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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不可捅刀 ...

  •   禅院直哉这个人。
      他普不普通我不知道,但他的过剩自信比他那头挑染金发还要过分。恶俗过分。
      如果不是现在要由他领着我解决这些事,我绝对不会和他一起站在火葬场的小房间外等待我爸妈的骨灰。如果那骨灰不是来源于照顾了我十三年的双亲,而是某个垃圾人渣的骨|灰,我一定一拿到手就往禅院直哉的头上盖。
      可惜两个假设都没法成立,我只能被迫挂着笑脸佯装乖巧地听禅院直哉的一番大论。
      让我起个名字的话,姑且可叫做:
      《论封建社会生为女人的三百从四千德》。
      或者。
      《论一个封建双标雄性智力生物的愚昧至极毫无逻辑可言的配偶标准》。
      怎样都可以。能够让他闭嘴就好。
      “…… 所以,如果你会暂时由禅院家收留,就该明白一件事。”禅院直哉把手抄在裤子里说。
      “必须尊敬家主和 ,您。”我咬牙切齿地挤出字来。算了吧你这家伙,如果你当了禅院家家主这个家估计是撑不过几天。我在心里诅咒他。
      禅院直哉满意地微笑:“这就对了。”
      我不去看他,但白眼翻得都快看见脑子里了。这家伙让我想起了在中国的便宜亲戚们。
      同样的重男轻女同样的封建思想。让人恶心得想吐。
      正当我已经无法忍受开始想应该找怎样的借口离开时,一直关着的门打开了。负责敲碎骨渣装好骨灰的老人向我点点头,把那两个盒子交到我手上,用力拍了拍我的肩,一瘸一拐地走远。
      我低头拂过那两个盒子上的名字。中文名字,和我的名字放在一起会非常格格不入的中文名字。格格不入。
      “给你一点时间 ,”禅院直哉说着也往外走去,“最多半个小时。”
      火葬场的走道终于陷入一片寂静。
      真是。安静的要死。
      虽然已经做出难过的样子了,但依然在现在的寂静中咬着唇放肆任性哭泣。我很讨厌这样虚伪的自己。

      我走出过道来。太阳很大,有点刺眼 。
      禅院直哉没什么热情一样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站在树荫下莫名其妙出现的摩托车旁。估计是听到了我来了,他收起手机,抓下一个头盔扔过来。
      我稳当接住。某种意义上,这家伙还算照顾人,虽然是因为一种让人恶心的心态。我边戴上头盔边想。不过禅院直哉真的很喜欢做一些能使他看上去很叛逆的东西,比如挑染头发比如戴耳钉比如这辆摩托车。
      但愿他是真的喜欢摩托车。这样的话我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一边坐上他摩托车后座一边想到。
      “我摩托车后座一般不坐女人,你是第一个。你可以骄傲,”禅院直哉边系着头盔边说,“但我得提醒你,这是因为要快速解决问题我才把车提出来的。”
      我一翻白眼。我就不该夸他。

