撒火，她像个垃圾桶一样接收来自她丈夫和儿子的不满意不开心的负面情绪，她自己的不满意不开心的情绪谁来买单。到最后就只能什么苦都自己吞进肚子里，这些情绪就想玻璃渣子滑得自己内力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不能排解的情绪日复一日叠加的情绪会让自己整宿难眠，心口憋闷，她想不管不顾地撒野开来，就只是为了释放困在体内的噬人的情绪。以前也尝试过和展鹏飞沟通，到最后不过演变成一场争吵。其实能争吵也是好的，展鹏飞总是对着自己骂一通以后就再也不理睬了，他自己想说什么都尽情地发泄在自己身上，可是自己的愤怒和难过却迎来他兜头一盆的冷水。
　　冷暴力和热暴力都他占尽便宜，唯独伤她至深。
　　展颜看着老妈脸上的表情由笑变为愁闷，夹杂着愤懑和不甘，最后化作死寂，像是撒了一地的油盐酱醋，一片狼藉和落寞。
　　“妈，我们回家吧。”展颜清亮的声音好似一道阳光照进她布满荆棘和阴霾的内心，她笑着点头。
　　婚姻中的女人，到最后有几个不妥协的。始于爱情，终于亲情。她选择为了孩子，至少她还有孩子。这大概就是婚姻带给女人最可怕的魔法了，婚姻给了女人一个新的家，可也让她困在其中，她不敢轻易逃出，更不敢如同少女时候那般幻想着骑士骑着白马来救她。进过婚姻的抽皮扒筋，她早忘记了自己的公主梦。
　　而最可怕的还在于，日复一日的怨怼造就了一副蓬头垢面的自我厌弃。失败的婚姻会摧毁一个女人内里的自尊自信，让她产生自我怀疑。
　　每个人都还活着，可是有多少人的心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