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春》丁斯时

8、第 8 章

　　除了不太喜欢非主动的肢体接触外，怒斗还是很“乖”的。我第一次养这种会蹦会跳有活力的生命，欣喜又好奇地时不时去逗弄它，它趴在沙发上，我就蹲下和它视线平齐，对着它叽里咕噜说些有的没的。
　　“怒斗，你饿不饿呀？”
　　“喵”
　　“你要不要喝水呀？”
　　“喵喵”
　　“那你让我抱一抱好不好呀？”
　　“……”
　　我刚要伸手，它就转过了头放弃了与我毫无营养的“交流”，无情地把屁股留给了我。
　　不过好处就是它半夜就静静地趴在那个简陋的窝上睡觉，既不会“喵喵”叫，也不会上蹿下跳地拆家捣蛋。
　　“怒斗”是我和周医生给它取的名字，因为那天晚上的晚饭是面条。
　　Noodle
　　……
　　睡前，周医生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开口抓住了重点：“你买鳕鱼肠干什么？”
　　我： “…晚安！”
　　……
　　第二天周医生又是轮休，我们两人一猫一起出了门，给家里添置了许多宠物用品。怒斗是只要面子的猫，它对着宠物医院里其他一打针就蹬腿挥爪喵喵叫的同类不屑一顾，轮到它时医生果然手起针落，它一声不吭。
　　“你家猫可真乖。”医生称赞。
　　怒斗大概已经接受了被我收养的事实，打完针后乖顺地跳进了我怀里，我抱着它朝医生笑了笑算是回应。
　　接下来是带怒斗去洗澡。作为一只野猫来说，怒斗身上毛发算得上是光滑洁白，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被好几位工作人员一致认为称得上是一只爱干净的猫。
　　怒斗被工作人员抱进了一个小水池，它站立在水池中的一个小台子上，四只爪子有些警惕地缩在一起，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珠，面露凶光地望向站在护栏外面等待的我和周医生。
　　我戳了戳周医生示意他看看怒斗，“怒斗不会以为我们要把他弄干净宰了吧？你看它这样子怪可怕的。”
　　“野猫认生，警惕性比较强，不过他们工作人员有经验，别担心。”
　　工作人员先拧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紧接着用水瓢舀起一瓢水，一只手环绕住怒斗的腹背，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把水缓缓倾撒在了怒斗身上。
　　怒斗有些不太适应，挣扎着要躲，不过池子太小，它无处可逃。工作人员眼疾手快，托住了它的脑袋，抓紧机会又给它撒上一瓢水。
　　两瓢水下去后怒斗似是逐渐习惯了这样的体验，偶尔“喵喵”叫两声抗议水撒得太急，恶狠狠的眯眯眼又变成了圆眼，温顺地任人拿捏。
　　“你看怒斗它好享受的样子，有人帮它洗澡肯定很舒服。”
　　我的右臂当时正挽着周医生的胳膊，像抱玩偶一样手臂环着搂在怀里。说完这句话我扯了扯他的胳膊，结果一用力刚好撞到了侧胸。
　　周医生也感觉到不对劲，低下头来看我，问道：“你怎么……”
　　我疼得一哆嗦，又不好立刻松开他的手，仰头对上他的视线，眼见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被我紧紧环住的胳膊，低声问：“……撞疼你了？”
　　“没…没有，”我率先移开了目光，举起手指了指正在洗澡的怒斗，不太自然地说：“……你看怒斗…”
　　周医生没再继续刚刚的问题。
　　洗完澡后的怒斗香香软软，手感好极了。全部结束后它一跃跳进我怀里，两只前爪配合地趴在我肩膀上一动不动。不太巧的是，它的两只后爪正好蹬在不久前被撞疼的胸口，我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肩膀，好让那里少受些力。
　　“怎么了？”周医生问，他的稍稍皱着眉，脸上带了一丝凝重。
　　“…没事，怒斗有些沉。”我顺势颠了颠，好让怒斗趴地更高一点。
　　“它今天怎么不躲你了？”
　　“我招人喜欢呗。”
　　周医生眼里尽是止不住的笑意，朝我勾起了嘴角：
　　“嗯，招猫喜欢。”
　　“那你也是猫科动物？所以喜欢我？”
　　“……喵。”
　　我：……
　　……
　　回家后我和周医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猫爬架组装好，安在了客厅角落。
　　当然，主要怪我一意孤行，差一点把猫爬架装成了鞋架。周医生上手后一会儿就完工了。
　　周医生换了一身棉质家居服，腰间还系着围裙，半蹲在地板上把被我折腾的散落一地的工具钳子一样样放回收纳箱。他的衣袖挽了上去，露出了一节精瘦却结实的肌肉线条。
　　自我认识他开始，他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长袖，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挽起袖子。（虽然昨天刚把人家后背看光了……）
　　他又把猫爬架往边上挪了挪，双臂用力时青筋凸起，上臂饱满的肌肉轮廓在宽松的家居服下若隐若现，和穿着白大褂斯文儒雅的他看起来感觉有些不一样。
　　多了些俗世的烟火气。
　　“怎么了？”
　　“你拿手术刀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他闻言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从那堆工具中挑出一个细长的螺丝刀，换成专业的手术姿势，装模做样地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
