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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周医生没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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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没再开灯。他替我压好被子,黑暗之中被套和睡衣间的布料摩擦声一次次激荡着我,有些紧张,有些刺激。
还有……还有些期待。
他先伸手轻轻替我拢了拢头发,问:“那我…开始了?”
“……嗯…”
周医生重新躺了下去,和我贴得很近,我裸露的半边后背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激得我不自觉往前躲了躲。他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先是搭在了我的侧腰上,见我没什么排斥的反应,他才慢慢抚上了我的腹,隔着一层睡衣缓缓向上。
解开了一颗扣子的衣领慢慢被周医生撩开,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探入,在心口徘徊。他的手半握成了拳,局促得不知该如何继续。
“…没事……你继续吧…”
心口的那一块皮肤被他的手掌烙得滚烫,心跳扑通扑通几乎出了声,我像是个遭受到前后夹击的羔羊,前有悬崖,后是追兵,进退不得。
周医生摸索着稍稍展开了手掌,指尖扫过肌肤,痒痒的,接着略有些粗糙干燥的手掌覆了上来。他的动作很轻,参杂着不自觉的小心谨慎,手指先是在边缘区域按了按,他问我:“…难受么?”
我摇了摇头。
慢慢的,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渐渐向两侧按去,时不时轻压,也不忘问问我有没有感觉异样。
他说话时大片大片的呼吸喷洒在我裸露的后背,让我有些心猿意马,“嗯”一声作答。
半晌,他拿开了手,顺手替我扣上了原本解开的衣纽,借着这个姿势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之前我害羞得近乎整个身体都缩在了一起,脑袋从枕头上滑下来,蜷得低低的。他这么一抱,刚好把我完全拢进了他怀里。
“…睡吧……晚安。”
他在我头顶轻声说。
……
我们两人一猫的生活出乎意料的和谐,怒斗是只自主意识极强的猫,定点吃饭、定点上厕所,完全不用我费一点心。它也不吵不闹,我白天在沙发上写文时它就伏在沙发扶手边,静得好像是只玩偶。唯一可惜的是回家之后它就又变成了那幅不让人碰的高冷样儿,只有它高兴的时候才会屈尊让我摸摸头。周医生说它这叫“窝里横”。
没过多久,又轮到第二疗程的化疗了。那阵子我和怒斗正打得火热,几天的分别难免依依不舍,我把最后一样塞进旅行包里拉上拉链,亲亲热热地对怒斗说:“我要走啦,你会不会想我?”
说罢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日渐圆润的肚子,像是催促它做出反应一般。
它没躲开,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傲,眯着眼瞥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周医生有些吃味:“你现在三句不离怒斗,昨晚睡前都没和我说晚安。”
他挡在了我面前,固执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我与怒斗的视线交流,双手托着我的下巴扳正了脑袋,意味深长地笑:“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戏瘾大发,一手搭上周医生按在我肩头的手,低下头满脸羞赧,半嗔半喜道:
“既然官人这么说的话……那…阿菏只好以身相许了。”
我刻意把嗓音压得低低的,一句话声音绕得百转千回,听起来娇声娇气。
周医生闻言红了耳朵,看似无奈地偏了头躲避我妖媚的目光。我在心里暗自呢喃:正经人果然不经逗。
岂料他反手扣住我的手,顺势把半蹲着的我推倒在地板上。周医生一只手垫在我脑后,半跪着俯下身罩住了我,一脸坏笑地戳破我的心思:
“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周医生时不时的老干部行为总是让我忘了他是个“假正经人”的事实。
我们在怒斗的注视下接了个绵长的吻。
……
这一次入院周医生提前打了招呼,空出了一间单人病房。和上一次一样的程序,我们都轻车熟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照顾过我的医护人员总是一脸八卦的偷笑着看我,我问了却一句话也不说。
临出院前一天,第一次给我看病的老医生来看了我。他这次没再提起有关我病情的任何内容,只是叮嘱我时刻注意身体情况、好好吃饭。他临走前,忽然转过身对我说了一句:“泽杉之前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祝你们白头偕老吧。”
我挺意外的。
我不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一开始对周医生就是全然认真的,因为我早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冲动的表白对于我而言其实更像是一次无畏的尝试,只不过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而已。
