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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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依旧是周医生掌勺，他把我择好的菜放水洗净，拿盘子装好递给我，一排排整整齐齐地放在餐桌上。周医生喜清淡，他煮了一锅菌菇骨汤作底汤，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睡前周医生依旧为我准备了一杯热牛奶，喝了助眠牛奶的我今晚却格外精神。
在夜深人静的房间里，独处的一个人总会思绪万千。我和周医生的相识相爱像一场罗曼蒂克的电影，来得仓促，让人始料未及。从我入院那天到今天，不过短短八个日落，但印刻在我脑海中的情景却足够回放一整个世纪。
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纪念。
我心里暖洋洋的，头埋在被子里，眼睛却似明亮的点点繁星，脸上的愉悦一览无余。翻了几次身，我越发清醒了，索性下床拿出了电脑，顺着灵感一口气写了好久。
再一次有困意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我匆匆把写完的章节发给了我的朋友兼编辑果嘉，睡了。
我开始写小说完全是个意外。我曾经的邻居果嘉是个小说编辑，我帮她修过几次水管，后来还得知她跟我算是“半个”老乡，慢慢就熟悉了。还待在孤儿院时我很爱看书，院里有一间小小的阅览室，里面放了两个一人多高的书架。我不爱动，也不贪玩，没事就溜进去找书看。阅览室里的书我全都看过。
自那时起我就养成了随手记事的习惯，有时还会对照着别人写得好的文章比对模仿。不过对于写作我向来存着敬畏的心思，从没想过自己能独立创作。是果嘉偶然间看到了我放在桌上没写完的记事本，说服了我去投稿写小说。
她的眼光还是很老练独到的，我拿着她帮我修改过的文章去投稿，果然顺利通过了。在她的帮助下我正式成为了一名小说写手，她正式成为了我的编辑，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半年前她因故回了老家，我们虽然很久不见，但也总时不时在线上联系。
我的胃病很懂事，病倒前的那天下午我刚刚完成了上一本书的完结章，住了几天院倒是一点没耽误工作。
一觉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只剩我一个人了。周医生工作忙，连着两天调休不太合适，他在餐桌上给我留了早餐。
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半多了。几条未接电话跳出来，均来自周医生。他出门前在微信里给我留了言，让我起床后好好吃早饭。
周医生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我接了起来。
“喂？周医生？”我嘴里含着牙刷有些口齿不清。
“是我，你…这是才起床？”周医生打通了电话明显松了口气。
“…嗯，昨晚睡得有点晚，一直睡到刚才。”
“那你收拾下在家等我，我快到了。”
“什么？你今天不是值班么？午饭的话我自己……”
“我没带钥匙，记得给我开门。”
……
十分钟后家里的门铃响了，我刚好洗漱完，手里端着一杯水给周医生开了门。
他的脸色不太好，头发像是被抓乱了，微微上翘着，在医院里穿着的白大褂也没换下来。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他顺手拿过我手里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这杯水我喝，”周医生把饭盒放在餐桌上，仰头把半杯水一饮而尽，“你不要喝凉水。”
说完他又从厨房里重新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拿了筷子放在我面前：“先来吃饭。”
周医生的声音说不上很冷淡，但他没看我一眼。
“周医生，我……”
“先吃饭，有事吃完饭再说。”
周医生第一次没有替我摆好碗筷。
我不是个迟钝的人，我清楚地知道周医生生气了。
我在医院里答应“什么都听周医生的”，可缺少了医院那样严格的环境，没有人约束监督，我就又回归了随心所欲的状态，又让周医生担心了。
我打开饭盒吃了两口，又放下了筷子。
“周医生……”我握住了周医生扶在碗边的手，“你监督我吧。”
周医生也停下了筷子，抬头看着我。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却让我觉得如芒在背。
“我承认错误，”心跳突然有些不听使唤，我尽力压制住自己不太平稳的气息，“昨晚…我熬夜了…”
“…为什么熬夜？”
“突然有灵感…写着写着就忘记时间了。”
周医生的手掌上有经常握手术刀留下的老茧，我轻轻地摩挲着，手指在他手掌上画着圈，像是在朝他的手心撒娇。
“泽杉，对不起。”
他的手顿时回握住了我，手指交错于我的指缝之间，用力扣住了我。
“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没和你说过。” 周医生按了按眉心，郑重地说：“林菏，我爱你。”
他眼眶发红，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唇轻轻颤抖着。
“…我在意你…害怕……害怕会失去你…”
“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担心你像上次一样晕倒在家里…”
周医生的指尖微凉，颤栗着放开了我的手。他站了起来，径直走到我旁边。
我也不由得站了起来。
周医生比我高挺多，我的头顶堪堪及到周医生的下巴。他低下头，眼里几乎闪着泪光。
“就算是为了我…”
我心口咯噔一下，痛意开始泛滥，一阵莫名的苦涩不安席卷了我。我踮起脚环住了周医生的脖子，在他耳边哽咽道：
“周医生…对不起…”
我的眼中涌起一股酸涩，一颗泪夺眶而出，我闭上了眼。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医生…我…我也…”
“我也”什么？那两个字近在嘴边，但我没能说出口。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埋在周医生颈间抽泣不已，大粒的泪珠沁湿了周医生的衣领，声音断断续续。
