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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他说罢不顾 ...

  •   他说罢不顾我的挣扎反对抱着我走去了客厅,把我扔在了沙发上。在我陷入柔软海绵的瞬间,他欺身压了上来,身体的重量加上有力的双臂把我整个人禁锢在了沙发和他之间。我越是挣扎,他越是用力,他单手控制住了我推搡抵触的两只手,拉到头顶压扣在沙发上,我不死心地用力磨蹭,估计手腕都磨红了。
      心慌意乱,原本在心里排练好的剧情没有按照剧本发展,我也被他刺得怒火丛生,口不择言:
      “周泽杉你放开我!”
      他显然没有听话。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双带着怒火与不甘的眼睛离我越来越近,直至他急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
      我们两人的气息彼此交融,咫尺间急剧升温。情愫在酝酿,暧昧在发酵,但避无可避的碰撞与对峙让我们谁都不肯退让。
      此前可能还存着担心伤到周医生的心思,没敢用太多力气。但此刻我是真的慌了。我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可惜四肢早已疲累地使不上力气,软绵绵地对周医生不具备任何威胁。
      周医生埋头于我的颈间,他贪婪地大口吮吸着我身上的气息,用嘴唇作印章,在脆弱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深红色印记。刺痛的,扭曲的,我的神经紧绷着,每一丝不同寻常的喘息感触都清晰地撼动着岌岌可危的心跳,不容任何忽视。
      周医生变成了一头嗜血的凶兽,似乎要把我吃干抹尽。
      “你……你不要唔……”
      连声音都被他吻去。我变成了大海里漂浮的孤木,被一道惊天骇浪劈入了海底。
      周医生的另一只手徘徊在腰间,顺着衣纽伸进了我的外套内,灵活地向上盘旋、探索,四处点火。被封了嘴的我嘤咛出声,躲不开身,偏不了头,像是被逼着抬上供台的献祭品。
      我放弃了。不再用力闪躲挣脱,顺从地接受他的一切侵入。一颗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不受控的呜咽闷哼絮絮不断。
      他松开了钳制我双臂的手掌,抬手顺着散落的发丝摸上头顶,最终抚上了我的脸颊。
      那一滴泪水沁湿了他的指缝。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医生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一手撑在了沙发上,直起身子无比动容地注视着我。那样熟悉那样亲切的脸庞,那样真实那样挚诚的目光,愤然怒火同一时间消失殆尽,只剩满腔疚歉委屈。我不禁联想到刻入我宿命的孤身诅咒,千丝万缕的牵绊皆化为入骨相思。
      哭得更狠了。
      下一刻眼角止不住的泪滴被周医生拂去,他托住了我的脸颊,亲吻在额头。
      细碎温柔的,一点一点吻去流下的泪珠,一点一点吻去围心困身的桎梏囹圄,他总有办法让我最坦诚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等我止住哭泣,他才停止了亲吻,终于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抱着我起了身,我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被他揉进怀里。
      “阿菏,你对我来说比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事情都重要。”
      这话听来荒唐又好笑,如果倒退到半年前,我一定会把这话当成哄小孩的玩笑。但周医生说出口的时候,却让我感受到了满分的真心实意,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周医生磁性低沉的嗓音盘旋在头顶,胸腔的震鸣和我的心跳达到了同一频率,我好像寻觅到了无与伦比的贴实与安稳。
      “我们……聊聊好么?”
      “……好。”
      有些话不知从何说起,心里积淀情绪也不是一日酝酿完成的。我不过是有些自卑,卑于自己身体不好,卑于自己出身不好,卑于自己不富学识。这些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在我心里不存在磨灭的可能性。所以我愿意把这一场分手都归咎于我个人,周医生从始至终都完美无瑕。只是我给自己打上了“不得善终”的标签,必须逼着自己去顺应、去屈从。
      “我都知道的,”周医生缓声道,“你的每一处细微的情绪改变,我都能感受到的。”
      “第一次带你去首医大的时候,你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起初以为你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后来才发觉是因为首医大。”
      周医生把我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细细搓弄把玩着,他接着说:“现在我们不说别的,只谈谈我们两个人好么?”
      我没有出声,默认同意了。
      “阿菏,你喜欢我么?”
      周医生忽然认真起来,他低下头看向我,眼里情绪复杂,唯一能分辨出来的是执念。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曾更改的执念。周医生的手忘了动作,皮肉相接的地方在升温,我几乎感觉到了他手心出汗了。
      “就像果嘉的外公离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为我难过么?”
