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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这不太寻常,可他没说,我便也没问。只当作是这段时间我们分开了太久的缘故吧。
      吃饭时周医生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神色如常地给我夹菜。饭后,我收拾了餐具在厨房洗碗,周医生冷不丁开了口:
      “阿菏,今年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好不好?”
      “嗯?”我关掉了水龙头,“…周医生你说什么?”
      “阿菏,今年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吧。”周医生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上冲洗干净的瓷盘,放进了沥水篮里。
      我一时没有回答,他又碰了碰我的胳膊,催促道:
      “和我一起过年好么?”
      “...好。”
      我本不该答应的。“一起过年”包含了太多难以明说的深刻意味,如果是半个月之前,我在深思熟虑过后或许还有答应的可能,但是现在....
      我真的不该答应的。
      这太暧昧了,现在的我不该和周医生如此暧昧了。我本该一点一点掰扯开我与周医生之间盘根错杂的联系,最后恢复成两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一起过年”代表要见周医生的父母亲戚、要让他的父母知道我的存在,这只会进一步加深我们俩之间的羁绊。
      可是...可是...
      谁又说得清我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呢?
      这是最为本真的人性。人类总是习惯性地趋近于对自己有利的、能够让自己轻松快乐的人或事,哪怕从心底里知道不该这么做也无法停止。
      我恶劣又贪婪,周医生待我的好我舍弃不掉,所以哪怕已经一遍又一遍地不停告诫自己,我还是没有办法割舍。
      就算一个人的真心被撕扯得七零八碎,也会存着一抹能够修复的心思吧?更何况周医生从未辜负我。所有的纠结、所有的挣扎都只是我内心的独角戏,无人知晓,自然也无人管束。你总不能期望一个人永远都能够仅依靠他自己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于我而言,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我也会害怕回忆起曾经那段独身一人无所依靠的生活。习惯了温室的仙人掌再也回不去沙漠了。
      这大概是我的劣根性。
      ......
      年终将近,周医生却不知为何突然多了许多的闲暇时间。哪怕是在他当班时,午休期间也总要回来陪我一起吃午饭。他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受宠若惊的同时又心慌不已,于是和他商量:
      “泽杉,要不...以后中午你还是在医院吃饭吧?来回跑一趟太折腾了。”我又夹了一筷子周医生说对身体好的药膳,皱皱眉吃了下去,”...你看,我自己一个人吃饭没问题的。”
      这几天时常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吃止疼药都得躲着。
      周医生不搭茬,只说:”不折腾...是之前出差太久没见到你,弥补一下。”
      他又来了。
      周医生放下了筷子,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看向我。
      或许是我的错觉,但我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不能为我所知的复杂情愫,暗戳戳的,勾得我心窝酸酸的。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分不同寻常的神色,结果总是徒劳。他好像真的只是想要看着我而已。
      饭后,我特意趁着周医生收拾餐桌躲回房间吃药,结果他又冷不丁出现在我身后:
      “最近都不用我给你准备药了。”
      “...是上次住院!一直没人提醒我也就自己养成习惯了,所以...”
      周医生面色如常,肯定地对我点头:”记得吃就好。”
      那一晚,我借着药快吃完了的由头第一次在微信上找了张主任,得到了他否定的回答:
      “告诉泽杉?你不是要自己说的?我就没告诉他了。”
      可能是时间有些晚了,张主任也并没有意识到我这样问他意味着什么——
      我一直没把自己身体的情况告诉周医生。
      这倒也省的我费心思去和他解释了。
      后来的几天周医生渐渐不再那么粘着我了,有时也一个人在医院吃午餐。于是我终于放下心来,只把周医生前两天格外粘人的行为归咎于他之前出差太久了。
      ......
      除夕前几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焦虑。先是晚上莫名其妙地睡不着,接着是半夜翻来覆去地惊醒,最后干脆是整天整天地坐立不安。
      所幸我的身体没有异样,虽然病情可能一直在恶化,但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太大的体会。就连张主任都说“你这样没有生理性反应的真是我第一次遇见”。我自己也几乎要忘了”病重难医”的事实,许是上帝对我这个年轻患者的格外恩赐吧。
      周医生也被我折腾得哭笑不得,他的口头禅最近变成了“有我在,别担心”,这话听多了也奇怪的很,故而他又被我嘲笑像是小说里”黑卡在手,天下我有”的总裁男主角。
      “我真的...很认真的,我的父母都很友善,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周医生无辜极了。
      “都怪你...我不应该答应你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要不...我还是不去......”