      我讨厌摩托车。
      在地下车库的洗手间里扶着洗手台泼了自己一脸水的我看着肮脏的镜子如此默念到。
      “好了没?”门外的禅院直哉没好气地催促着。
      好个鬼。禅院直哉确确实实热爱摩托车,开得也很牛,唯一的缺点就是快把我的胃从肚子里甩出来了。
      但。毕竟待会这个最麻烦的手续还是要仰仗这个家伙,现在还是要好好装一装啊。抱着“为了自己的利益 一切值得”的想法,马上对着镜子揉出一张笑脸。给自己洗脑了半天之后,我微笑着打开门,像极了上全天班的接待。
      禅院直哉懒懒地看了我一眼。
      我微笑着捏紧了拳头。
      “啧,”禅院直哉直接转身沿走道走向光亮 ,“快点,预约的时间是四点。”
      我看了看钟表。这不还三点半吗这家伙怎么这么急。虽然我现在不爽又想吐,但依然小步跟上了禅院直哉。
      我们现在正在号称全日本最优秀的律师事务所,“沼斋律师事务所 ”。据我所知,这所事务所的年平均胜诉率为百分百。禅院预约的律师则是他们的王牌,沼斋彻一郎。沼斋彻一郎近些年来不怎么接民间单子,也不知道禅院家到底有多大的面子,才让他出山。
      不过这里的气味,倒是一点都不符合他们“百分百胜诉率 ”的情况。
      怨念很深重啊。
      我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勉强能够辨别出汽油味和诅咒的气味相互纠缠着。但禅院直哉好像不怎么受影响。我瞥了一眼站在我面前等电梯的禅院直哉。
      “怎么了?”禅院直哉看也不看我,而是紧盯着电梯示数。
      “没什么,”我也盯向那块液晶屏幕,“只是觉得禅院先生您似乎很着急。”
      禅院直哉静默了一会:“我可以允许你叫我直直哉。一口一个禅院的,都不知道叫谁。”
      什么嘛。已经叛逆到讨厌起自己的家族了吗?明明是个以家族为荣的家伙。只是少年的小小“独一”思想吧。
      “我着急也是因为你给我添了麻烦,”直哉说,“你被人盯上了。”
      哦。
      “是谁呢?”我笑着说。
      “那个先老爷子一步找到你的人。那个特级诅咒师,”直哉似乎对于这个人有奇怪的恐惧,夹杂着嫉妒的恐惧,“夏油杰。”
      夏油杰?
      那个长发狐狸眼吗?
      正当我用力回忆时,电梯叮咚一声到了。电梯门敞开,直哉大踏步跨入电梯。我看着他对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催促我,但却听不到内容。
      听不见了。
      忽然之间我就像是被人把头按在水里一样,听见的东西都朦胧奇异,扭曲而又不甚清晰。
      我又看了一眼直哉。真是滑稽。他朝着我伸出手,一副要冲出来的样子扒着正在合上的电梯门,那张漂亮脸蛋因为恐惧震惊而变得难以言喻的可笑起来 。
      而包括直哉在内的一切正常全部坍塌。
      我忽然为了这样有趣的现象笑出声来。
      亮光。太刺眼了,快点把手术灯关掉啦。
      我再次听到自己呼吸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亮得过头的手术灯迫使我眯了眼,透过薄薄的眼睑看见一片橙红的血管。
      我摸索着移到床下,手脚无力地砸在冰凉的地板 。感觉好饿好累。是什么奇怪的诅咒吗?但是诅咒到离开原在地的,也太离谱了吧。
      我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前倒去。
      没受伤。
      我撞上了一个介于软硬之间的东西。我下意识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更清晰地视物。逐渐清晰的视野范围里,出现了一个成年男性的模糊轮廓。我视线下移,发现自己两只手正不偏不倚贴在他的腰上。
      日本/性/骚/扰/判几年啊。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问题。
      “小十二月喜欢摸着陌生人的腰吗?”他带着笑意地调侃道,“真是不得了的喜好。”
      我迅速撤下双手,快步退后到手术台前用力拧过手术灯照向他。
      一身玄色袈裟,丸子头长发,奇怪的刘海。此刻正抬手挡着光的男人的形象逐渐和我记忆里那个长发狐狸眼重合。
      真来追|杀我了?
      “你是,夏油杰?”我抢先开口问到,“禅院直哉说你盯上我了。前几天那场事故的那个半吊子和尚就是你吗?”
      “是哦。”夏油杰供认不讳。
      这家伙很厉害。我确认了这一点。虽然实力如何无法确定,但是在目睹了直哉对他的恐惧和这个奇怪的凭空出现的地方,以及在看过我的术式结果后仍然无所谓我是否提起戒心,我可以肯定,夏油杰的实力远远高于我高于直哉。
      是不需要警戒的人了。毕竟警戒也没用。估计连一秒都没法在这个男人手下撑过去吧。
      “目的呢?我不认为我有有用的地方,”我盯着他说,“禅院家家大业大不缺我一张嘴吃饭所以他们无所谓,但你不一样吧。他们说你是诅咒师。”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如果有暗杀名单,估计他的赏金是天价。
      “很不错的思维能力嘛,”夏油杰拍拍手,手术灯关闭,马上普通柔和的灯光又亮起,“明明很有用,一直说自己没用的话,别人听了也会生气。”
      恶。
      这家伙很擅长骗取他人信任。即使真的是和尚估计是什么传销邪教的头头吧祝你早日归案。
      “别用一些奇怪的话术了,”我刻意用了凶狠的语气,“直接说你想要什么。我们之间的天平并不平衡。”
      我不可能去相信他。
      我还没有到要崩溃的地步,他现在抛来的蜘蛛丝奇怪又危险,即使骗我上面有光,我也不会去攀爬,即使可能会烂在原地。
      从知道父母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必须要坚定不移走自己的道路了。必须。
      “好,好。那么,”夏油杰穿着那个袈裟笑盈盈的,还真有几分佛性一样的,“我再次重复我的邀请:成为我的同伴,杀光非术师,杀光猴子。”
      妈||的。
      “我想起来了。”我继续紧紧盯着他。