周医生搂紧我的腰，叹出一口气，在我的耳边低声呢喃：“别再让我担心了…”
……
下午果嘉给了回复，我大致和她交流了一点新书想法就草草收了尾。我没和她提生病的事，她也只是叮嘱我好好休息，不用急于开新书。
晚上周医生下班回来的时候，我们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
临睡前，我抱着枕头被子跑去了周医生房间。他还在洗漱，我打开床头灯，把枕头被子铺在床上，先一步躺了上去。
我缩着身子，缓慢地适应着有些冰凉的被窝，慢慢伸直了腿。周医生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我正侧身瑟缩着，裹着被子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
“你怎么睡在这？”周医生站在床前，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让你监督我呀，”我翻身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不是要早点睡嘛。”
说完我还在旁边的枕头上拍了拍，示意周医生赶紧过来躺下。
周医生愣了下，随即扶额低笑了几声，坐在了床边。
“你认真的？”
他转过头来，挑着眉，带了点勾引的意味，暧昧非常。
“当然。”
我不甘示弱地勾起嘴角，伸手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手脚并用地把他拖上了床，随后掀开另一床被子把周医生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晚安泽杉！”
我俯下身飞快地在周医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关灯、盖被、闭眼一气呵成，只剩尚未平息的空气还在流动。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点燃了一片光亮。在这悄无声息的夜里，我听见周医生轻笑一声，一字一句道：
“晚安，阿菏。”
……
次日清晨，我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片光洁结实的后背映入眼中。
周医生正站在衣柜前我换衣服。
我瞪大了眼，有些艳羡地盯着周医生轮廓分明地背部线条，不自觉舔了舔唇。
周医生套上一间白色条纹衬衫，挺阔的肩膀把衬衫撑得饱满，显得坚实有力，又不过分夸张。
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下一秒周医生突然侧过身，我手忙脚乱地掀起被子遮住自己，不料动静太大引起了注意。
“醒了？”周医生不疾不徐地从床头抽出一条领带。
我从被子下缓缓露出一双眼睛，“嗯”了一声。
“起床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他从容地给自己系上领带，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等我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周医生才露出了真面目：
“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藏什么。”
他顺手把我捞下床，无视了我被他逼得通红的脸，继续道：“去洗漱吧。”
我几乎是跑着逃出了卧室。
……
周医生给我留了一把家里的钥匙，让我没事可以出去逛逛。当天下午，我不负重望地带回来一件“战利品”——
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奶猫。
我第一天来周医生家时就在楼下草丛里注意到了它。当时它像个小肉团子一样缩在草丛里呼呼大睡，人来人往的它眼都不睁一下。
第二次见它是前天傍晚，它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不知是谁给他准备的猫粮。我和周医生走近时它也只敷衍地“喵”了一声，然后又把头埋进了猫粮里。
我今天下楼时它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摊在草地上，一幅吃饱喝足的样子。我去了趟超市，约一个小时后又回到楼下，这次它醒了。
临近傍晚，猫猫还没等来它的专属猫粮，有些焦躁地在台阶上绕着圈。我走近时它一反常态的高冷样，反而亲昵地贴着我的裤腿“喵喵”叫，我从购物袋里拿了一条鳕鱼肠，剥开喂给了它。
它三两下吞下了一根鳕鱼肠，像是没有满足的样子，哼哼唧唧地继续蹭着我的裤腿，就这样，它跟着我回了家。
周医生下班时我刚给它拿废纸箱和旧报纸临时搭了一个窝，它只张着嘴，一动不动地让我给它喂鳕鱼肠。
真是懒到家了。
周医生大概是没想到我直接弄了只猫回来，在门口怔了好一会儿，半晌开了口：“这是楼下那只猫？”
“…嗯，我喂了它一根肠它就跟着上来了，”我剥开最后一根鳕鱼肠，伸手喂到它嘴边，“最后一根了，吃完就把它放楼下去吧。”
说来可笑，我自己逛超市纠结半天才敢拿上一小包的鳕鱼肠，全给猫吃了，自己一点也没沾上。
“…你想养猫么？”周医生猝不及防地开了口。
他走到我旁边蹲下，细细端详着猫猫的一举一动，继续说道：“你总是一个人在家，它陪着你也挺好的。”
“可是…”
“我挺喜欢猫的。”周医生打断了我率先说道。
“那…我就养着？”
其实我是有些不知所措。平心而论，我确实喜欢猫狗之类的小动物，但我从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照顾好它们，所以从前我退而求其次地养了只乌龟。
现在搬来了周医生家，我和周医生虽然是男女朋友，但说到底不是我自己的房子，养这些可能不太合适。
不过…如果周医生说喜欢的话，也可以试试吧？
我转过头，对着周医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展颜笑道：
“那我就养着它啦！”
说罢还煞有介事地试图两只手分别抓住小猫的两只前爪把它拎抱起来，结果它灵活得像条泥鳅，一溜烟跑了。
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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