      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就被周医生捏住了下巴,他坏心思地钳制住我试图制止他的双手,一字一顿道:”你答应过我的。”
      然后顺势就吻上了我嘟起的嘴唇,惩罚似的用上各种技巧,结束后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说出口的争辩全都被堵了回去。
      之后那几天我也再没能找到机会开口拒绝。
      除夕当天,周医生先送给了我一份礼物——一条玉坠。
      坠子很小巧,也不是常见的那种保佑佛牌,像个椭圆形的花骨朵,我也看不出是什么花。链子是细细的金线,戴在脖子上若有似无。
      周医生一定看得出我眼里的欢喜,于是他只说:”是前两天陪你去买伴手礼的时候看到的,”他对着镜子帮我整理了一下玉坠的位置,”我帮你带上了,你就不要摘下来了。”
      “好。”
      ......
      我们俩是午后出发去周医生父母家的。周医生的父亲是文学教授,母亲是位画家。据周医生说,他的父母现在已经退休了,最大的爱好就是四处走走看看,父亲总是写些酸不溜秋的文词诗句,母亲则会背着她的画架纸笔拍照写生。我想,周医生一定是从小就一直受到家里的熏陶,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温润儒雅的气质。
      “我早就和他们说起过你,只是他们前些日子才从国外回来,所以才想带你回家一起过年的。”周医生这么对我说。
      我按照他们的喜好给他们挑了个木制摆件,又麻烦果嘉从昌滜给我寄来一些特产,我在路上还隐隐有些不安:”会不会有点少?”
      “不少...你挑的他们肯定都会喜欢的。”
      这一次我们是带着怒斗一起回去的。周医生的父母退休以后搬去了偏一点的郊区,环境好又安静,正好这一个月来我和周医生一个住院一个出差,总觉得有些疏忽了怒斗,这次正好也陪陪它。但小家伙倒像是个没心眼的,它似乎总是无忧无虑,哪怕许久不见倒也日渐变得越来越圆润了。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过后,我们到了。这里没有成片的居住小区,只孤零零的几栋房子掩藏在郁郁葱葱的枝丫树干之中,随着地势高低错落着。路也是细细窄窄的,崭新的石子路旁荒草丛生,一侧的乔木树叶落尽了,但枝干依旧笔挺高大,径直通向不远处的那栋白色建筑——
      一栋别墅。
      我知道周医生家境一定很不错,但没想到是好到了这种程度。
      随着周医生驱车一点点靠近,我看清了那栋别墅的全貌。那别墅大约有三四层那么高,并非是全白,侧面屋脊处、楼前支柱和窗沿边框均采用了木板贴片,颇有些林间木屋的既视感。楼前一圈半高不矮的栅栏围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庭院,远远看过去庭院里种了不少植物。
      周医生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院子旁的空地,一手拿上礼品袋,另一只手牵着我,顺着庭院里的砖石小径引着我走到了门前。
      “...等等!”我拉住了周医生,站在门前不动了。
      周医生好整以暇地望着我,眼含笑意:”怎么?还要酝酿一下?”
      “没...没!我就是......”
      周医生抬手搂了搂我的肩,带些宽慰意味地用指腹轻轻捏了捏肩头,柔声说:”别担心,他们会喜欢你的。”
      是周医生的母亲来开的门。
      面前的女士头发高高挽起,身着一套丝质修身长裙,面料乘着门缝投进的阳光闪烁出不一样的光泽,裙上图案考究又别具一格,是我从未见过的。
      那妇人笑容温婉,轻柔地对我说:”...你就是阿菏吧?快先进来!”
      她脸上跃上几分显而易见的惊喜,拉着我进了门。我被拽着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望着周医生,他动了动嘴角,用唇语告诉我:”别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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