      我会难过的。
      哪怕只是片刻,我都不想和周医生分离。
      可难过究竟是什么呢?是某一阵某一刻为他而流的眼泪?又或者是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回避的酸涩苦痛?
      如果是前者,那么我会;如果是后者……
      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太久没有长时间同一不变的情绪占据过我的心思,我总是轻易地把一切遗忘,把所有的“无关紧要”都抛之脑后,在深刻回味之前掐断了情绪管道,那么我的大脑皮层就可以永远接收不到这刺激了。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医生会不会成为那一个能够时时刻刻牵动着我心绪的例外。
      周医生接连的两个问题噎住了我。我张口想要回答“会难过”,又不确定这两个问题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深隐于口却理应心领神会的关联。
      难道这份“难过”一定要和“喜欢”有所牵扯才能够作数么?
      久久没有开口,我眼见着周医生眼里的情绪逐渐清晰。他瞳孔涣散,眉眼忽然黯淡下去,最后不可抑地闭上眼,偏开了头。
      沉默是无形的刽子手,利刃压迫在周医生身上,刀锋入喉,鲜血骇然。
      他彻底松开了我。
      “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
      我应该继续保持缄默不语,默认着担下这莫须有的罪名,然后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我原本的打算。
      但我见不得周医生红了眼眶,痛苦又脆弱地凝视着我。
      没来由的,我想说“我喜欢周泽杉”,我想说“我愿意”。
      我愿意和周医生一起去探山看海,愿意和周医生一起粗茶淡饭,愿意和周医生一起“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愿意和周医生一起度过我那算不上太长的余生。
      可我还是开不了口。那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沉沉地坠着,压抑着我的每一次呼吸,沉闷的胸口堵塞住了。再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都无法突破这一层厚厚的屏障,最深入的谜底最终还是没能揭晓。
      我在这瞬息之间突然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我失去了表达“爱”的能力呢?
      是在我被抛弃在孤儿院前迷失的那段记忆里?在我称不上顺遂或坎坷的成长历程里?又或是在我早早进入社会认清的人情世故里?
      我全都不记得了。
      在无数个被情绪控制到支离破碎的寂静黑夜里,只有濒临崩溃的影子与我作伴。所以我选择了遗忘。
      无止境的压抑与我纠缠不分,渐渐、渐渐,我再也不敢……再也不能开口了。
      我是个懦弱到值得被嘲笑的匹夫,分明爱得沉重,却连一句喜欢都开不了口。
      我们俩人都没有出声,深沉的喘息是最后留存的伪装,目光的交接一如最初的温柔。
      在一片漫不见天日的寂静中,周医生动了动嘴唇:
      “阿菏……”
      “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眼眶还微红着,眸光楚楚,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让我追你吧…”
      他将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扶过我的身子抬头正视着我。他的声音里还杂糅着喑哑,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经过了精心打磨,沉稳的、掷地有声的落入我的耳朵,击中我的心脏。
      我不知道周医生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开了口,但他实在是太懂如何拿捏我的心思了。这句话实际上是一个伪命题,一个哪怕我做出反馈也无法得到相对回应的自问自答,周医生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更何况我根本见不得周医生用他那样一双眼睛长时间保持不动一直盯着我,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还充满着潋滟的水光。
      我会情不自禁地血脉喷张、心跳加速、双颊涨红,在他下一次开口之前把自己埋身于他怀里或是干脆掉头跑开,可眼下的情况我一个都没法做到。
      于是铺垫了许久的借口被轻而易举地打破击碎成为齑粉,打好的腹稿都化为乌有。最主要的是,我的心乱了。
      那些我劝诫自己要理性要客观、必须选择离开周医生的“警告”失效了,它们统统不敌周医生开口一句“让我追你吧”。
      我突然泄了气,又似乎是庆幸地松了一口气,循着周医生认真的目光,我侧过身子把左耳贴在了他的胸膛。
      耳边是周医生和缓的心跳,眼前是周医生宽厚的肩臂,我的世界又回来了。
      “等你,我哪也不去…”
      耳边心跳的频率瞬间加快,“咚咚”声鼓震着我脆弱的耳膜,但我察觉不到心慌难受,反而有一种时光辗转、世事蹉跎后尘埃落定的宽心安稳。
      或者说得直白一些,叫做“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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