　　“像这样？”
　　周医生的手很大，看着宽厚有力，纤长手指灵活地控制好每一个细微的角度，螺丝刀在他手里像是个被熟练摆弄的精致玩具，操作起来不存在任何难度。像一位魔术师耍了一手他最熟练的扑克牌，一招一式的切换都行云流水，不见一丝破绽。
　　我走上前握住了他拿着螺丝刀的手，坚硬凸出的骨骼烙印在我的掌心，像是跋扈的战士毫不遮掩的斗意，可最外层的皮肤却是绵软的。
　　我的手小，只能勉强包住一部分，另一只手转过了他的手腕，目光一点点细细打量着周医生的肌肤骨骼，像是在考量一件经久不衰的艺术品。
　　半晌俯下头在他手背印下一吻。
　　“……真好看。”
　　螺丝刀“哐当”一声被他丢到了地上，周医生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反扣住了我的两只手，把我揽到了身前。半蹲着很难保持平衡，他用力一拉，我差点倒在他身上，只得左腿屈膝跪着。
　　他没给我反应的时间，有些迫切地低头含住了我的唇。他的上下唇用力地抿，犬齿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察觉到我松了牙关，湿热灵活的舌尖突入进来。
　　他颇有耐心地细细地舔舐，舌尖在我的上颚缓缓摩擦，每一个细小的角落都不放过，燥得我阵阵电流滑过全身，情不自禁地顺应着向后曲起脖子，仰头配合他。
　　他的呼吸十分有节奏感，伴随着这节奏他时不时挑逗性地勾起我的舌头，却恶趣味地若即若离，诱我深入。
　　如他所愿。
　　我双臂钩住了他的脖子，和他贴得更近了。唇舌主动地缠上了他，不甘示弱地挑逗回去。我们两人黏稠火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鼻间气息杂乱，唇齿碰撞纠缠，耳边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不知不觉间我被他半扶着站了起来，胸口紧紧相贴，身体变得燥热敏感，我感觉到周医生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胛骨，来回反复揉捏。
　　一吻毕，他在我的颈侧安抚性地轻吻了一下，贴着我的耳朵低声道：
　　“你真的是第一次恋爱？”
　　“难道不像么？”
　　“不像，”周医生伸手轻轻挑起我的下巴，“怎么这么会撩拨人？”
　　我反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悄悄说：“那你可千万把我藏好啦！”
　　“我这种自学成才的女朋友你可别再想找第二个啦！”
　　他的手滑到我腰间，突然用力把我整个人抱举了起来，我的双腿
　　紧紧环着他，腰腹和他的胸口紧密相贴，他仰起头动容地望着我。
　　“不找了，这辈子就你一个。”
　　……
　　睡前，我和周医生又温存了好一会儿，我侧身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像怒斗撒娇要吃的那样朝他蹭了蹭。
　　周医生捏了捏我的后颈，笑了笑突然道：“你真的…一个人生活了七八年？”
　　“对呀，怎么了？”
　　“你今天…连螺丝刀和老虎钳都没分清……”
　　我很想告诉他我很会修水管和换灯泡，但我想了想了周医生家带净水器的不锈钢水管和隐藏在墙内的极简灯带，我突然感觉我可能哪个都不会了。
　　于是我从善如流地没有反驳，反而故作娇羞地朝他眨眨眼：“这不是有你么？”
　　男人都吃这一套，一本正经的老男人更吃。周医生不作声了，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互道晚安后，周医生起身关了灯。我闭着眼昏昏欲睡，周医生突然问我：“今天……是不是撞到你胸口了？还疼么？”
　　这话有些暧昧，尤其是在一男一女共处一室甚至同睡一床的情况下。这句话一出口，周边的空气都升了温，蒸得我两颊泛红。
　　“……没有…也不疼…”
　　“…真没事？”他显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斟酌许久也没找到更合适的方式来问我。
　　“真没……要不你试试？”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了这个念头，我不假思索地直接说出了口。
　　这下脸更红了。
　　周医生却稳重很多，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他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转过身去
　　“……你…你真要试？”
　　“检查下放心一点，当时感觉撞得挺重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不肯转过身，恨不得一拳打死刚刚那个说话不过大脑的自己。
　　“你…要是不方便，那就……”
　　我微微侧过了身，解开睡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拉下了半边衣领，一侧肩膀露了出来。
　　我面朝床外，用后背对着周医生，声音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你检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