但经过这些日子与周医生的相处我知道现在我是真的陷进去了,因为看见他的身影我是会笑的,听到他的声音我是会激动的,被他拥抱的时候我是会心跳加速的。这些事实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不会改变。
我从前的生活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自然又令人满足,是不知疲倦的,我想和周医生度过每一个的平凡又不平凡朝朝暮暮。
最开始我心里有鬼,不在意周医生是否公开我们的这段关系。但真正得知这个事实后,我的心里像是灌了蜜,甜滋滋的,四肢轻得要飘起来。
原来“秀恩爱”真的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出院当天,周医生左手捧了一束火红的玫瑰,在一众护士八卦的眼神下从容自若地朝我走来,右手揣在白大褂兜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我险些以为他会就地单膝下跪向我求婚,手里拎着的旅行包差点就攥不住了。
幸好他并没有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只是把花递进我怀里,对我说:“出院快乐。”
周医生的目光乌黑而深邃,眸中柔意轻泛。淡淡的玫瑰香气萦绕鼻尖,像酒一样醉人。我的心脉不知停歇地律动了一次又一次,却在捧上花束的那一刻被抚慰了。
我想周医生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而我则是那个被他宠上天的最幸福的女人。
我羞涩,可也坦荡。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主动牵起了周医生宽厚的手掌,并肩离开了医院。
十分幸运的,我的病情有了些起色。这次治疗过程中虽然仍有难耐的呕吐反应,但周医生说治疗效果比预计好上很多。
我确信这是周医生带给我的好运气,他却说是因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逐渐习惯了周医生式的冷笑话,捏了捏他的手,表示你说得都对。他也捏捏我,表示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住院的这几日都是周医生偶尔回家照料怒斗,他们俩的关系亲密不少,进门时怒斗亲昵地蹭了蹭周医生的裤脚,然后对着几天不见的我喵喵叫。
越来越有一家人一起生活的感觉了。
闲适安逸的日子给了我全新的体验,日常随笔都一改曾经浓烈的情绪发泄,反而专注于每一天的细小改变,透着水一般的平和,偶有的酸辣也不过是小小的一道涟漪。
神安气定的时候写稿总是格外顺利。这天,我照例把自己的稿子发给果嘉。我和果嘉这阵子每天下午都要聊上一会儿,借交稿之余谈天说地。她是个很有趣的人,我愿意听她说各种各样琐碎的小事,无论是今早出门买了菜还是昨晚家里看见了蟑螂。
我多半是作为聆听者,偶尔也说些生活日常。怒斗就是我们最近的聊天常客。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周医生公开我们恋爱关系的事情,打算找个机会和果嘉也坦白一下。我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甚至认识的人都很少,但果嘉是我的至交。
我照例先把稿件发去,等了一会儿,果嘉还没有回复。因为我们这几天聊天时间很固定,一般我发了稿子她都会秒回,但这次我等了半个多小时。
没有消息回复,甚至没有文件已接收提示。
其实和果嘉坦白“我恋爱了”这件事令我有些莫名紧张,所以我抱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思,竟然有些期望着她能再晚一些看到消息。
最后我等来的是一通电话。
果嘉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寒暄,话筒里传来清晰的抽泣喘息声,她甚至没有叫我“阿菏”。
“我…我的外婆…”
“怎么了嘉嘉?你别急…你慢慢说。”
“我外婆…外婆没了……”
她的声音时断时续,像喘不过气般一阵阵抽噎,浓厚的鼻音好像堵住了她的嗓子,除了这几个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你别急,我去陪你…你千万别急!你等我去找你!”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昏了头脑,大脑里一片空白,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凭着直觉先把她安抚下来。
但显然并不怎么奏效。
我一面拿着手机继续喋喋不休地继续安慰她,一面迅速打开了购票网页,定了一张最快能去她家的飞机票。
“嘉嘉!你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稳重可靠,“我定了明天一早去昌滜的飞机票,等我过去陪你!”
我听见她带着哭腔细微地“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像泄了力一般,我瘫倒在了沙发上。眼眶是湿润的,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一点无措的泪憋了回去。
我起码得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能去安慰果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