      回忆。
      触目惊心。被炸毁的山路公路上稀稀拉拉地燃烧着,汽车在山下放出微弱火光。比起火可以忽略不计的热量,更让人难受的是漫山遍野炸出的冰花那种让人分不清冷热的寒冷。
      来源于双亲的残破|肢|体带来的痛苦似乎没有刺激到我。我满心想着的只有活下去。
      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下一个怪物——现在我知道那是诅咒了——杀掉,但如果不移动我绝对会被冻死。于是我拖着自己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地,爬到远离冰的地方。
      我看见了一双木屐。
      吃力地抬头看上去,高大的男性的脸远远的被火光笼罩在烟雾里。我来不及细看,他扔下一层厚实的布料——鬼知道为什么这么热的天他还会带着羽织外套——好歹让我暖和了一点。
      “不得了不得了,”男人手搭凉棚四处张望了一下,“仅仅是第一次就到这种程度了吗?是天赋异禀还是咒力暴走呢?”
      我记得我当时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嗯?”蹲下来的男人偏了偏头,“在说什么?”
      我换成了日语去问他他是谁。
      “啊啊,我是杰,夏油杰哦。以后你应该会慢慢熟悉起来的,”夏油杰轻轻把我脸上沾着血迹的头发划到一边,一双暗色的眼睛笑弯弯的,“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同伴。”
      一瞬间的软弱。我差点就要不问任何东西地去答应他了,仅仅凭借他施舍下来的一点点善意。所幸我没有失去判断能力,又问了他他要做什么。
      夏油杰倒着的脸被火光照亮了一半。
      “我是咒术师,诅咒师,和你一样拥有,”他随手向那些冰挥了挥,“如此优越于猴子的力量。猴子——也就是没有术式也不能感知诅咒空有人的外表的废物们——我要消除他们。”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唯一搞清楚的就是他要利用我。
      所以我用刚从新同学那学没多久的日语脏话骂了一句。
      像是受了气的小学生一样,夏油杰忽的站起来,东张西望了一番后低头看向我:“好吧好吧,暂时不行吗……”
      “我会继续努力的,”夏油杰转头走向幽暗的树林要离开,像是在笑着,“下一次再会好了。要努力活到那个时候哦。”
      紧随夏油杰离开时踩碎枯枝的声音,轿车从远方驶向事故地点的震动声逾逼逾近。
      一直撑着的我也就在朦胧的视野里看见两个身影走近。
      “这家伙怎么回事?这是术式吧?”
      “……带回去吧。”
      “老爹!有必要吗?”
      “闭嘴,快点搬到车上送回去。给她两个小时,如果醒了就治疗,死了就送到医院。”
      “老爹!”
      被人抗到肩上的我总算是晕了过去。

      “太好了。”眼前的夏油杰笑眯眯地拍拍手。
      我不敢再做些什么了。远离远离再远离,我一路挪到手术室的门前。
      “那么你的回答呢?”夏油杰看着我移动,却完全不想管一样,懒散地靠在手术台旁抛着手术刀玩。
      “回答?啊……”我语速极慢地说。还有一点,再多一点。“当然还是拒绝了啊谁要和你一起做那种奇怪的事啊!”我迅速加快语速同时用力拉开门。出于本能,我大声说:
      “「冰·栏」!”
      寒气袅娜的冰形成厚实的栅栏挡在我和夏油杰之间。我看也不看正在因为寒冷而轻声吸气的夏油杰,迅速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跑去。
      刚刚的每一刻,我不断回忆着恐惧的情绪和回忆,试着回到那个夜晚那个公路上。最终调整到了那个情绪,成功释放。
      理论基础是直哉刚刚一堆废话中有用的几句。“咒术师有咒力是因为只有咒术师才能操控自己的负面情绪不外泄才凝成咒力”。如果是负面情绪所结,那只要我自己情绪极端差的同时回忆用出术式时的感受,应该就可以做到咒力与术式同时输出。
      但我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啦。我边跑边想着。赌一把罢了。不过这个术式还真是伤身,才跑了两百多米就已经全身颤抖站不住了。不过,总感觉走廊不该这么长。
      我最后终于遇上了一扇门。气喘吁吁地撑在门上几个大喘气,稍微平稳了呼吸后用力拉开门。
      我***。
      又是夏油杰这个家伙。还是刚刚的位置,还是刚刚的笑容,还是云淡风轻地朝我挥了挥手。
      “这么快就……”夏油杰笑着说,但我没有等他说完就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再拉开。
      还是夏油杰。赶紧关上。
      再来。
      夏油杰。关上
      再拉一次。
      夏油。关。
      我站在门外沉思。正在我思考该怎么样解决问题时,面前的门被拉开了。
      夏油杰撑着门背着光看着我,虽然还是笑眯眯的脸,但是很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生气了。
      “不管重来多少次都还是我哦,”夏油杰说着抓住我的手腕,很用力,“你还是好好和我坐下聊聊好一点。当然我也不介意杀了你,我也有些不耐烦了。”
      我点头,把头低着任由他称得上粗暴地把我扯进去。
      手腕好痛啊。我一定要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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